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敌人的敌人
沁园。
殷妍梓终于在殷卓凌跟着康将军离开盛京后的第三天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伍秀霞自然是不愿意的，可知道殷妍梓固执，嘱咐再三后，还是放她回来了。不过，与殷妍梓一起回来的，还有一队康柏南的亲信。
这是康柏南临走前，特意留给殷妍梓的，加上殷卓凌给她的，整个“沁园”除了护院外，有五十名“一等军”的人。
殷卓凌与康柏南如此谨慎，一来两人都是妹控，对殷妍梓只有更宠，没有最宠；二来两人身份特殊，家眷最是容易成为敌人挟持的对象，所以多留几个人在殷妍梓的身边，两人走得也安心。
“沁园”虽然多出了这么多人，可因着有林嬷嬷的打理，所以秩序井然，几十人都住在后院临时搭起的屋子里，生活用具一应俱全，倒也不觉得冷。
殷妍梓坐在书房的软榻上，嗅着手里的茶，听完康一的汇报，慢悠悠地说道，“卢辉的胆子倒是不小，连朱游的东西都敢动，这样也好，你把那几样东西都赎回来，放在金楼里，告诉康平，就说我说的，那几样东西都留着，等纪姨娘逛铺子的时候，拿出来。”
康平以前在“闲云坊”，后来被殷妍梓调到了金楼。而纪姨娘则是朱游的生母，尚书府三房最得宠的姨娘。朱游的嫁妆是纪姨娘一手操办，那几样显眼的，应该是纪姨娘的私藏，拿来给朱游撑门面的。
卢辉倒是好眼光，偏偏把这几样给选中了。
这样也好，省了他们不少的事。
康一得了指令就下去了，入画一直陪在殷妍梓的身边，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殷妍梓故意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手里的茶，又拿出绣篮里的花样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在入画就快要暴走的时候，她才抬起眸子，笑眯眯地说道，“你又想做什么？”
“嘿嘿，小姐，还是您了解奴婢，”入画笑得谄媚，“这个时候，最是应该添把火，烧得越旺越好。小姐，奴婢最擅长这种事，奴婢瞧着院子里最近也没什么事，有念文跟在您身边就行了，奴婢……”
入画贼呵呵地笑了。
殷妍梓无奈地摇头，这个入画起初瞧着还是个安分的，没想到跟在她身边久了，到露出了本性。
殷妍梓不禁有些郁闷，她该庆幸自己平日里太过温和，所以身边的人都很随意呢，还是该郁闷她的温和让身边的人随意到“无法无天”起来。
见入画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殷妍梓让步道，“那你到小西街去守着吧，看看热闹就行了，别动手。”
“小姐，您放心，奴婢省的。奴婢虽然唯恐天下不乱，可绝对不会坏了您的计划。”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殷妍梓想了想，对她说道，“你去找找翠屏，要她抓住机会。”
倒不是她有多想帮着翠屏，只是反正是对二房动手，翠屏怎样都会得到好处，索性提醒她一下。即便是个顺水人情，翠屏要是个机灵的，自然会给他们回报，要是是个蠢的，他们也不损失什么。
不过，殷妍梓一直都相信“人心本贪”，翠屏在尝到甜头后，会索要地更多。
贪婪，就像是个看不到的瘤子，它一直都潜伏在每个人的心底，被小心地掩饰着，在看不到的角落里，拼命吸食着可以吞噬的一切。
两人正说着话，念文神色古怪地进来了。
每次她一露出这种表情，说明……二房那边有动静了。
果然，念文刚一进来，就撇嘴，鄙夷地说道，“芳姨娘来了。”
“芳姨娘？”入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问道，“小西院的？”
见念文点头，她轻蔑地哼了一声，“她来做什么？”
“除了殷莹蓉的事，还能是什么事？”殷妍梓边说边冲念文点了点头，示意她把人带到花厅。
她却在书房里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手里的茶水完全变冷了，才慢悠悠地起身，到了花厅。
芳姨娘早就沉不住气了，在花厅里烦躁地踱着步子，听到声响忙朝门口望去，见是殷妍梓，立即迎了上去。
“大小姐。”尽管心里焦急，可芳姨娘还是毕恭毕敬地向殷妍梓福身，笑道，“本来前儿奴婢就想来看看您的，大少爷被急召回了军营，到了边关，老夫人心里也担心，想派人过来瞧瞧情况。可小西院这段时间事情也多，夫人一直抽不出时间。二少爷回盛京这么久，一直在外面还没回过小西院呢，再加上年前，院子里又小事不断，所以就耽搁下来了。奴婢也是趁着今儿出门给三小姐拿药，顺路到大小姐这里来瞧瞧。”
“芳姨娘有心了，”殷妍梓温吞吞地点头，顺着她的话说道，“对了，上次在城隍庙我就没见着芳姨娘和三妹妹，当时人多，我也没问，三妹妹可是生病了？”
见芳姨娘一脸的难色，殷妍梓又说道，“还没开春，气温比较低，三妹妹爱美，定是脱了冬装，着了风寒了吧？”
说到这里，殷妍梓故意夸张地笑了，幸灾乐祸地调侃道，“三妹妹从小就怕吃药，这回有她受的了。”
“大小姐，请您救救三小姐！”殷妍梓的话音一落，芳姨娘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那不要命的狠劲，似乎不把青砖砸出洞来，她誓不罢休。
脚底传来的震动感让殷妍梓有些诧异。
芳姨娘今儿为了殷莹蓉而来，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芳姨娘会抱着九死一生的心态。
想想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拼出一条血路。
“你这是做什么？”殷妍梓朝后退了一步。
芳姨娘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大小姐，三小姐不是得了风寒，是、是脸没了！”
“脸没了？”殷妍梓的脸上有了一丝害怕。
芳姨娘撕心裂肺地将殷莹蓉如今的情形描述了一番，虽然只字不提李慧，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慧在中间的作用，即使她没有出面，一定也是她暗中授意。
只是不知道是殷莹蓉得了李慧的授意对殷淑燕出黑手，事败之后自己成了替罪羊，还是李慧与殷淑燕联手，原本的目标就是殷莹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如今的殷莹蓉，是彻底地毁了。
“二小姐的脸是三小姐的？”说话的是入画，此时的入画极其入戏，那一脸的惊讶，眼底的震惊，比戏台上的戏子还专业。
芳姨娘忙点头，哽咽道，“肯定是的，虽然奴婢只是在事后才看到二小姐的那张脸，可奴婢敢肯定，那张脸是三小姐的。”
到底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殷莹蓉身上的每个特征她都清楚，在殷薇瑶从院子里出来后，她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肯定殷薇瑶脸上光滑的肌肤是殷莹蓉的。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入画故意夸张地说道，“大小姐，奴婢还是第一次听说可以换脸的。可要是换脸的话，二小姐不是应该是三小姐的模样吗？”
看着入画的明知故问，还一脸诚恳的模样，殷妍梓心里偷笑。
芳姨娘见众人不信，忙急着说道，“大小姐，奴婢说的是真的，要是您不信，可以去瞧瞧三小姐的那张脸，如今每日都要上药，不能见光，不能吹风，整个人如同活死人一般。”
为了让殷妍梓相信她的话，芳姨娘也是拼了，也不管丢不丢人，竟然想拽着殷妍梓去看殷莹蓉。一想到如今的殷莹蓉，整日如活死人一般待在屋子里，大白天的窗户上都要挂上深色的布帘。那种如老鼠一般的，偷偷摸摸的日子，怎么能是她的女儿过的。
她所有的希望都在殷莹蓉的身上，怎么能就这样被人撕碎？
既然她女儿的脸可以给殷薇瑶，那她也可以拿别人的脸。
殷妍梓冷眼看着陷入魔怔中的芳姨娘，“这事，是小西院的事，别说我没资格过问，就是有，上面还有祖母和舅舅两个长辈，轮不到我头上。”
“大小姐，奴婢来找您，不是希望您能为三小姐出头。如今二房与大小姐的关系……并不融洽，奴婢也知道大小姐的难处，奴婢只是想请大小姐得了空，去看看三小姐开导开导她。如今小西院的人……奴婢信不过，三小姐也不会见。大小姐是大房的人，又与三小姐岁数相当，所以……”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殷妍梓想，芳姨娘或许就是打的这样的主意。
虽然这事是二房的把柄，对她有利，如果她加以利用的话，或许还能拿捏到李慧的短处。可她不笨，芳姨娘走投无路来找她，还把她当枪使，这个算盘却是打错了。
于是，她当下便说道，“且不说我与二房的关系恶化，即便我到小西院去能不能进门还不知道呢，就是我与三妹妹间的关系，我想芳姨娘也心里有数。对三妹妹而言，我不过是个陌生人，所以，芳姨娘要找人开导三妹妹的话，还是寻些与三妹妹交好的姐妹，作用比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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