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基地新任务
“孙志超，43岁，家住梅花县，在A市长远区做水果生意。4月13日在长河路尽头的菜场门口被下落的广告牌砸中，当场死亡。”姚浩然把孙志超的资料放在大屏幕里，“法医判断的死因是颅骨断裂，当晚我在附近，确实听到一声巨响，而在那之前也确实刮过一阵大风。”
“那是意外了？”一个人问道。
“现场技术队勘察结果显示广告牌确实年久生锈，墙体砖块剥落年久失修又加上大风的外力导致下落。”姚浩然的笔尖在本子上轻轻戳着了一下，“可是，问题是这个孙志超曾经在一周以前自己报案说，有人三番五次的要害他。”
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议论声和嘘声一片。
“小刘，你把当时的具体情况说一下。”姚浩然说道。
“好的，姚哥，”小刘推了推眼镜，把笔记本打开，“4月7日，孙志超在长宁街喝醉酒……”
趁着小刘讲解案情的时候，姚浩然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本子上写上的几个名字。
当时在场的除了他和宋离，只有4个人，其中一个是女人，还有一个是老头。
如果这不是意外，那就是有人在当时对广告牌施加了外力，那么在场的人就都有嫌疑了。
“这么说，孙志超曾经在家里还接到过威胁电话？”
“是的，”小刘说，“据那天他本人叙述，大概3月中旬左右就接到过陌生电话，告诉他最近老实点，否则就要他家里人等着收尸。当时，他没有在意，以为是平时做生意的时候接触到的一些地痞流氓。
后来，有一天半夜他在电梯里突然停电，里面的求救电话也打不通，他在电梯里面困了三四个小时，直到凌晨准备出门遛狗的大爷发现并报了警才得救。
因为停电，所以通风口也关闭，氧气浓度比较低，孙志超患有三高，心脑血管也有些小毛病，当时被救出来时已经晕过去了。
再后来就是发生报案时的那件事，因为当时录口供时，醉酒意识不清，态度也十分恶劣，不能判断所说的内容是否属实，而且所说的事件本身也具有巧合没有实际证据，所以，我们当时只是让他以后加以小心，再遇到类似事件时……”
小刘的声音暗了下去，会议室里的人也纷纷沉思了下来。
再遇到类似事件……人就已经不在了。
“这件事也不能怪小刘，”说话的是4月7日给孙志超第一次录口供的年轻人，身体又高又壮，叫赵前程，“那天晚上孙志超确实已经是醉酒程度，而且张口就骂人，态度简直人见人愤，而且就他当时的情况，最开始还准备驾车回家，本身就严重威胁到了公共安全。”
“嗯，行了，”姚浩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在这次的事情上吧。”
“姚哥觉得是谋杀？”小刘问道。
姚浩然思考了片刻，摇摇头道，“现在还不能断定，但是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张队那边的意思是？”
以张吉诺的性格，自己区内如果出现谋杀，而且还是在被害人曾经报案过的情况下被谋杀，显然会显得警局的做法不够严谨，再者，牵涉到破案率，这件事如果成了悬案，那对后期的考核也会造成影响。
“张队那边先不用操心，”姚浩然说道，“3月底到4月初，三场意外的频率有些太巧合了，我们还是先查一下这个孙志超的人际关系以及排查一下最近来往的电话。
孙志超当时说怀疑是生意上的地痞流氓，小赵，你查一下他最近的资金情况，以及当时那么晚了，孙志超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去见什么人？再问了他平时的接触的人，最近有没有与人发生过冲突？
小刘，你去孙志超的老家去问问他的家里情况，按道理，人都死了十几个小时了，梅花县到A市也就2个多小时，亲属到现在怎么还没有到场？”
“是。”小刘和小赵双双答应下来。
“小高还有小王，”姚浩然把本子竖起来，“这里面有4个人，我要你们去给他们做一下现场的口供，顺便调查一下这4个人最近的人际来往。”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站起来行动，只留下姚浩然一个人坐在那里，他眼睛看着本子上被他用力划掉的人名——宋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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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师……”许明越在桌前端正坐着，“我去上个厕所。”
姜夏没有抬头，直到许明越已经离开了书房她才抬起头，看着许明越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的方向。
不到半个小时，已经上了两次了。
两分钟后许明越回来了，他刚进屋就发现姜夏已经放下了书本，站在桌前看着他。
“许同学，这么频繁的上厕所是肾不好吗？”
许明越呆滞的站了一会，然后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双颊以飞快的速度变了色。
“姜老师……”他恼羞道，“你，你说这样的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姜夏皱眉，看他的表情觉得他应该是想歪了，心里叹了一口气道，“许同学，你年纪不大懂得倒挺多啊。”
许明越轻哼一声，“姜老师也太小看人了，我的年纪在很多国家已经可以合法结婚了。”
姜夏撇撇嘴。
“许同学，不开玩笑了。第一，这二十分钟你没有喝水却上了两次厕所，虽然两次出去的时间都不算长，但是你每次出去都带着手机。第二，虽然你确实去了洗手间，回来之前也特意冲了厕所，但是我却没有听到你洗手的声音。要不就是你不讲卫生，在……”姜夏想到了某个部位，卡了一下，“上完厕所不洗手，要不就是，你根本不是去上厕所的。”
许明越本能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了想刚刚姜夏的那一个停顿，又羞燥起来，想为自己解释，但是又怕拆穿了自己的谎言，一时间有些无措。
“老实说吧，”姜夏接着说，“是不是基地又给你发什么任务了？”
许明越像是一只走在独木桥上的小松鼠，继续往前走吧？前方激流湍急。倒退回去吧？又觉得已经走出来这一段路有些冤。
姜夏倒是没有给他选择的空间，直接问道，“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你们组织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行动模式？他们是怎么事先发现罪犯的呢？”
许明越发现自己在姜夏面前好像根本没有继续前进的机会，他老老实实的坐回原位，一五一十的说道，“我其实也不是非常清楚，每次都是宋姐和周哥直接下达任务，我们照做就行了。但是，我们其实并不是事先就发现了这些罪犯，而是预测这些罪犯犯罪。”
“预测？”姜夏好奇道，“怎么预测？”
“每隔一段时间，宋姐他们会收到一些人员的名单。我们主要是调查这些名单上的人，不管是团伙还是个人，在犯罪前，正常情况下总有一些线索可以察觉，比如说踩点、网上搜查信息、甚至是购买一些作案工具，我们通过监听、监视还有钓鱼网站的方法得到他们有可能要做的事情，从而设计出一些意外让事情败露或者引起警方的注意。”
姜夏想到了超市抢劫的案件，思路有些清晰，可是还是有很多问题不理解，“你的意思是这些名单是你们核心组织的人发布给你们的，可是如果你们一直监视都没有发现有可能要进行的犯罪呢？”
“那样的话，我们就会去调查这些名单曾经涉嫌做过的犯罪。”
“曾经做过的？”
“嗯，比如曾经是否有过犯罪嫌疑？如何洗脱？或者遭到过怎样的制裁？”
“如果遇到这一类的怎么办？”
“找证据，”许明越说，“还记得我说过小胖的事情吗？”
“嗯，所以小胖的事情，你们既预测到了即将发生的犯罪，也查到了曾经犯下的罪证。”
“是的。”
这个名单的来历太奇怪了，姜夏心想，就目前的技术来说，像疑犯追踪里的通过天网采集、分析数据再得出预知受害人的machine应该是不可能实现的。
“你们就这么肯定名单里的人不是从法律制裁中钻了空子就是即将要进行新的犯罪？”
“我查过七八个人了，这些人……”许明越停顿了一下，严肃的说，“没有清白的。”
姜夏心里有个猜测，她觉得在这个过程中，有人混淆视听，故意让名单里的人绕了圈子，许明越的存在更像是一种佐证，让这些打着正义的‘意外使者’们下手时更加不加顾忌。
“许明越，”姜夏试探的问，“我觉得以你的聪明，不至于只诚服于一个连底细都不透露的组织吧？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些名单的来历吗？”
许明越没有说话，他脸上孩子气的羞涩已经褪去了，像个真正的成年人一样凝视着姜夏。
“姜老师，你愿意帮我吗？”
听到这句话时，姜夏有些来历不明的失落感，好像这么多天以来许明越对她‘以表忠心’的行为终于露出了马脚，这个聪慧、机灵的男孩在她面前如何精妙的设下乖巧、可爱的陷阱，让她一不小心信以为真的掉下去。
没有得到回答的许明越咬了咬嘴唇，“我查过这个组织里的其他成员，也试着追溯过这个发出名单通知人，可是，每一次都不能成功，那个人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后来，我又把那些罪犯放在一起，大数据整合，发现他们有个共同点。”许明越抬起头，“姜老师，你的哥哥是警察吧？我曾经有个很可怕的设想，但是这个想法没有得到机会证实。”
“这些人的共同点是在警局里有记录吗？”姜夏问，“你怀疑是警局的人把名单发出来的？”
许明越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目光都快把姜夏给灼穿了，半晌突然笑了，漏出了嘴角边的小虎牙，“不全是，但是姜老师真是我见过最敏锐的人了。”
姜夏敛眉。
“真好，”许明越眼眸垂下去，笑里又带着青涩，“不亏是我喜欢的人。”
“……”姜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经历过一次莫名其妙的失落之后，她把自己重塑了一遍，心想绝对不能再被这个臭小子给骗了，“许明越，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三番五次的试探我，又以小男生的告白为陷进，让我错以为你的做法都是出于对我的爱慕。在你知道了我有个警察的哥哥，我现在甚至怀疑你事先都已经知道了姚大哥和宋离姐的关系，又认可了我的洞察力之后，开始让我接触基地的成员和基地发出的任务，目的是不是就想让我帮你一起捣出这个组织的老底？”
许明越的眼睛无辜的眨了眨，“意思是差不多对啦，可是姜老师为什么说我的告白是一个陷阱？”
姜夏在心里轻笑一声，心道又来这一招，闭目塞听，轻吸一口气。
“我同意了。”
“嗯？”
“说吧，你这次是要调查谁？”
许明越有些不悦，不过却没有往下追究，注意力再一次落到了这次的事件上，“这一次发生了一些意外。”
“怎么了？”
“姜老师最近看新闻了吗？”许明越说着，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放在姜夏面前，“前几天发生的一起广告牌倒塌砸死人的事情。”
姜夏拿起手机，发现图片上一部分的已经被打上马赛克，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倒塌下来的一扇巨幅广告牌，她眯起眼睛，将图片放大，神色一顿，好像发现了姚浩然的身影。
“这次名单上的人就是这个被广告牌砸中的人，”许明越对着手机挑了挑眉，“名叫孙志超，我们跟踪调查了两个多月，还没有查出来什么，人却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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