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豁然开朗
圣诞夜过后，两人都没有再提起那个夜晚，连带着那晚说过的话，也都像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而两人间的相处，看似回到了常态，却似乎有了些许不同，那些依旧肆无忌惮的玩闹，却似乎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不敢过分，怕引起她的反感，她不敢胡闹，怕还不起他对她的好。
几次三番，两人都想要打破这个看似相敬如宾，实则小心翼翼的局面，可却还是徒劳无功，那些
事说破之后，就没有办法恢复原样。
那一天，他那一声声表白还在耳边。
他说，第一眼，便是深情。
他说，他可以等，多久都等。
他说，他只想陪在她身边。
其实，是有办法改变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走向如何，决定权在她。
黎芯雅知道如何改变，却始终犹犹豫豫，没有办法下决定。
而那天之后，叶尘希的心境陷入无尽的死循环中，一方面后悔自己的冲动，一方面也在沾沾自喜地赞赏自己的勇气，但现实生活里，那些细枝末节之处的改变，却让他心里的天平渐渐地偏向懊悔的一边。如果自己再忍忍，会不会好点。
他们就这样过了快一个星期，转眼间，到了跨年夜。
这段日子以来一向都是他做饭，她洗碗，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吃过晚饭，黎芯雅照例在厨房清洗碗筷，叶尘希挪着步子站在她的身后，带着期盼和奢望地凝着她纤细的背影。
她没有离开，没有和他撇清关系划清界限，他就该庆幸了，他却偷偷地在希望，他们之间会不会接着这次的坦白，有一个更好的转变。
而现如今，这个想法，依旧只是个奢望。
叶尘希修长的身子倚着厨房门边，他那样眷恋深情地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地。料理台前的窗户映着他的身影，英俊张扬，眼里却有着和他的外表完全不相符的黯淡不舍和无奈。
她专心地低头洗碗，于是他那样肆无忌惮地凝望她。
站了许久，黎芯雅收拾妥当，转身的瞬间，叶尘希已然收起深情，换上一贯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笑容，用着兴奋的语气说着，
“出去走走吧。今晚应该江滨会放很多烟火！”
“多大了，还烟火呢。”黎芯雅鄙夷地挤兑他。
“我这叫有童心，一句话，去不去。”
叶尘希看似嚣张跋扈，心头却是七上八下的，目光不时地偷偷瞥着她，心里忐忑极了。
“去啦。跨年嘛。”
黎芯雅向前走几步，回过身来，顽皮地把手上的水甩在她的脸上。
提着鞋子，站在江边的沙滩上，细碎的沙子摩擦着她的脚踝，身边的他，不时地跟她开着玩笑。这一幕，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黎芯雅也嘻嘻笑笑地和他玩耍打闹，最后，累得精疲力尽地坐在沙滩边的台阶上。
不远处，几个小孩在堆着沙子，房屋、桥梁、山峦、丘壑，一瞬间，似乎把她带回了那段在琴屿上乐不思蜀的度假时光。
黎芯雅目光辽远地望着江面，他们之间，到底有着多少的回忆。
零零落落地碎片浮了上来。
那样绵长深沉，像是藏匿在深处的情感。
她再见沈翊，在这江边酩酊大醉，她哭闹着要他背她回家，他也竟然真的把豪车丢在江边，那么远的路背着她回去。
弟弟意外受伤，她孤立无援，他却义无反顾地出现，甚至不过问缘由，也不在意她的隐瞒。
血库缺血，挺身而出代替了她，那样一个大男生，居然对鲜红的血液有那么深的恐惧，而他什么都没说。
沈翊设计利用自己，她理智分手却也伤心欲绝，她沿着江岸一直走一直走，从天亮到天黑，他也一直这样安静地跟着，从天亮到天黑。
.......
那些许多许多，而还有更多更多她还不曾发觉的他偷偷为她所做的事......
扪心自问，难道他真的没有让她心动，哪怕是一瞬间吗？她不敢说，有没有。
她只知道，他已经成了她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他的宠，他的爱，他的疼，他的伤，终于，她明了了。
这样的用情至深，却遮遮掩掩，不敢表露。
她又突然念起，当她要不顾一切地飞回沈翊身边时，他云淡风轻的干脆答应；当她要他把自己送到别人的身边时，他的抗拒却最终妥协；当她为着沈翊痛得歇斯底里时，他的默默无言；当她在街头偶然见的沈翊的身影而失魂落魄时，他不言不语的沉默离去而后大醉一场。
这些时刻，他是怀着怎样酸楚的心情，看着自己深爱的人为着别人勇敢，为着别人伤神流泪。
他的心会不会痛的不能自已。
她就是那个残忍地在他心头划下一刀又一刀的侩子手，而他却总是那样隐忍那样执着，用体贴和温柔照顾温暖着她，总是不动声色地在她的背后等着她，从未离去，只等着她蓦然回首的那一天。
斜前方，他长身玉立，月光将他的背影拉得细细长长，形单影只，孤单落寞地让人心疼。
如今，只要微微倾身，只要向前一步，就能拥抱那个温暖却脆弱的灵魂。
可是，真的可以吗？她真的可以给他他想要的吗？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她低头思索，沉默不语。他悄悄地转身，无言地偷偷地凝视着她。
“叶尘希。”
黎芯雅陡然出声，猛地抬头，望进他眼里浓浓的不及掩饰眷恋和深情。
“干嘛。”那抹神情一晃而过，仿佛是她的错觉一般，他笑笑，还是一贯的张扬俊朗。
黎芯雅走到他的身前，一个台阶的距离，平视着，在他的脸上逡巡。
“你真的很好，好得让我舍不得推开你。可是我不够爱你。”
黎芯雅淡淡地含笑地说着，却让他有种悲从中来的感觉，不期然地一个不好的预感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先发好人卡，再拒绝，这不就是江湖上惯用的拒绝人的手段。叶尘希默然，那笑早已凝结在脸上，不知该换上怎样的表情来面对。
像等待末日宣判一般，他不哭也不笑，只是面无表情地冷然着脸，似淡然又似悲怆地看着她，仿佛这就是最后一眼。
“我会努力，同你一样。”
叶尘希條然瞪大着双眼，死死盯着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黎芯雅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眼中含着动容的晶亮的波光，言笑晏晏，“就是你想的意思。”
她顿了顿，温和而笃定地望进他的双眼，而接下来的这句话，则成为他有生以来听过的，最想听最动听的情话。
“我说我们在一起吧，真正地在一起。”
叶尘希定定地看着她，许久说不出话来。
黎芯雅倾身过去，在他依旧愣神僵硬的时刻，轻轻地在他的脸颊映上一个吻。她好笑地看着他的激动到无法言语的样子，凑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地说着，“好不好。”
叶尘希将震惊的目光转向她，伸手按定她的肩膀，深怕她反悔似得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动作缓慢却笃定地点点头。
他的手臂收紧，生怕一个不留神，她从指间逃离，又放松，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哪怕一点点。他的内心不断地挣扎着，最后还是试探地问出声。
“我......能抱抱你吗？”抱紧怀里，牢牢锁住，才能安心。
面对他的忐忑，黎芯雅不由觉得心疼，清浅地泛开笑容，点头，“当然。”
叶尘希坚定却不失温柔地把她牢牢按进怀里，手臂的线条绷紧着，施力着，像是想要把她揉进身体和自己血脉相连一般，力道只是停留在手臂，像害怕弄疼她，不敢多给她一点点压迫感，但那个拥抱，却分明是有力的、坚定的、绝不放手的姿态。
他的诚惶诚恐，他的小心翼翼，他的深情温柔，她都收进眼底。
她想，这样的他，她如何能不爱呢。
她想，只是时间的问题。
“相信我，也等我。”黎芯雅淡声却笃定地在他耳边承诺。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叶尘希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一声一声地重复。
能够像此刻这样如此真实，如此肆无忌惮地拥抱她，爱她，他还会多奢望些什么呢。
对岸江边一响响烟火冲上天际，五彩缤纷的颜色，绚烂了寂静的夜，新年的钟声也在这一个郑重地敲响。
黎芯雅扭头看着身侧的叶尘希，近在咫尺的距离，那个那样地深刻缠绵地爱着她的人。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这一刻，她默默地对自己许下一个承诺，她要忘记沈翊，忘记那段年少是刻骨铭心的爱恋，她要好好地去爱眼前的他。
新年来临之际，她的决定成功挽回了两人之间之前的尴尬局面，不仅仅是如此，如今，两人的关系更是大大迈进了一步。
新的一年里，她要爱的人，此刻就在她身边。
这更是叶尘希想象过却一直不敢想的最好结果，不，应该是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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