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回
这日上学,芈璇和蒙妍,蒙毅正好在路上相遇,三人便同着一起进了学堂。一进宫门,只见一对带甲武士押着李斯,茅焦,就往外奔。三人一把拦住。
蒙毅怒喝道:“你们要做甚?谁派你们来的?你们不晓得他们二人是学堂太傅么?怎可如此无礼对待。还不给我松手。”
蒙妍上前,推开甲士。
只见其中一甲士上前,此人正是郎中令王绾,说道:“蒙二公子息怒。此逐客令是王上所下,尔等只是奉王命行事。还望蒙二公子不要阻挠。”
“逐客令,什么逐客令,王上何时下了逐客令。”芈璇问道。
“韩国水工郑国,在秦国凿渠溉田,耗费秦国人力物力,实施疲秦之计,以使秦不能攻韩,昨夜秦王以查明此事,来秦的客卿大抵都想游间于秦,遂秦王已下令驱逐客卿。茅焦,李斯皆在被逐之列。”王绾回道。
“荒唐,以一人之事度万人之心,王上怎会行如此无理之事,定是有人胡乱言语,魅惑君心。”芈璇道。
“君女身份尊贵,还请注意言行,切莫莽撞行事。这是在秦,不是楚。”王绾道。
见王绾如此说,芈璇心下清楚,王绾此语是在提醒自己,父亲乃是楚国王族,如今秦王下逐客令,定是秦国宗族之意,自己若贸然争辩,只怕会落下秦国宗族话柄,连累到君父,她也只好收了话锋,不作争辩。
蒙妍还欲上前拦阻,蒙毅却一把拦住了她。
甲士正要带走茅焦和李斯,秾华却从学堂出来了。只见秾华屈身行礼,说道:“两位老师迟迟不进学堂,倒让学生们好等,昨日课业,秾华已经完成,就等老师批阅平章呢。”
秾华又转身看着王绾,厉声喝道:“郎中令,你不在秦王宫当差,跑到这秀仪堂做甚。女子学堂,也是你郎官随便出入的么?”
王绾赶忙垂首行礼,只得又把逐客之事解说一遍。不料秾华却道:“你逐客便逐客,抓着我的两位老师做甚,逐了老师,我们这些学子不都得逐出秦国了?”
“不敢。”王绾道。
“既然不敢,还不让他们撒手。”秾华道。
秾华是秦国公子赢成之女,赢成在赢氏宗族当中威望显赫,有她力保在前,王绾自然识趣,赶忙命令甲士放手,长身一躬,带着士兵就离去了。
一众学子围着茅焦李斯进了学堂。蒙毅先开口道:“老师,秦国目下乱局,该当何解?”
茅焦和李斯彼此对视,无可奈何,谁也没有讲话。
“茅师傅,您之前能劝秦王迎回太后,想必这次也定能劝服秦王废止逐客。”李信道。
“劝迎太后,尚有可着力之处,如今茅焦自身已在被逐之列,别说劝谏秦王,就是进入秦王宫也是不可得,茅焦无法矣。”茅焦看着李信热切期盼的目光,无可奈何地说道。
“阿璇,你上次不是把茅师傅带进宫了么,这次你再试试。”蒙妍拉着芈璇的胳膊,央求道。
“妍儿,不可胡闹。”蒙毅喝止蒙妍。他心里清楚,此次逐客,逐的是山东六国士子,昌平君乃楚裔世族,芈璇是芈氏君女,此时万万不好出面。蒙妍见哥哥喝止自己,大概也能明了,也就不再说话。
“两位老师虽然进不得秦王宫,但是老师们的策论可以进去。两位老师不妨写下所谏之言,我求君父,让他代为呈现于秦王。”芈璇道。
“昌平君此时不宜出面,两位老师但凡能出谏言,毅会求父兄带入秦宫,直接面呈秦王。”蒙毅道。
“对,对,秦王与大哥自幼亲厚,蒙氏自大父入秦,就得历代秦王重用,若由大哥呈递,秦国氏族定然不能嚼什么口舌。”蒙妍欢快说道。
茅焦看了一眼李斯,问道:“李斯兄,你意下如何?”
李斯自进门之时就一直沉默不语,此时,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李斯以一介布衣之身,千里迢迢入秦效力,愿以一生所学还报秦国社稷,如今未建分毫功业,却无因见逐,心中实难相平。秦王堂堂一国之主,行如此荒唐之举,李斯夫复何言哪?”
“李斯兄,你这说的是气话啊。自你入秦,秦王所作所为皆在我等眼里,秦王刚毅决断,胸怀大志,实是明君之相。然君主之分寸拿捏也有不当之时,若能事事得当,要你我这等谏臣士子做甚?”茅焦笑道。
李斯看了一眼茅焦也不言语。茅焦接着道:“茅焦虽有三寸不烂之舌,但论及谏议策论,实在不及斯兄半点。此间重任,还望李斯兄执笔,莫让我等蒙冤离秦啊?”
见茅焦如此说,一众学子都围到案边,你一言我一语央求李斯。李斯拗不过,说道:“执笔书写倒是不难。然此事并非一篇谏书可以了事。昔日入秦,我拜在文信侯门下之时,曾与郑国相识。上马关中开渠之事,文信侯亦是斟酌再三,他深知此渠耗费难以千万计,但若此渠开成,关中千里将成沃野。遂顶住各方压力,允了郑国开凿此渠。如今郑国羁押在牢,生死不明,若被折磨致死,即便李斯一书谏得秦王,关中沃野之梦亦成泡影,李斯心下惋惜啊。”
“老师,此事你大可放心,老师但凡能劝得了秦王止逐客,我亦能保郑国平安。”秾华突然开口道。
李斯注视着秾华,彼此微笑会意。李斯道:“多谢公主。”
见诸事已商量妥当,一众学子便赶忙研磨铺简,小心伺立在侧,不敢出大气,生怕打断李斯思路。整整一日,李斯奋笔疾书,及至下学之时,一篇洋洋洒洒千言的谏逐客书摆在众学子面前,大家一一传阅览毕,无不拍手惊呼。蒙氏兄妹二人捧着竹简,如获至宝,一进家门,就冲进了书房。只见蒙武东向跪坐,蒙恬西向跪坐。见蒙毅和蒙妍如此鲁莽闯入书房,蒙武怒喝道:“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蒙毅赶忙垂首行礼。蒙妍却上前直扑到蒙武身边,娇声说道:“爹爹,妍儿得了一件了不得的物事,爹爹猜猜是什么?”
蒙武虽然膝下得了两个优秀的儿子,但是幼女多娇,向来疼爱这个女儿,也不怒,只是板着脸脸,说道:“天下物事何其多矣,爹爹怎知你拿的是甚。偏你拿的什么,也不该如此放肆。”
“爹爹,妍儿知错了。但是妍儿的这件宝物啊,爹爹看了一定会惊喜万分。”蒙妍道。
蒙妍再三再四的讲,蒙武倒来了兴致,问道:“何物得我女儿这般赞叹,拿来为父瞧瞧。”
虽知蒙武有兴致,蒙妍却没有立刻拿出来,笑着说道:“爹爹看了若觉得好,也呈给王上看看,让王上也乐呵乐呵,如何?”听得此语,蒙武心下了然,知道他二人不是无故前来,所呈之物必是和逐客令有关。蒙武看了一眼蒙恬,彼此欣然会意,蒙武道:“你这稀奇物事啊,爹爹消受不起,妍儿自己收起来赏玩吧。”
见妹妹软语撒娇不顶用,蒙毅拱手直接说道:“父亲,兄长,秦国自来就是任用六国贤才,才得壮大东出。远的不说,就说咱们家,蒙氏祖籍在齐,自大父入秦,得昭襄王重用,如今三代仕秦。秦王要逐客,我蒙氏不也是秦之客么。放眼秦国,真正土生土长世代为秦民的,能有几何。如今逐客,秦王不但自掘根基,主客之分也让我等寒心哪。我们学堂士子暂且知道这个理,所以拼尽全力,才让李斯少傅出得这一篇谏逐客书,父亲与兄长是秦王倚重偏爱之人,如何尽撒手不管?”
蒙武听得蒙毅长篇大论,正欲发作,蒙恬一把拦住父亲,蒙妍随即从怀中掏出谏逐客书放在父亲案上。
蒙武粗略扫过,面上愠色减了三分。看完又将竹简交与蒙恬,蒙恬阅后,惊声大呼:“千古一雄文也。”
蒙毅,蒙妍见兄长如此赞叹,喜不自禁。蒙毅道:“大哥,何不携此雄文呈见秦王,王上览毕,定会回心转意。”
蒙恬抬头看了一眼蒙毅,又扫了一眼蒙武,没有言语。蒙武道:“你们二人出去,我与你大哥还有要事相商。”
蒙妍见蒙武没有给准信,还欲劝说,蒙恬使眼色给蒙毅,蒙毅会意,疾步走到蒙妍身边,拉她出了书房。
兄妹二人出了书房,蒙妍一把甩开蒙毅,怒声问道:“二哥,你干嘛拉我出来,父亲和大哥还没有答应,万一他们不呈那书简,岂不白费了老师的一番苦心。你之前还信誓旦旦,保证能让谏书呈递给秦王,好了吧,没音了吧。”
蒙毅也不争辩,径直走到院中亭下,坐了。
蒙妍见哥哥不理睬自己,也跟了过来。“二哥,你倒是说话呀。”
蒙妍急得不得了。蒙毅笑道:“你呀,总是这么毛毛躁躁,你和阿璇这么好,怎么不学学人家,你看阿璇几时如你这般慌张。”
“我跟你谈正经事,你扯阿璇做什么。她再好,这件事不也使不上力么。再者红花还需绿叶衬呢,若人人都是红花,你采哪一朵啊。”蒙妍嘟着嘴说道。
蒙毅看了一眼蒙妍,笑道:“你这会子,脑袋瓜倒灵光了。好了,告诉你吧,你没听见大哥讲么,‘千古一雄文也’。”蒙毅故意学着蒙恬的样子,倒把蒙妍逗乐了。
蒙毅接着说道:“大哥既出此语,他必定会把文章呈给秦王的。放心吧。”蒙妍虽然将信将疑,但此时也只好如此了。
这边呈递谏书的事情,虽已经大致妥当,然郑国之安危,还需秾华去周旋。秾华下学之后,却没有直接回府邸,而是直奔了咸阳国狱。进了狱中,秾华扒着牢门,看见一青年公子,身上布了一些伤痕,脸上因风吹日晒,肤色稍显黝黑,但眉目间的秀色仍难遮盖。身旁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全身上下伤痕累累,没一块稍好的地方,想必是用自身之躯为青年公子抵挡刑罚,才得如此吧。秾华呼喊道:“阿乔,郑伯伯。”
听见喊声,青年男子起身奔到秾华跟前,两人紧握双手,泪流满面。秾华急命狱卒开了牢门,直奔到郑国身边,哭着说道:“郑伯伯,你受苦了。”
原来这狱中的一老一少正是郑国和他的公子郑乔。郑国微微睁开双眼,艰难地说道:“多谢公主惦念了。”
“郑伯伯,我给你带了些药,一会我和阿乔给您清洗一下伤口,您且放宽心,一定会没事的。”
郑国心下早已知道自己犯的死罪,根本没有存活的打算,自己留着一口气,只是觉得对不起孩子,如今听见秾华如此说,权当安慰之语,也不做其他言语,只是微弱地点点头。
秾华和郑乔给郑国清洗伤口,上好药,两人亦是精疲力竭,秾华却没有走的打算,跪坐在牢房墙根下。郑乔跪坐在身边,问道:“天色已晚,公主赶紧归家吧。牢房之地,岂是千金之躯能待的地方。”
秾华注视着郑乔笑道:“我不回去了,在这陪着你和郑伯,有我在,那些刑事官也不敢乱来。”
郑乔听得此语,心下惊诧,道:“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还记我们初次见面么?你和郑伯去拜访我公父,我在院中玩投壶,怎么也投不进,你就走过来教我,我从小被娇生惯养,脾气大得很,虽然你教的好,可是我还是投不进,对你又打又骂,你却不吭声,耐着性子教我。其实在学里,也有很多人跟我玩,可那都是假的,她们不过是忌惮我的身份罢了。那些不怕我的人,都讨厌我。可是你没有,一直带着我玩,所以啊,就为了你这份真心,我陪你当一回难,也值。”
听见秾华如此剖心之语,郑乔又愧又喜。愧的是,自己当初接近秾华,不过是为了帮助父亲更好接近赢成公子,让他能赞成修渠,也并未有多少真心相付。喜的是,如今,自己遭难,秾华却能不顾己身,放下公主架势,倾力相救,他心里对这一份情真着实感佩。
郑乔道:“公主情深,郑乔无以为报,来生愿为牛马。”
秾华听得此语,一把捂住郑乔的口,笑着说道:“我不信来世,只念今生。况那八百里河渠尚未完工,你怎好撂挑子。”
一句话倒也把郑乔逗乐了,两人倚肩相睡,漫漫长夜倒也不觉难熬。秾华待在狱中,赢成如何肯允,再三再四的派家下人来接秾华,无奈秾华下了狠心,死也不出咸阳狱,赢成无法,只好由着她。
芈璇自归家后,也是心事重重,父亲熊启向来不许她过问政事,即便她有想法也是不能找父亲言说,而母亲一向专心料理家事,对秦廷风云变幻从来不做过多思量。芈璇就想着找仁嚣商量商量。无奈兄妹二人才说了几句话,仁嚣就被芈启叫走了。仁嚣进了芈启书房,两人落座,芈启说道:“阿璇是找你说逐客令?”仁嚣点头。
芈启接着道:“切莫让她掺合进来。”
见芈启此般叮咛,仁嚣料定此次逐客一定不能小觑,遂问道:“君父,秦王逐客,荒唐至极,君父虽不好出面劝谏,难道秦廷上下就没有其他人出面劝说么?”
“此次逐客,一来是秦国世族想借此巩固自身地位,二来,秦王也想借此平衡各方势力,不让我芈氏一强独大。”芈启道。
“即便秦王要削弱芈氏力量,总得有个度,难不成连君父也驱逐出秦国不成。”仁嚣道。
芈启看了一眼仁嚣,说道:“他倒是想。能下逐客令,便足见秦王扫除我芈氏外戚势力掣肘的坚决。目下,我们必须设法打破这一僵局,不能任由事态发展。”
“刚听阿璇讲,少傅李斯已经撰写了一篇谏逐客书,阿璇对谏书赞不绝口,已经交由蒙毅,让他劝服蒙恬呈交秦王。明日,蒙氏若呈递谏逐客书,父君也好乘势反攻。”仁嚣道。
“此事当真?”芈启颇感意外。
“阿璇言语,向来有凭据,仁嚣私以为,应当不差。”仁嚣道。
“老天助我也。”芈启激动不已。
第二日朝堂之上,蒙武,蒙恬果然呈递了李斯的谏逐客书,秦王览毕,称赞不绝,加之芈启,蒙武,蒙恬等乘势劝谏,一班世族老臣也招架不住,朝毕,秦王即刻废止了逐客令,并且赏识李斯才华,将其提拔为秦国廷尉。轰动六国的逐客令,三日即止,世人对这个秦王真是骂也不是,赞也不是。但即便只是三日之令,也足以在秦国朝堂掀起一番波澜,此间的势力轮转,悄然进行。
话说李斯被提拔为廷尉之后,即刻便向秦王陈情郑国修渠原委,剖陈厉害,秦王听进去心,便带领李斯赶往咸阳国狱。进来狱中,见秾华蓬头垢面跪坐牢中,嬴政心下大惊。李斯向他说明秾华力保郑国心意,嬴政会心而笑。狱卒开了牢门,嬴政直奔到郑国身边,因着秾华同牢而坐,又适当用药照顾,郑国精神也恢复了几分。郑国看见秦王嬴政,拼命撑着身子跪坐在地,不行礼,也不言语。
嬴政见郑国抗礼,也不怒,长身一躬,说道:“先生受苦了。嬴政误听谗言,曲解先生修渠之意,寡人在这里向先生赔罪了。”
见嬴政如此恭敬有礼,郑国心下诧异,正声说道:“秦王大可不必如此。我入秦修渠,确得韩王旨意,以此工程耗秦物力。郑国死不足惜。然我儿无过,只望秦王能放过小儿。”
郑乔见父亲死意已绝,急忙匍匐跪地,一边哭一边说道:“秦王明鉴。我爹爹虽得韩王密旨,施疲秦之策,但这并不是爹爹本意。河渠开凿三年以来,虽耗费千万,但都是工程所必需,一应物事所费所需,都有账可查,王上千万不可以此断决父亲生死啊。昔日李冰治水,修都江堰,使成都成天府之国,父亲一生以李郡守为志向所往,平日便教导我们,水工当怀天下之心,只以治水利民为先,万不可存治水害民之念。爹爹公心在此,怎会修渠害秦?秦川之地,虽千里平原,然多盐碱,灌溉困难,若能开通此渠,关中也将成沃野,父亲念兹在兹都在此渠上,那有害秦之心。秦王,一定要明察啊。”
秾华见郑乔苦苦哀求,心下不忍,跪拜在地,说道:“王兄,阿乔入秦,陪着郑伯伯上山勘测,下河测量,草鞋破了千百双,两人吃穿用度一律与工民相同,从不多拿一分银钱。即便我有时看不过去,善意相赠,郑伯伯也从来不收,他们这般老实的水工,哪里会行什么疲秦之策啊。”
李斯走过去扶起秾华,并对着他三人说道:“你们所说,王上心下俱已明了,今日王上与我同来,就是要迎郑国出狱的。”秾华,郑乔听到李斯如此说,高兴不已。郑国却不敢相信。
嬴政接着说道:“嬴政知道先生有天下之心,今日不仅要接先生出去,此后河渠的开凿工作,还烦请先生勉力完成啊。”
听得嬴政此语,郑国不经潸然泪下。秾华直接俯身行了个大礼,向嬴政道谢。
嬴政看着秾华,拿出巾帕,轻轻抹了抹她脸上的污垢,笑着说道:“是寡人要谢王妹,替寡人保住了郑氏父子。你这牢也不让你白坐,寡人赐你一段良缘,如何?”说完,嬴政瞅了一眼郑乔,对着嬴政目光,郑乔赶忙低下了头。
秾华却乐了:“王兄说的是郑乔么,这良缘怕是做不成了,不如,秾华送王兄一良人,可好?”
“良人何在啊?”嬴政笑问道。
秾华走到郑乔身边,一把扯下他的发簪,只见一头乌黑秀发如瀑布般散泻下来,郑乔慌乱不已,娇羞之态尽显眼前,嬴政看在眼里,也觉惊叹。
郑国道:“秦王莫要责怪。我膝下无子,只有两女,夫人走在前头了,大女儿先前也嫁了,家中就剩了她,一来我不放心她一人留韩,二来这孩子孝顺,非要在身边照顾我,我就带在身边了。但她一个女孩儿怎好跟我出来翻山越岭啊,我就让她扮作了男孩子模样。”
“你怎知她是女子啊?”嬴政问秾华。
“阿乔刚来秦国哪会,细皮嫩肉的,我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孩儿了。王兄,我挑的这良人可中意?”秾华笑着说道。
郑乔见秾华拿自己取笑,心下难免嗔怪,但见秦王英姿非凡,又能这般礼贤下士,若真能入得秦王宫,父亲在秦国也有个指靠,心下便对秾华又多了几分感激。
嬴政笑而不语,和李斯亲自扶着郑国出了咸阳狱,又赏赐了一间宅院,让他修养生息。郑乔经过一番修养,气色好了不少,肤色也白了许多,如今又换回女儿装,万种风情皆现眼前。此间几个月,嬴政也是时时过来探望。见郑国气色精神日益恢复,嬴政心下大喜,又见郑乔娇羞可爱,彼此交谈甚为愉悦,待郑国完全好利索,重上河渠之后,嬴政也将郑乔接入宫中,封为郑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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