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酒后乱性
黎芯雅沿着江岸一直走一直走，夕阳的余晖打在她的侧脸上，在沙滩上留下一道孤单的影子。
风抚着她的脸颊，是不是得将克制不住落下的泪水吹得纷纷扬扬，斜斜地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悲伤极致的时刻，是不会哭泣的，只是，泪水像开了闸般不住地往下，却没有一点知觉。
无声地流泪。
从日落西山，到夜幕降临，不长的时间，却似乎耗费了她全部的生命，当天空换上深蓝的幕布，当对岸的灯火一盏盏点亮，她终于筋疲力竭地跌坐上沙滩上。
而她，却也并不是孤单一个人。
一路走来，一道修长的身影一路相随，不靠近，也不打搅，只是维持着不远不近地距离，默默地跟随着。
*****
夜晚的江边，寒风阵阵，吹得她深棕色的长发在空中张牙舞爪。
那个一路相随的身影在她身边落了下来，安静地，小心翼翼。
她不言，他亦不语，只是将外套脱下，轻轻地披在她的肩头。
“梦，碎了。”她迎着风轻吐出几个字，淡淡的，平静无波的，却似乎压抑着深不见底的悲伤。
那个梦，华丽得不像话，却引得她不断地沉沦。
“醒了就好。”叶尘希拍拍她的肩头，安抚着。梦醒了，便是重生。
“如你所料，摔得惨烈，还差点祸及他人。”黎芯雅嘴角微挑，自嘲着。
差一点，就差一点，连自己的亲人也被连累到了。
她以为可以的，但是，即使沈翊释怀了过去的欺骗，即使他们都有心要重新开始，他和她依旧是
站在两个对立的位置上的。就像她无法全心全意拿家人的性命做赌注去信赖他一样，他不可能置之不理两家间的仇恨。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上天给了他们一个无法两全的设定。
“都会好的。哭出来吧，会好受点。”
目光顺着江岸线一点点游离，打量着这个华灯初上的城市，华丽、绚丽、不堪一击的冷漠。
“没事。”
时间，时间，七年都过去了，也没有带走那段刻骨的记忆。
年少的他，清冷纯粹，浑身上下散发着清新干净的气质。
世间的事物总会有这样的相互吸引，染上污浊，便渴望纯白。他于她是一方净土般的存在，由初见，便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记得初识之时，他的微笑，疏离冷淡却温柔，让她奋不顾身地去追寻。
那段年少的岁月里，他们的青涩，疯狂，肆意，不知天高地厚.......最终都消散在尘埃之间。
他说的，“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你。”；他说的，“你给过的回忆，最美也最残忍。”；他说的，“不想让任何事影响我们。”........那些许多许多浅淡却温情的话语，都仿佛还在耳边。
想起过往的一切一切，她的肩膀微微的颤抖起来，她深呼吸着，努力克制着，却也抑制不住心头愈发强烈的钝痛。
重逢之后的日子，爱与痛并行的时光，她努力地去相信，努力地去坚持，终于，现实反手打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重逢是上帝最别有用心的安排，在如今的时间重温过去的爱情，然后用残忍的现实告诉你，过去的，再也回不去了。
干净的少年，明媚的少女，都不复存在，那段最美好的时光，只能封存在记忆的深处，无法再续，无法重来。
年少的时候，以为爱情就是一切，长大之后，再愈加清楚地了解到，一切都有可能毁掉爱情。
是的，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叶尘希靠近她抽动的肩膀，轻轻地拥她入怀，柠檬薄荷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的周身，像呵护婴儿一般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肩膀。
在他眼中，她坚强如斯，仿佛任何事都无法攻陷她铜墙铁壁般的内心，更是不曾见她为了任何事慌乱无措，这般脆弱的她，让他心慌意乱。
他的手探上她的脸，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柔地拂去她的泪，“没事的，没事的。”
叶尘希的声音温温地像杯暖暖的温开水，不冷不热，像从遥远的星球飘来的声音，飘渺柔婉。
她为另一个他痛苦流泪，而他能做的，只是静静守在她身边，擦拭她的泪水，抚平他给她留下的心伤。
曾经看过这么一句话：那个让你流泪的，是你最爱的人；那个懂你眼泪的，是最爱你的人。那个为你擦干眼泪的，才是最后和你相守的人。
后来的后来，她以为，叶尘希就是她命中注定等到的那个为她擦干眼泪的人。也如那句话所言，是最后和她相守的那个人。
可是她不知道，他于她的意义，远不止如此。
而这些，到很久很久以后，她才明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个夜晚，黎芯雅坐在江边的沙滩上，失神、低泣。她自制，从不轻易泄漏自己的情感，连哭泣也如此压抑，低低的声音，不能畅怀。带上假面具，一层一层的伪装，直到有一天，才发现面具下的自己，早已面目全非。压抑情绪几乎成了一种习惯。
没有出路的爱情，总是最伤心伤身。
而默默地陪伴在她身侧的男人，入目便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为着另一个男人哀伤痛怀，像是在细细地尝尽一颗未成熟的果实，酸楚苦涩泛滥在心头。
很多时候，人与人的关系更像是怪圈，像一根繁复的食物链，当你因另一个人感伤痛苦时，世界的某个角落，也许还有另一个人为着你的痛苦而痛苦。而恰恰，像被蒙蔽了双眼一般，即使这个人近在眼前，你也看不到他的痛苦。
因为，谁根本没有在乎过除了自己心头那个人以外的其他人。
每个人都有选择性的失明。当她不在意，他的痛苦又与她何干。
.......
叶尘希拢着她被吹得纷乱的发丝，将他按在他的肩膀上，像爱抚小动物那样，顺着她的发，一下一下的捋着。
“回去吧，好不好。这里风大，回去我陪你喝酒？”
无法说出的爱恋，拼命掩饰的深情。这段纠葛的感情里，其实最卑微的，是他。
黎芯雅吸吸鼻子，摸摸被江风吹得干涩的脸颊，揉揉微微发痛的额角，乖巧地点点头。
*****
一进屋子，黎芯雅熟稔地趴上落地窗前的那张羊毛地毯，米白色，和着这一室高雅奢华的格调，相得益彰。
这个屋子里，她最爱的便是这张地毯，每每来到他家，便自来熟地循着地毯过来了。
黎芯雅远远望过去，玻璃酒柜上琳琅摆放的红酒，遥遥一指，支使着叶尘希拿酒，“我要那瓶。”
“这个？”叶尘希循着她的目光，长身依靠在酒柜旁，指指点点。
“再上边那瓶。”
叶尘希打开酒柜玻璃门，取出她相中的那瓶酒，举起来在手中晃晃，笑容如暖阳般温热，冲她说道，
“你可真会挑，这瓶可是我的珍藏。”
这瓶红酒可是不久前从顾棋森从拍卖会上竞来的，偶然间被叶尘希看中了，哄着顾棋森跟他打赌，最后把这瓶酒输给了叶尘希的。
“怎样，给不给。”黎芯雅抓起一旁的一个软垫，塞进怀里，好整以暇地偏着头往向他。
“给给给，失恋的人最大。”
“再好的酒，要喝了才有价值。”黎芯雅毫不理会他言语间的刺激之意。
“行，你有理。”
叶尘希开了酒瓶，取过两个郁金香型高脚杯，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指间夹着杯脚，走向她。叶尘希挨着她的身边，落座下来，酒杯和酒瓶随意地摆放在地上，手指握着瓶身，微微倾斜，娇艳的液体顺着瓶颈滑入杯中，轻轻荡漾。
黎芯雅慵懒地靠在落地窗边，等着叶尘希倒酒。叶尘希倒好酒，两只手各捏起一只酒杯，轻轻一碰，然后递给她其中一只酒杯。
黎芯雅笑呵呵地捻起酒杯，心头滴血的痛，已然尘封在心底，黎芯雅品着甘醇的红酒，一仍旧贯的样子。
“入口很顺很滑，微甜，不刺激，不错。”
叶尘希勾勾唇角，满不在乎地回应她的赞赏。
“那是，我的眼光能错么。”
“自恋。”黎芯雅轻哂，鄙夷地吐出两个字。
这酒度数不高，顺滑可口，不刺激不激烈，后劲却是十足的。几杯下来，黎芯雅也只是微微有些炫目。酒液微醺下，丝滑的肌肤透着浅浅淡淡的粉红，更显得娇嫩欲滴。
“喝！现在在家里，别说什么要开车，少废话，快点陪我喝！”
叶尘希依旧陪着她碰杯，但送入口中的速度明显缓慢的下来。黎芯雅不满地晃着他的胳膊，指手画脚地命令道。
“小心喝多了，酒.后.乱.性。”叶尘希凉凉瞥她一眼，轻啄一口，低垂着目光，满不在乎地玩笑道。他摇晃着酒杯，酒液在杯中轻漾，透明的杯身叶染上丝丝深邃的红色。
“呵呵。”黎芯雅痴痴地笑着，目光微滞，“那也不错啊。”然后轻佻地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打量着他，“啧啧啧。这样貌、这身材，这身份地位，我也不亏了。”
撞上也尘希抬起的似笑非笑的目光，黎芯雅手腕一抖，松开手指，得逞又掩饰地哈哈一笑，端起酒杯，碰了碰叶尘希搁在地上的高脚杯，自顾自地喝起来。
猩红的液体，润湿着唇角，甜润顺滑的汁液在空腔中滑动，绕在喉头，然后轻滑向下。
叶尘希斜睨一眼她，收进眼底极尽妩媚。
他一记暴栗落在她额角。
“胆子不小啊，敢调戏我，小心我啃得你骨头都不剩。”
“嘿嘿，多疯狂的事都做过，不过一.夜.情还没试过。”
黎芯雅的指尖划过他的肌肤，抚上他的后颈，陡然使劲，将他压向自己，额头碰着额头，鼻尖挨着鼻尖，眼前是她放肆顽劣，又极尽诱惑的笑。
“要不咱们试试？嗯？”
她的另一只也缠了上了，来来回回地抚着他露在毛衣外的锁骨。
她的轻浮调戏，有些让他浑身的血液沸腾了起来。身体是诚实的，可心头却是怒意顿生，他一把拎住她在他身上调皮肆虐的手，扣住她的手腕，厉声说道。
“不就是失恋吗，又不是天塌了。至于这样吗？”
“不愿意？我可以去找别人。”黎芯雅甩手挣脱他的桎梏，跌跌撞撞地就要起身离开。
怒意横生的他，失控地扣住她的手腕，说道，
“一、夜、情是不是？好啊，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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