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看热闹

　　众人手忙脚乱地，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在屋子里乱窜，除了那个被派出去请府医的，其余跟来的下人都战战兢兢地站在门边，即便都没弄清楚状况，可都敏锐地察觉到屋子里紧张的气氛。

　　“是她！”殷薇瑶指着殷莹蓉说道。

　　殷莹蓉也不急着辩解，只看着殷荣，迎上他恶狠狠的目光，温吞吞地说道，“爹爹一直说给女儿找张合适的脸皮，等了这么久，女儿索性自己动手了。之前爹爹还说会给女儿找到籍高人，女儿见爹爹只是说说而已，心里想着，或许女儿在爹爹心里的分量不够，如今母亲也是这般模样了，想必爹爹一定会倾尽全力找到高人为母亲诊治，正好，女儿也可以跟着沾光。”

　　“混账！”殷荣一巴掌扇在殷莹蓉的脸上。

　　殷莹蓉仿佛不知道痛一般，只张着嘴无声地笑着，满脸褐色的沟壑里渐渐渗出殷红的血丝，可这丝毫不影响殷莹蓉的好心情，一张空空洞洞的脸上，满是皱纹的嘴，像一个无底洞，把周围的一切都吞噬了进去。

　　痛，蚀骨的痛！

　　可这样的疼痛根本就比不了殷莹蓉此时心里的愤怒！

　　她嘲讽地看着众人，挑衅地笑着。

　　“来人，把她给我关进柴房！”此时的殷荣没有闲工夫处理这件事，只让人把殷莹蓉关起来，连府医都没等到，就带着殷思松与殷薇瑶到了前面。

　　今儿日子特殊，再大的事，都得藏着掖着，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错。

　　殷妍梓坐在座位上，手里端着茶杯，冷眼看着这群人匆匆离开，又面色凝重地回来。

　　入画眼珠子转了转，悄悄熘了出去，一刻钟后，神色得意地回来，趁着给殷妍梓布菜的机会，将刚打探到的消息眉飞色舞地说了，末了，还幸灾乐祸地怂恿殷妍梓到主院去看看热闹。

　　殷妍梓自然是要去的，所以在午饭后，趁着众人在花厅里聊得火热，没人注意的时候，她带着入画与念文过了二门，到了后院。

　　“大小姐。”桂嬷嬷亲自守在院门口，见着殷妍梓，先是心里一紧，随即硬着头皮叫住了她。

　　殷妍梓微微一笑，“刚用午饭的时候，我没瞧着二婶，让丫鬟去打听了才知道二婶病了，所以来看看。”

　　“大小姐有心了，”桂嬷嬷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至于太做作，客气地说道，“夫人这段时间一直睡不踏实，今儿起来就不大舒服，这会子刚睡下，您……”

　　“无妨，”殷妍梓一边摆手，一边带着丫鬟朝前走，“我看一眼就走，不会吵着二婶。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我又刚好在这里，哪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大小姐！”桂嬷嬷心里着急，不合规矩地拦下了殷妍梓。

　　殷妍梓歪着脑袋，奇怪地看着桂嬷嬷。

　　桂嬷嬷讪笑，忙解释道，“夫人睡眠一向很浅，所以屋子里都不敢留人。”

　　殷妍梓佯装听不懂桂嬷嬷的推诿，冲入画使了个眼色。

　　后者强行将桂嬷嬷拉到一边，用一副自来熟的语气说道，“嬷嬷，我家小姐也是好心，你这般，不仅伤了我家小姐的心，还会让人误会你是故意挑拨我家小姐与夫人的关系，夫人身子不舒服，我家小姐哪有不去探望的道理，你这般拦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不想我家小姐探望夫人。”

　　“老奴没有，老奴只是……”

　　桂嬷嬷结结巴巴地想着合适的理由，殷妍梓却趁着她晃神的空档，径直进了李慧的卧房。

　　桂嬷嬷见状，忙加快了脚下的动作。

　　“二婶？”殷妍梓站在门边，朝床的方向轻唤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殷薇瑶坐在床边，神色不善地看着殷妍梓，先前她就特意嘱咐过身边的人，这件事一定要捂严实了，就是怕被殷妍梓等人知道后借题发挥。午饭一结束，她就寻了个借口匆匆赶过来守着，院外有桂嬷嬷看着，她也放心，却没想到还是被殷妍梓钻了空子。

　　殷妍梓好笑地说道，“怎么，二妹妹不希望我来？”

　　她边说边朝前走了两步，继续道，“姐姐也是在饭桌上听说二婶身子不好，所以好心来探望，听二妹妹这防备的口气，好像不希望我来似的。姐姐先前还琢磨着，今儿姑姑和姑父没来，等会回去的时候，顺便告诉他们一声呢。”

　　这种事，自然要人多才热闹。

　　殷丹雅一家因为卢辉离家出走的事，一直在折腾，就连殷荣这次举办的家宴也没参加，殷妍梓本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煽风点火，幸灾乐祸的机会。

　　殷薇瑶神色严肃地看着殷妍梓，似笑非笑地说道，“姐姐有心了，母亲不过是头风发作，休息一会就没事了，老毛病了。府医已经来看过了，刚喝了药躺下，姐姐还是和妹妹到偏房去坐坐吧。”

　　她边说边欲把殷妍梓朝屋外引。

　　殷妍梓一个侧身，避开了殷薇瑶伸向自己的手，借着错身的机会，朝床边走去。

　　“姐姐！”殷薇瑶慌乱地抓着殷妍梓的胳膊，迎上她略带诧异的目光，讪笑着解释道，“母亲已经睡下了。”

　　殷妍梓点头，“我知道，我就看一眼，不会吵着二婶。”

　　比起殷薇瑶的执着，殷妍梓更加固执。

　　殷薇瑶立即变了脸色，攥着殷妍梓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道，把她朝自己的身边拉了拉，“姐姐，你根本就不是来探望我母亲，而是来找茬的吧？”

　　“妹妹这么说，还真是让姐姐伤心。”殷妍梓手臂微微一转，轻易就挣脱开了殷薇瑶的束缚。

　　入画也是个机灵的，忙把桂嬷嬷朝念文身边一推，自己则主动挡住了殷薇瑶。

　　“你们……”

　　殷妍梓才不管身后的人会怎么纠缠，她径直走到床边，轻轻掀开盖在李慧脑袋上的被子。

　　饶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李慧那张空洞洞的脸时，她还是有些惊讶。

　　不过，她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在最初的害怕过后，她很快就释然了。

　　殷莹蓉看上去温顺，可骨子里却是比殷淑燕更清高的性子，比不了殷薇瑶，那是她没办法改变的事，可如果连同是庶女的殷淑燕都比不了，殷莹蓉心里是极端不平衡的。

　　芳姨娘是李慧的心腹，她也从小处处讨好李慧与殷薇瑶，在她心里，她自认为在李慧面前，她高殷淑燕一等，却不想，到头来，她什么都不是。

　　殷淑燕能在斗画上一举成名，成为殷荣的新宠，李慧手里新的棋子，而她，却成为被放弃的那个，还是在失去了脸皮的情况下。

　　当所有的压抑聚集在一起，饶是殷莹蓉再万般委曲求全，也到了爆发的时候。

　　殷妍梓微微一笑，刚直起腰，就被冲过来的殷薇瑶一把夺下捏在指尖的被角，“姐姐还是别乱动的好，否则母亲有什么事，姐姐也说不清楚。”

　　这是准备赖在她头上了？

　　殷妍梓好笑地说道，“二婶的脸……”

　　殷薇瑶忙将李慧的脸遮住，轻描淡写地说道，“出了点意外，爹爹正在处理。”

　　“可是弄清楚了这是怎么回事？”殷妍梓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这么大的事，一定要报官，不然整个小西院里人心惶惶，弄不好，还要出大事。”

　　“这事就不劳姐姐操心了，此事，我爹爹自有主张。”殷薇瑶面无表情地说道。

　　“妹妹这话……就生分了，”殷妍梓故意又把话题绕了回去，“二婶是当家主母，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虽然有父亲把持大局，可后院的事，父亲一点忙也帮不上，虽然祖母可以帮衬一把，可祖母到底年岁大了，也经不起折腾，什么事都压在二妹妹身上，姐姐也是替二妹妹着急。再说，不管做这事的是外人还是内贼，都是一个祸患，不及时找出来，轻则小西院不得安宁，重则整个盛京都不安生。二妹妹可别忘了，元宵的时候，集市里可是混进了北国的奸细，至今那几人还没抓到呢。”

　　言下之意，殷妍梓要殷薇瑶小心，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如果只是内贼，那让官府抓了就是，往大了说，院子里要是混进了敌国的奸细，还是尽早清除了，府里出了事是小事，要是影响到整个盛京的安宁，那就是大罪了。弄不好，被殷荣的政敌夸张扭曲后，小西院就要顶着通敌叛国的帽子了。

　　“姐姐还是小心点说话，当心祸从口出。”殷薇瑶十分强势地说道，“你也知道如今妹妹的身份，就是你堂哥，也是三殿下的心腹，贸然给我们小西院扣上这么大顶帽子，知道的，只当姐姐是关心我们小西院，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是在挑衅三殿下呢。”

　　殷妍梓与殷薇瑶的斗嘴，已经从李慧的身上转移到了国家大事。

　　殷薇瑶顿了顿，故意问道，“妹妹瞧着姐姐一点也不吃惊的模样，难道早就知道我娘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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