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秘密
不说别的，单是小姐的那张脸，做谁的不好，偏偏就做成了表少爷的模样。
想到这里，入画不禁奇怪，小姐从未见过表少爷，更没有表少爷的画像，她是如何知道表少爷的模样？
这些日子，入画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起初她还会稍稍紧张一下，可随着殷妍梓在她面前表露出来的更多的秘密，入画反倒镇定了。小姐的秘密越多，说明小姐本事大，谋划的事进行地顺利。
想通了这一点，入画的脸上恢复了往常的淡定。
若无其事地环视了一眼，她走到窗边朝楼下张望，微微紧眼，“少爷……”
“嗯？”殷妍梓抬头看了入画一眼，遂笑道，“又是那几个？跟了我们好几日了，也不知道换副脸孔。”
入画鄙夷地说道，“宣城虽小，可也不至于每日都见着这几副脸孔吧？少爷，他这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呢！”
殷妍梓轻笑。
对这些人的身份，她有自己的猜测。
一方面，可能是监视他们殷府与琴家动静的人，毕竟琴家是最大的皇商，又是江南首富，殷府大房恢复了与琴家的关系，不仅在商贾间掀起了风波，就是在朝堂上，这也是不小的动荡。
毕竟，在朝为官，政绩是其次，有银子走动，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殷卓凌还顶着“忠勇侯世子”的身份，就是老皇帝对他们大房也是颇为照顾。
另一方面……
殷妍梓阴鸷地紧了紧眼。
大哥如今生死未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恐怕就是那群跟在她大哥身后，想置他与死地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生死，如今好不容易殷府那边派人来了，想是已经知道殷卓凌失踪的事，肯定要全力搜寻，这些人索性跟在他们身后，借着他们的手，找的殷卓凌，或是活人，或是尸体。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群人……都不可饶恕！
殷妍梓握着账本的手指用力攥起，硬生生地将账本拧得变了形。
深吸了一口气，她对入画说道，“他们愿意跟就让他们跟着，明儿我们到殷府的铺子上去转一圈，然后……我们就该回去了。”
殷妍梓嘴里所谓的“回去”，是从宣城出发，往盛京的方向寻找殷卓凌。
“少爷，”入画想了想，终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我们到这里几日，一点头绪都没有，就这么回去，会不会漏掉线索？”
殷妍梓眉心微沉，无功而返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所以才会带着入画四处寻找线索，可整个宣城她转了不下十遍，丝毫没有一点头绪。
大哥临走前，一定留下了线索！
殷妍梓了解殷卓凌，就像殷卓凌了解她一样！
大哥知道她肯定会到宣城寻找线索，所以一定会留下点什么！
究竟是哪里被她忽视了？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殷妍梓将手里的账本一合，“算了，我们回去。”
她是以“琴瑞”的身份来的，在宣城不能待得太久，可如今一点关于大哥的消息都没有，殷妍梓心里不烦躁才怪！
急匆匆地回到“殷府”，难得百里子彦不在，她索性带着入画又转到了花园。
一直在花园里忙活的小太监早就与殷妍梓混熟了，从殷妍梓手里拿了不少好东西，自然也“卖”了不少关于殷夫人的事给殷妍梓，虽然这些都是他道听途说而来，可言谈举止中仿佛如亲眼所见，所听一般，款款而谈。
“哦？姑姑真这么说？”殷妍梓斜睨着小太监，似乎对他的话很有兴趣。
小太监拍着胸口，保证道，“这话虽然不是奴才亲耳听到，但绝对是真事！”
末了，他生怕殷妍梓不相信，又道，“这是奴才的干爹说的，奴才的干爹是先帝身边的人，经常伺候在先帝身边，先帝与忠勇侯议事的时候，干爹不小心听到的。”
为了讨好殷妍梓，小太监不惜出卖自己的干爹，反正他的干爹早就化成了后宫里的一撮黄土，谁也治不了他的罪，倒不如把他搬出来，证实自己这话的真实性。
殷妍梓故意好笑地说道，“没想到，我姑姑还藏了这个心思。”
“为人父母者，还不是为了孩子，”小太监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不怪殷夫人藏了私心，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无忧。”
殷妍梓频频点头，“这样的话，我更要到城隍庙去看看了。”
按照小太监的说法，那座城隍庙是宣城的百姓为了感谢父亲，特意为父亲建造的，里面虽然供奉的是城隍老爷，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忠勇侯当成了城隍老爷，就是那尊泥塑的像，也有七八分像她父亲。
这事，殷妍梓一直都知道，起初一直没在意，直到今儿小太监提起，她才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殷妍梓是急性子，当即让入画备了马车，两人赶到了城隍庙。
无心观赏，殷妍梓直奔主题，将入画带到了泥像面前。
“少爷，要砸了它吗？”见殷妍梓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泥像，入画悄声问道。
殷妍梓好笑地摇头。
这泥像果然与父亲有七八分的相似，如果不是因为怕引起民愤，老皇帝恐怕早就让人砸了。
起初，她猜测父亲是不是把重要的秘密藏在了泥像里，百里成松最是见不得百姓对父亲的拥簇，所以不会让人细查这些泥像，可在看到泥像的时候，她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她能想到的，百里成松自然也会想到，越是忌讳的事，百里成松越是小心翼翼。说他过分谨慎也好，神经质也好，总之，这泥像百里成松恐怕早就查过，弄不好，这些还是后来重新做的，之前的怕是早就被砸了。
殷妍梓心里微微有些失望，想了想，她带着入画朝后院走去。
这里的布局与普通的城隍庙一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两人转了半天，最后停在了墙角后面的玉兰花前。
“少爷……”纵使入画什么都不懂，却还是从殷妍梓的态度里看出了这些花有问题。
殷妍梓拧眉，这些玉兰花一定是母亲给的暗示，可究竟是哪里被她忽略了？
她边想边抬头四处看了一眼，看着树梢那轮刚升起来的圆月，眼睛顿时一亮！
是了，父亲的那首诗！
那是小时候母亲时常用来哄她睡觉的，她心性不好，压根就听不进去母亲念了些什么，却也隐约记得花和湖。
湖！
殷妍梓四下张望，看着那条通往湖边的小路，轻笑。
入画一头雾水地跟在殷妍梓身后，两人站在湖边，想了想，她硬着头皮说道，“少爷，小的去把披风给您拿来。”
“不用。”兴奋中的殷妍梓，目光灼灼地看着泛着月光的湖面，冲入画微微摇头。
入画莫名其妙地盯着殷妍梓的一举一动，只见她在湖边若无其事地来回走着，似乎是在对比着什么，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殷妍梓停下了脚步。
入画还没来得及上前询问，就看到殷妍梓朝湖里走去，惊慌失措中，入画跟着跑过去，拽住了殷妍殷，“少爷，还是让小的来吧，您告诉小的位置。”
殷妍梓摇头，固执地甩开入画的手，径直走到湖水里，入画眼睁睁地看着她沉了下去。
两人回到殷府的时候，百里子彦还没回来，殷妍梓知道百里子彦肯定是留了人在院子监视，所以先在前院晃悠了一圈，才回到自己的客院。
舒舒服服地泡了澡，换了干爽的衣服，殷妍梓坐在了桌边。
“少爷。”入画解开一直绕在腰间的包裹，小心翼翼地递到殷妍梓面前。
“打开看看吧。”尽管殷妍梓极力掩饰，可声音仍旧止不住地颤抖。
入画神色凝重地解开包裹，看着里面血迹斑斑的锦缎，皱起了眉头。
与入画一样，殷妍梓也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她拿起那匹锦缎仔细看了看。
这是……婴儿用的襁褓？
殷妍梓眉心皱得更深。
锦缎看上去名贵，想来是富贵人家用的，只是不知道包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从那几近变了颜色，现在看上去仍旧狰狞的血迹上看，那孩子应该凶多吉少。只是她不明白，母亲或者父亲，把这锦缎留着做什么。
是为了日后证实那婴孩的身份，还是留着指认凶手。
如果是前者的话，说明那婴孩还活着，那会是谁？
如果是后者的话，又是什么人让父亲如此忌惮，或者说是小心，既要留着证据，又不能拆穿那人的身份！
能让父亲忌惮，或者说是小心对付的，除了百里成松，还能是谁？
这，就是父亲枉死的罪魁祸首吗？
看着那襁褓，一时之间，殷妍梓想了很多。
而她现在最关心的，是想知道，这襁褓里的人，是不是大哥！
不怪她想了这么多，实在是整件事都透着诡异。
“把东西收起来。”既然是母亲花了这么多心思藏起来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晚饭的时候，入画刚收拾好两人的东西，百里子彦破天荒地到了殷妍梓这里，一进门，他就朝床边扫去，看着两个才整理出来的包裹，嘴角噙着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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