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危险

　　“姐姐先前就说了，得到了风声才过来看二婶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的事，心里虽然惊讶，可也不能表现在脸上吧？姐姐怕影响妹妹的情绪。”殷妍梓话里话外，皆是为殷薇瑶着想的体贴。

　　“姐姐有心了，”殷薇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下的场景，你也看到了，我们还是到偏房说话吧。”

　　殷妍梓垂着眸子看了一眼，这个时候的李慧处在半昏厥的状态，想来是先前喝的药里有安睡的成分。

　　李慧的脸上并没有缠上纱布，估计是前来诊治的大夫不敢随便用药，怕弄坏了李慧脸上的肌肤，日后不好恢复。而不缠纱布，是因为那血淋淋的皮肉还在向外渗着血，本就不敢随便用药，再用纱布止血的话，拿捏不好力道，恐怕会让肌肤坏死。

　　权衡之下，索性什么都不做，干脆开一副让人昏睡的方子，一来可以减轻李慧的疼痛，二来也可以给殷荣争取时间。

　　想了想，殷妍梓故意关切地问道，“那，可有找到合适的法子，二婶的脸……”

　　殷薇瑶惆怅地说道，“这不，爹爹正在想办法呢，舅舅人脉广，已经派人出去打听了。”

　　今儿李响也到了小西院，李慧出了这么大的事，李响肯定会四处奔走，为李慧想办法，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籍秋德给请出来。

　　殷妍梓笃定最后籍秋德会出来，是因为她知道籍秋德本就是李响从九仙山请回来的，所谓的高人，虽然她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这两人间是否有什么渊源，可这丝毫不影响她对整件事的猜测。

　　“那就好，舅舅一定可以找到法子，将二婶的脸……恢复如初。”殷妍梓一脸的担忧。

　　殷薇瑶忙岔开话题，说道，“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接下来就得靠爹爹和二哥了，这事，今儿就到这里了。”

　　言下之意，是告诉殷妍梓，这是他们小西院的家事，她要幸灾乐祸地看热闹也好，要煽风点火地掺和一脚也好，那都是日后的事了，今日，此时就此作罢。

　　殷妍梓微微撇嘴，朝入画瞥了一眼。

　　后者眼神还没递回来，屋外就传来一阵骚动，桂嬷嬷眉心一拧，正欲到外面去呵斥两句，一道人影冲了进来。

　　殷妍梓还没看清那人是谁，就听到“噗通”一声。当她终于看清楚跪在地上的人时，心里止不住大笑，这下，人都到齐了。

　　“二小姐……”芳姨娘跪在殷薇瑶面前，一个劲儿地磕头，那“咚咚咚”的声音，着实让殷妍梓心里发憷。

　　“二小姐，求您放了三小姐吧，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三小姐从小就最是温顺，绝对不会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芳姨娘撕心裂肺地哭诉道，“这段日子，三小姐心里也苦，脑子时不时地煳涂，她……她断不会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三小姐一直跟在您身边，您最是清楚她的性子，她胆小怕事，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说到后面，芳姨娘泣不成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殷妍梓眼珠子滴熘熘地转了转，对殷薇瑶说道，“是三妹妹做的？”

　　疑问的句子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的。

　　殷薇瑶不自然地眨了眨眼，搪塞道，“这事，全由父亲做主。”

　　“大小姐，”芳姨娘在地上跪行了几步，挪到殷妍梓的面前，扯着她的裙角，恳求道，“您最是清楚三小姐的性子，知道她断不会做出这种事，三小姐平日里最是胆小怕事，如果不是这段日子受了刺激，神智不清，她绝对不会做出这般残忍的事。您给老爷说说，请老爷看在三小姐这些年安分守己上，饶了她这一次。”

　　殷妍梓垂着眸子扫了一眼芳姨娘攥着自己裙角的手，在她还没开口前，入画就上前利索地掰开了芳姨娘的手，这时，她才开口说道，“芳姨娘，你求错人了，阿梓不是小西院的人，在二叔面前也说不起话。小西院的事，一向都是二婶主持，即便如今二婶做不了主，还有祖母与二妹妹，我一个外人，能说得起什么话？”

　　殷妍梓故意矫揉造作地拿腔拿调，她何尝不明白芳姨娘打的算盘，以为把她拖下水，她就会保殷莹蓉？

　　她与小西院不合是事实，可也没落到要被一个姨娘摆布的地步，她要对小西院动手，有的是机会，不需要利用这个施舍的机会。

　　芳姨娘脸色大变，尴尬地跪在地上，继续求殷妍梓也不是，转而求殷薇瑶也不是。

　　殷妍梓好笑地看着踌躇中的芳姨娘，到底是心太大，有勇无谋。

　　几人僵持间，院子里又传来一阵骚动，桂嬷嬷立即奔出去，片刻之后，她又慌慌张张地回来，小声说道，“二小姐，七殿下来了。”

　　殷薇瑶立即“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朝殷妍梓看去。

　　殷妍梓无辜地笑着，这倒奇怪了，百里子墨与李响交好，又不是她的人，殷薇瑶看着她做什么。

　　殷薇瑶心里大概也猜到了百里子墨是知道了李慧的事，所以过来慰问一番，可李慧此时的情况，实在不适合被更多的人看到。

　　殷妍梓是知道籍秋德与百里子墨的关系的，所以猜想，可能是李响将此事告诉了百里子墨，趁着去请籍秋德的空档，百里子墨过来假惺惺地慰问一番。

　　殷薇瑶冲桂嬷嬷使了个眼色，要她看好芳姨娘，便带着殷妍梓一起出了偏房。

　　百里子墨是跟着殷思松一起来的，两人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殷思松的脸上是不符合年纪的凝重，而百里子墨的脸上，则是一贯的温文尔雅，只是眼底透露出了一点点的担忧。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百里子墨突然抬眼，正好迎上殷妍梓略带嘲讽的眼神，他微微紧了紧眼，径直走到两人身边，点头道，“殷小姐。”

　　殷妍梓只当百里子墨是在与殷薇瑶说话，她站在一边，温吞吞地笑着。

　　殷薇瑶忙冲百里子墨福身，刻意放柔声调，说道，“七殿下。”

　　百里子墨颔首，“本殿下听说殷夫人身子抱恙，所以跟着思松过来看看。”

　　殷薇瑶忙诚惶诚恐地说道，“有劳七殿下了，家母不过是旧疾发作，现在已经没事了。”

　　百里子墨一边点头，一边将目光转向了殷妍梓，笑道，“殷大小姐也在。”

　　殷妍梓心不甘情不愿地冲百里子墨福身，却没有问安，而是对殷薇瑶说道，“既然二婶已经睡下了，我就不打扰了，明儿我再过来看看，回去的时候，我顺路到姑姑家去一趟。”

　　“姐姐有心了，”殷薇瑶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用特意到姑姑家去，姑姑家最近事情也多，表哥的事就够让她操心的了。”

　　殷妍梓不以为意地说道，“一家人何必说这么生分的话，二婶有事，阿梓与姑姑怎么能不多帮衬二妹妹一把？”

　　这么高兴的事，自然要人多才热闹。

　　她继续说道，“不碍事的，合着这段日子我也比较清闲，过来帮着二妹妹也是应该的，难不成，二妹妹是嫌姐姐多事？”

　　“阿梓这是什么话，你能来，瑶儿求之不得呢。”殷思松接过了话茬，他边说边冲殷薇瑶使了个眼色。

　　后者无辜地笑道，“行，姐姐愿意来帮忙，瑶儿乐得轻松。”

　　百里子墨一直看着殷妍梓，直到她转身欲离开的时候，他才不温不火地说道，“莫不是殷小姐不待见本殿下？”

　　“七殿下这是什么话？”殷薇瑶故意夸张地反问，狐疑的目光左右瞅了瞅。

　　殷妍梓微微皱眉，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百里子墨。

　　“本殿下一来，殷小姐就要走，不是不待见本殿下，那是什么？”百里子墨朝前走了两步，温润的目光一直看着殷妍梓。

　　殷妍梓微微一笑，“殿下误会了，阿梓与殿下一样，也是来瞧瞧二婶的情况，眼下二婶正睡着，二叔与妹妹要处理院子里的事，阿梓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索性到姑姑家去一趟，把二婶的事告诉姑姑，明儿再与姑姑一起来帮忙，怎么会是不待见七殿下？再说了，阿梓又有什么不待见七殿下的？”

　　本就是没有交集的两人个，陌生地谈不上待见不待见。

　　百里子墨跟着笑了笑，回头冲殷思松说道，“既然殷夫人睡下了，那本殿下也就不打扰了，改日本殿下再来探望殷夫人。”

　　殷思松忙诚惶诚恐地应了一声。

　　百里子墨看着目光不善的殷妍梓，说道，“殷小姐是要到西街去吧，正巧，本殿下要到‘风月楼’去，正好顺路。”

　　这是铁了心地要黏着她了？

　　殷妍梓微微紧眼。

　　这个百里子墨对她而言，是陌生的。她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原本想避开的那人，却倒贴了过来，这对她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了兴趣，可能是甜蜜的，也可能是危险的。

　　殷妍梓清楚地知道，她是属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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