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夜访者
小西院。
殷思松看完手里的便条，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虽然没见着殷卓凌的尸体，可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这事八成是成了，不枉他花了那么多银子，请来最好的杀手！
走到桌边，他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两杯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味道顺着食道往下，殷思松畅快地打了个嗝，第一次在睡觉前破例喝了两杯，殷思松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
倒了第三杯酒，殷思松没有急着喝下去，他用手指捏着酒杯，在卧房里来回踱了两步，或许是太过激动，他竟然有些睡不着。
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完，他抓起外衣，出了卧房。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地方去，胸口膨胀的喜悦让他有些兴奋过头，急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来发泄下，否则，巨大的成就感会让他疯魔。
他知道自己有些沉不住气，可这是他第一次，凭借自己的能力，策划了如此重要的事，又完成的这么漂亮，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殷卓凌一直都是他的心头刺，不管他如何努力，如今在三殿下身边有着怎样举足轻重的位置，外人眼里如何风光，如何年少有为，得到的，都不及殷卓凌顶着“世子”的头衔得到的多。
他凭什么！
殷思松阴鸷地紧眼。
在庄子上待了十年，都没能弄死他们，还真是命大！
一回来就有了“世子”的帽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努力了多年，却一直未能攥在手里的名誉与权利捏在了掌心……
殷思松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嫉妒了。
殷卓凌不过是个乡下长大的土包子，凭什么可以进“一等军”？
虽然如今“一等军”名义上还在镇远将军的手里，可他知道，殷卓凌如今是跟着镇远将军熟悉军务，待他正式袭爵后，只需要一点点战功，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只要成为“忠勇侯”，一等军就又回到了大房手里。
殷卓凌回来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他羡慕的一切，与殷卓凌的轻松比起来，他这些年的付出与努力又算什么？
是笑话还是悲剧？
不！
他既不是笑话，也不是悲剧！
只要没了殷卓凌，世人的目光就会在他殷思松身上。
他要让世人知道，殷府没了大房，二房照样可以风生水起，没有大房，二房照样能撑起整个殷府，且，殷府会比任何时候都光彩夺目。
更何况……
黑暗中，殷思松两眼放光，像捕食的饿狼，幽暗的绿光散发着兽性的掠夺。
更何况，没有大房，爵位就该由他们二房来继承，那时，他就是“忠勇侯世子”，是比殷卓凌更风光，更有能力，更不可一世的世子！
嘴角上翘，殷思松脸上是势在必得的微笑，顺着后院的小路到了侧门。
他不确定这么晚了，自己要不要出去，他只想到处走走。
微凉的夜风吹在他身上，让他热血沸腾的脑袋清醒了几分，激动过后，他开始思忖，接下来他要怎么做。
“谁！”守门的婆子机警地朝门边望去。
墙角边的殷思松也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跟着朝侧门望去，他甚至刻意地朝前走了两步。
“大少爷。”守门的婆子见着殷思松，毕恭毕敬地问安，眼神时不时地朝侧门望去，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打开吧。”殷思松吊着嗓子，对守门的婆子吩咐道。
他有些好奇，这么晚了，谁会从侧门进来。
守门的婆子动作利索地打开了侧门，神色不善地看着门外的妇人。
妇人一身邋遢，明显不是城里人，那身农妇的打扮，让鼻孔朝天的守门婆子很是嫌弃，遂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何人，有什么事？”
农妇先是惊了一下，想是没料到这么容易就敲开了大门，愣了愣，才说道，“老奴是奉夫人之命，来找老爷的。”
要是在往常，守门的婆子即使开了门，也不会与这种人多话，更别提让她进门见老爷了，先不说夫人如今在庄子上，院子里的一切明着是小姐说了算，暗地里那两位姨娘也不安分，就是她有心帮忙，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站阵营。更何况，如今瞅着老爷的意思，似乎有让夫人在庄子上自生自灭的心思。
只不过，今儿这事还轮不到让她来拿主意，她偷偷瞄了殷思松两眼，不动声色地看着地面。
殷思松正对大门，看着对面的农妇，半晌，终于用审视的语调，问道，“夫人让你来的？”
“是。”农妇没见过殷思松，可从他的衣着打扮来看，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更何况，殷思松的五官与李慧有四、五分的相似，农妇心里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暗自松了口气。
她没见过殷思松本人，可她知道殷思松最是孝顺，对李慧的要求，有求必应不说，平日里还想着方子讨好李慧。
农妇暗道自己运气不错。
在来的路上，她就想过，要是到了这里，进不了门，或者是没法见到老爷，就想办法拦下殷思松。
殷薇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她找不着机会，可殷思松每日都会出门，她只要在门外守着就好，只是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看来，是老天眷顾她，她飞黄腾达的日子不远了。
殷思松玩味地看着农妇，就在后者心里的雀跃渐渐被不安取代的时候，他突然说道，“你跟我来。”
他边说边朝守门的婆子瞅了一眼，眼底的警告带着杀气，婆子忙慌乱地垂下眸子，待殷思松带着农妇走远后，她才重重地吁了一口气，手忙脚乱地将侧门关了起来。
殷思松带着农妇顺着墙角，在任何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回到自己的院子，把农妇带进了书房。
农妇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包裹，局促地站在门边。即便殷思松为了自己的形象，刻意将书房布置得十分简朴，但在农妇眼里，这些都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奢华，农妇本能地抗拒着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环境。她埋着脑袋，看着鞋底厚厚的泥泞，不敢乱动。
殷思松故意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他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睨着农妇。
农妇不敢抬头，更不敢开腔，脖子处冷飕飕的感觉，她知道那是殷思松戳在她身上的目光。
“夫人让你来，是为何事？”
殷思松文绉绉的话让农妇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遂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少爷，夫人让老奴给老爷捎个话。”
“什么话？”殷思松面无表情地问道。
在他心里，母亲无非是想让父亲接她回来。
如今，小西院在紧要关头，他就是有心想接母亲回来，也不是现在，至少，也要等母亲的脸恢复了，殷卓凌的死公布了，他们二房有望袭爵的时候。
那时，他自会大肆操办一番，将母亲风光地接回来，然后就是瑶儿及笄、大婚之日，他们二房喜事不断，风头盖过大房。
要是与清家的生意能谈下来就好了。
得意中的殷思松不禁想多了。
与清家在生意上的合作，只是开始，明眼人都明白清家突然入世肯定与时局有关。
在他的设想里，二房接下来的日子风光无限，整个盛京无人能敌！
收敛起脸上外露的得意，他静静看着农妇。
农妇何曾见过这般架势？
早就在殷思松的气势下吓得两腿发软，她强迫自己站在殷思松面前不倒下，一路上背了无数次的话在嘴边打转，深吸了两口气，她战战兢兢地说道，“回少爷，夫人说，当年的事，证据她都留着，其中一部分就埋在小姐院里的合欢树下，老爷可以取出来，自己收着，或者毁了去，只要不要忘了当年的承诺就好。至于剩下的那部分，夫人说，只要她从庄子上回来，自然会双手送到老爷面前。”
殷思松一愣。
这番话……
看似平淡无奇，可仔细一琢磨，透着浓浓的威胁和暗示。
殷思松不禁皱起了眉头。
父亲与母亲藏着秘密的事，他一直都知道，他之所以不问，是因为只要那些秘密威胁不到二房，威胁不到他，他不会多问，可母亲让人带这番话回来……
不能怪他自私，眼瞅着他离最后的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这个时候，他不能让任何事影响到他，威胁到他。不管母亲手里有父亲的什么把柄，都不能在这个时候捅出来。
此时的殷思松，估摸着母亲多半是以为父亲要放弃她，所以才说了狠话，他琢磨着，过两****抽个空，亲自到庄子上向母亲解释清楚了，问题就解决了。
想了想，他对农妇说道，“此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会把夫人的话转达给老爷。一路上你也辛苦了，我让人给你安排个歇脚的地方，你暂且住一晚，明儿回庄子向夫人复命。”
“是，少爷。”农妇笨拙地福身，心里重重松了口气。
得到殷思松的话，她心里也有底儿了，此次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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