第142章 风雨欲来

　　郁昊艳诧异地看着黄莺，闷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善的语气让黄莺一怔，随即说道，“我也是被人群冲到这里的。”

　　她边说边扶着身边的老妪朝角落里走。

　　殷卓凌不禁多看了老妪一眼，她的打扮不像是官家太太，不会是黄莺的家人，所以随口问道，“这位是……”

　　“是我在路上救的，”黄莺侧过身子，替老妪挡住了身后的冲撞力，一字一顿，有些艰难地说道，“我瞧着她一个人，怕她被撞倒，就一路带过来了。”

　　郁昊艳鄙夷地撇嘴，嫌弃地说道，“走吧，我们到阿梓那边去。”

　　不管怎样，殷妍梓那边有百里子彦，殷卓凌也会回到那边去，那里绝对是最安全的。

　　黄莺赞同地点头，扶着老妪慢慢朝角落里挪，小心地替老妪挡住了周围的冲撞力。

　　也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尖锐地叫了一声，原本渐渐平息下来的骚动突然再次沸腾，不明状况的人朝四处汹涌。黄莺扶着老妪，剧烈地摇晃了两下，饶是她身上有点拳脚功夫，也控制不住身体的重心，朝地上倒去。

　　就在她的重心前倾的那一瞬间，殷卓凌顺势拉了她一把。

　　“多、多谢凌世子。”黄莺腼腆地说道。

　　殷卓凌看了一眼黄莺身边的老妪，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跟在我后面。”

　　黄莺忙不迭地点头，搀扶着老妪，紧跟在殷卓凌的身后。

　　郁昊艳见状，忙提着裙角跟了上去，有意无意地插在两人中间，却正好挡在老妪身前。

　　老妪本就走得跌跌撞撞，重心全在黄莺身上，被郁昊艳这么一搅和，步子更加蹒跚。在明显两次被郁昊艳挡住了去路，险些跌倒后，殷卓凌终于不满地停下了脚步，“你走后面，别挡着路。”

　　郁昊艳手里搅着手帕，嗫嚅地点头，心里却恨上了黄莺。

　　如果不是她非要带着这个碍眼的老东西，她才不会被殷卓凌训斥。愤恨地跟在几人身后，郁昊艳的脚步异常地郁闷。

　　“一等军”在康柏南与殷卓凌的指挥下，很快就平息了骚乱。因着集市上的人群只是稍微混乱了一下，并没有出现受伤的情况，所以百姓们的心情倒也平和，只当是嬉戏的人到处乱跑，引起了混乱。

　　而康柏南与殷卓凌却一直注意着人群里的动静，待骚动平息后，两人交换了眼色，朝某处走去。

　　殷妍梓静静地看着康柏南与殷卓凌的动静，十年的默契，让她从两人眼底看到了凝重，她潜意识地朝百里子彦看了一眼。

　　百里子彦冲她安慰地笑了笑，“没事。”

　　殷妍梓懵懂地点头。

　　“阿梓。”

　　跟着殷卓凌过来的郁昊艳和黄莺朝殷妍梓靠拢。

　　殷妍梓看了一眼黄莺身边的老妪，皱眉对念文说道，“你照顾好这位老人。”

　　“没事的，阿梓，我来就行了。”黄莺不好意思地看着殷妍梓，人是她带来的，她怎么好麻烦别人。

　　殷妍梓说道，“我们先等等，人散了，我们再出去。”

　　郁昊艳点头，背着众人理好衣服，才郁闷地说道，“好好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周围都有官兵看着，怎么一下就乱起来了？”

　　黄莺不确切地说道，“每年都是这样的，总有几个玩疯了的，在人群里乱窜。”

　　一行人约莫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周围的人才渐渐散去，郁昊艳看了众人一眼，开口道，“阿梓，你是回‘烟波楼’吗，我们一起吧，先前多亏了凌世子，我……我得谢谢他。”

　　“我也是，”黄莺大大咧咧地说道，“不管怎么说，今儿的宵夜我包了。”

　　殷妍梓好笑地说道，“这也太廉价了吧，一顿宵夜就把我们打发了。”

　　黄莺挠着脑袋说道，“那……那吃顿丰盛的？”

　　殷妍梓忙顺着话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先欠着吧，我看大哥和南哥哥要忙上一阵了，等会恐怕干爹都要过来。”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本着谨慎的态度，康将军也会过来查看一番。

　　郁昊艳与黄莺也没多想，朝殷卓凌那边看了一眼。

　　见他正神色凝重地与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两人也不好再打扰，在影一与影二的带领下，朝“烟波楼”走。

　　郁昊艳心里虽然不甘，可想到这也是个机会，反正等明儿再登门拜访，谢谢殷卓凌，到时可以好好聊聊。

　　待两人走远后，殷妍梓才神色严肃地看着百里子彦，说道，“他们是什么人？”

　　她指的，自然是先前冲进人群里的十几人。

　　那些人虽然是百姓装扮，可下盘太稳，一看就是有武功在身的，而且，凸出的太阳穴告诉她，这些人的武功都不低，且内力浑厚。

　　她起初以为这些人是想借机制造混乱，从中做点什么，可事情的发展，似乎不是那样，人群骚动过后，什么都没有。可如果他们是逃窜到这里来的，后面又没有追兵。

　　“应该是北国的人。”百里子彦说得云淡风轻，甚至连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都带上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殷妍梓没有追问，只说道，“那我先回‘烟波楼’，你们处理这里的事。”

　　“我陪你。”百里子彦自然是不放心殷妍梓一个人离开，冲身后的人点了点头，主动牵着了殷妍梓的手。

　　回去的路上有几分凝重，直到把殷妍梓交到伍秀霞手上，百里子彦才放心地离开。

　　此时，包间里只坐了伍秀霞与殷妍梓两人，康将军已经接到消息到了前面集市上。

　　看着殷妍梓凝重的表情，伍秀霞笑着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是几个敌国的探子，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而已。”

　　尽管伍秀霞说得轻松，可接下来的几日，康将军带着殷卓凌与康柏南忙着处理此事，一连几天都没有回来。

　　伍秀霞更是把殷妍梓放在了自己的院子里，虽然没有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却也没让她出院子。因着康府的特殊性，守院子的，都是康将军的亲信。

　　比起外面的紧张，殷妍梓就要轻松得多，她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着手里的蜂蜜水，对影二说道，“我知道了，等会我就写封信，你给他送去。”

　　影二偷偷松了口气。

　　世子爷接到军令要提前出发，没时间赶过来，所以只能让他捎个口信。天知道当他面对世子爷那张黑沉沉的脸时，心里有多忐忑，生怕世子爷把怒火发泄到他身上。

　　好在殷妍梓还会写封信过去，否则……

　　影二不厚道地想：殷小姐不给世子爷回信也好，世子爷可以把怒火都发泄到敌人身上，这场战争还能早点结束，世子爷可以早点回来。

　　不管边关是不是即将开战，众人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被打乱，除了在朝堂上身居要职的大臣们知道有这么一场战争，或许会惆怅几句外，众人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比如，卢辉。

　　从赌坊出来的卢辉，脸色惨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地会变成这样。

　　明明只是尽地主之谊带客人到盛京各处见识见识，却让自己背负了巨额的赌债，不仅把去年的收益输光了，还把今年上半年的货款给输没了。

　　看着手里一张新的欠条，卢辉已经麻木了。

　　最初，他还会紧张，会害怕，担心要是被爹爹知道了，会剥了他的皮。可当放在箱子底下的欠条越来越多了的时候，卢辉发现，他比任何时候都淡定了。

　　将欠条副本收进袖笼里，卢辉琢磨着，是不是该找找朱游，她进门的时候带了那么多嫁妆，手里又有几个铺子，抽点银子出来，是很容易的事。

　　只是该如何想个妥帖的借口，既能让朱游爽快地拿银子出来，又不会被爹爹知道？

　　焦头烂额地回到西街，他径直进了自己的院子，回到卧房，却被丫鬟告知朱游到铺子里去巡视了。

　　朱游进门后，他们并没有限制朱游的行动，毕竟是商贾，后院没那么多规矩，而且朱游经商的能力也深得卢伟的心。商人重利，只要朱游能给卢家带来利益，他们是允许朱游在外面抛头露面的。

　　卢辉心里有事，烦躁地在卧房里来回踱了几步，鬼使神差地朝院子里望了一眼。

　　朱游善嫉，所以成亲后，他院子里的丫鬟平日里没有召唤，是不敢进来的。此时朱游带着她的陪嫁在外面，偌大个院子里，竟然只有卢辉一人！

　　卢辉眨了眨眼，偷偷到了小院后面的小库房。

　　小库房以前是堆放杂物的，后来朱游进门后，殷丹雅为了显示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大度，主动让朱游自己打理嫁妆，在清点入册后，东西都放进了卢辉自己院子里的小库房，他们都不知道朱游带了些什么东西进门。

　　对于朱游有多少嫁妆，卢辉并不清楚，所以在胡乱翻了几个箱子后，他的心里有些失望。

　　到底只是个庶女，在嫡母面前再怎么受宠，嫁妆还是得靠姨娘张罗，好不到哪里去。

　　在胡乱拿了几样看上去还算不错的金器和陶瓷后，卢辉悄悄地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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