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幻境？
阵阵古语荡开，眼前的景象犹如梦幻泡影，竟如镜面一般破碎开来，李青麟只觉天旋地转，保持着要去接星星的姿态，耳旁一寂，复又听见声响。
脚底泛湿，迷雾萦绕。
他用力摇了摇头，环视左右，自己竟是站在这大湖之上！
“我这是……”
李青麟眼中带着迷茫，大口的吐着气，捂着胸口，他只觉心间一阵阵难受的厉害，揉了揉发疼的脑瓜，捋着思绪，最终也只记得自己闻到了一阵异香，之后发生的事情竟全是记不太清了，更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到了这大湖之上。
感受着脚下的坚实，他蹲下身子，原来这大湖之上竟还有一条数丈宽的鹅卵石铺成的水下道路，鹅卵石通体黑玄，泛着幽光，错落有致，只是大的出奇，每一块鹅卵石几乎都有小石磨盘般大小，用力的跺了跺脚，竟还有一种金铁交鸣的声响，李青麟啧啧称奇，全似忘了刚才自己丢失的记忆。
“对了！大白呢？”
李青麟终于想起跟着自己跋山涉水的大白鹅，扯了扯自己手中的麻绳，另一头却是一空，几下牵扯，只剩下了个被人割断的线头。
“哪个混球大白天的偷鹅！”李青麟跳着脚，恶声恶气的样子，湖面荡着回音，忽的前方传来一阵细密的声响，李青麟脚下一点，足底生风，湖面炸起一道层波，整个人好似惊鸿般在湖面掠起，几个起落，已是消失在一片迷雾之中。
细碎的风从耳边划过，李青麟已是怒不可遏，大白是他从小照看到大的，两者感情深厚，李青麟一只视大白为盘中亲鹅，哪料到竟被人趁自己迷了神的间歇偷了去。
“嘭！”
一脚落下夹杂着飞溅的细沙。
“这是哪里？”
浓雾稍清，却是个不曾看过的地方，四周湖水环绕，这湖中何时多出了个湖心岛？
李青麟看了看周围，却瞬间被眼前的一块暗灰色巨石吸住了眼睛，巨石高约数丈，遍生裂隙，周围郁郁葱葱，唯独巨石方圆寸草不生，更为奇异的是，巨石的裂隙里闪烁着五彩光华！
“难道之前的异象就是这块石头发出的？还有那异香？”李青麟小心的嗅了嗅，却是没闻见先前的那种异香味，歪着脑袋想了想，怎么也无法将眼前残破的巨石跟那弥足珍贵的灵药结合起来。
更何况，这要是灵药的话，自己能搬得回去？
细碎的声响再次响起，更显得近，隐隐还带着一阵压抑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偷鹅贼！”
李青麟心里暗道，脚底一旋，整个人却是变得小心，悄声绕到巨石之后。只见巨石之后燃着一堆篝火，一人背对着李青麟，身旁是一地杂乱鹅毛，正用木棍叉着一只肥鹅不停的在火上旋转，鹅皮泛着金黄，一颗颗油珠顺着肥鹅滴在篝火上，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
李青麟压低自己的身子，双眼已是冒火，静悄悄的靠近那人，待得近了，脚底一蹬，身形跃起，犹如幼虎捕食一般急速一个跳跃，扑向那人的后背，眼见着就要够着，李青麟却突然眼前一花，扑了个空。
李青麟愣了个神，维持着前扑的动作，看着眼前突然出现在前方正对着自己烤鹅的老头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你是如何……”
李青麟刚想问他是如何到自己面前的，又想起正是眼前这人偷了大白，言语一顿，生生止住，打量起眼前之人。
花白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脸上却没有什么胡须，眉目垂垂，面色红润的犹如孩提，一身破烂衣衫，手转着烤鹅正襟危坐，要不是时不时看着烤鹅发出咽口水的声响实在不雅，模样怎么看也得是一位隐士高人。
李青麟看着篝火上的金黄肥鹅，有些气不过，见对着他，索性不再偷袭，就这么插着腰，满脸凶恶，指着老头儿的鼻子：“兀那老头儿！一把年纪怎的不学好？大白天的偷人肥鹅！”
却不想那老头儿不搭理他，仍旧埋头烤鹅，鹅身上的油珠更加密集，时不时飘来的一股勾人香味，更是令人馋虫冒起。
“咕~”
李青麟刚想再恶几句，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发出了声响。
“想吃？”
老头儿终于抬起头，一脸好笑的看着他。
李青麟小脸一红，却不肯服输的一眼瞪了回去。
“到底吃不吃？”
老头儿已经是烤好了肥鹅，说着一边扯下一只大鹅腿，一口咬下，吧唧作响，油津满口，金黄色的油渍顺着唇边淌下，一边举着另一手的烤鹅对着李青麟说道。
“吃便吃！”
李青麟三两步一把恶狠狠的夺下老头儿手中的金黄烤鹅，张嘴就咬，一股滑腻带着油香自他舌尖炸起，直入五脏六腑，蔓延至全身，叫人通体舒泰，李青麟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他还从没吃过如此美味的鹅肉，顿时忘了老头偷鹅之事，一副饕餮，油渍沾了满嘴。
“嘿嘿，这天上凤凰，地上烧鹅，同是美味啊！”老头儿见李青麟吃得欢，再次咬上一口，砸了咂嘴，嘿嘿一笑，闭上眼睛感叹道。
“你还能吃过凤凰？”李青麟一脸惊奇。
“这是自然！不过凤凰肉太老，不大容易嚼，可怜我这一嘴老牙！”李青麟见他说的煞有其事，抬头认真的看着他，却是看着老头脸上露出自家老道每回不能自己的模样。
“老头不仅吃过凤凰，还抓过龙当坐骑，你可知道龙？长着犄角的那种！”
眼瞅着老头儿牛皮越吹越大，李青麟脸上已是带着几分嫌弃，忍不反驳他：“凤凰和龙那可都是神兽！”
“什么神兽，无非就是几头修为通玄的妖罢了。”
“嗯？”李青麟还是头一回听见这般言论，忍不住睁大眼睛问道，“为何？”
“你问为何？”老头嗤笑一声，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语，反问道，“模样怪模怪样，天生一口妖气，这不是妖，是何物？”
“那为何都称他们神兽？”
“大抵便是它们杀的妖多吧。”
“哪有这般道理？”
老头儿三两口吃罢，手中的鹅腿只剩两截骨头，嘬了嘬牙花，看着李青麟身上的道袍。
“那我便再问问你，这和尚与道士有什么区别？”
“胖和尚，瘦道士，满身邋遢叫花子！”李青麟想起老道常念叨的几句，张口就来，又看了看老头，急忙摆了摆手，“这可不是我说你是叫花子的。”
“呵呵。”老头脸上一僵，一声干笑，接着问道，“那似你所说，穿着道袍一身邋遢的光头戒疤瘦汉子又是什么？”
“这……”
李青麟想了一会儿，一时答不上来，却又听老头接着道：“生就一副五官皮囊，三魂七魄，口食五谷杂粮，搬运天地灵气，什么和尚道士叫花子，同是人罢了。”
“哦！”李青麟拍着脑袋，“我懂了，你想说的便是神兽与妖尽管称谓不同，但它们本质却是相同的，所以他们都是一样，便如同和尚道士叫花子一般？”
像是知道了正确的答案，李青麟转头去看老头，却见老头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又如何讲？”
李青麟问一句，心里更加疑惑，却见老头又闭口不言，不愿再多说，甩了甩脑袋，索性不去想它，看着手中不知何时只剩下一只鹅腿的大白，打了个饱隔，撕过身旁的大树叶小心包好。又看了看天色，见不着那轮暗黄，想是时间不短，是该回去的时候了，只是丢了大白，也不知回去一只鹅腿能否堵住老道的数落。
“可否托小友帮个忙？”
“什么事？”李青麟停住将要起身的身子，一边答道，一边不着痕迹的将手中鹅腿收入怀中，满脸正经，“我家可再没有鹅了！”
“不可说，不可说。”
老头含笑道了个禅语，李青麟心生疑惑，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本在一丈之外的老头身形一个闪烁，瞬息出现在身前，右手伸出食指朝他的眉心点来。
心中一惊，这一指已是避无可避。
嗡
一阵嗡鸣，一道青光自李青麟胸口透体而出，化成光罩，对着老头的手指迎上。
“既已死，何苦来哉？”
老道看着青光道了一句，食指不停，一指点在青光罩之上。
嘶！
一丝黑色之气自青光中凝结，呼吸间便化成大蛇虚影，背生羽翼，蛇瞳冰冷，疯狂的扭动着蛇躯想要从青光中挣脱而出，而老头一指却像是封锁了此方天地，任是它再是挣扎，却难以挣脱青光中的身影。
啵~
一声轻响，青光罩应声而破，一股滔天气焰自大蛇虚影身上腾起，飞沙走石，似乎天地失色，李青麟只觉自己快要在这股气势下喘不过气来，却见老头食指不急不停，一指点在大蛇虚影之上，哪想气焰滔天的大蛇虚影竟在老头这普通的一指下毫无抵抗之力，甚至还未来的及挣扎，便在老头这犹如鬼神的一指下寸寸崩散，消散开去。
李青麟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那大蛇虚影是为何物，但观其形象也不像是有益无害之物，刚想说些什么感谢之言，却见老头食指并未停歇，依旧对着自己的眉心点来，想起刚才大蛇虚影的下场，顿时亡魂大冒。
“你……”
李青麟‘你’字刚出口，老头食指便已在瞳孔中越放越大，似乎带着股神异魔力，他只觉天地倒悬，颜色尽失，头脑里仿佛多出了许多东西，涨的头疼欲裂，浑身颤栗，发出一声惨叫，两眼一黑，昏将过去。
老头看着昏倒在地的李青麟收回手指，默默不语，接着看向天际，眼神烁烁。
“万物众生，万古长河！”
“吾等为战，至死不休！”
“血染诸天，六道轮回！”
“吾等为战，不死不休！”
古语又回荡，经久不散，一声叹息。
“我终究，只是个逃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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