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多曼，我发现你最近和程佐关系不错啊？”吃饭的时候，马大刀眨着眼，笑的贼兮兮，引得坐在她旁边的肖可抬起头来一脸好奇的看着多曼。
只有廖琪，还在一粒一粒的夹着米饭里往嘴里送，好像丝毫没听到大刀的问话。
“这是什么表情，我们是同桌，聊天不是很正常？”多曼有点心虚，但还是强做出一副你真八卦的样子，“不用这么惊讶吧？”
“而且我们也不是很熟。”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
“不用这么惊讶？啧啧。”马大刀模仿着多曼的语气，“这还不惊讶？你要是和任航，我们当然不惊讶，可那是程佐，程佐是什么人，你问问可可和琪琪，你别看他整天在班里和男生打成一片，就认为他好像和所有人都聊得来一样，我敢说，你是咱们班第一个和他‘好像’很熟的女生。”
大刀故意加重语气在好像上，那笑容看的多曼头皮发麻。
多曼转头看见肖可跟着附和大刀，语气里带着讶异：“不是吧，我觉得他这人挺好的啊。”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咱们都知道他是一枚正直的好青年，但是，怎么说呢？拿可可来说吧，可可这样的美人，话不多吧，可你问她，估计咱们班的男生，程佐是和她说话最少的。”马大刀看多曼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放下筷子，打算好好和多曼说道说道。
肖可，多曼还是了解的，很漂亮很清纯，这是肖可给人的第一印象，她常见的装扮就是马尾加校服，简简单单却给人清清爽爽的感觉，甚至多曼第一眼看见肖可也只记得漂亮了。因此肖可一直被认为是本班的颜值代表，甚至隐隐有校花的潜质，之所以说是潜质，实在是肖可本人太低调了，喜欢她的男生倒是很多，可是她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客气礼貌而疏远。可以说如果高二的学生谈到男才瞬间想到的是夏博佑的话，那么女貌绝对想到的是肖可，所以可想而知和肖可搭讪的男生有多少。
多曼看她们的表情，就连肖可脸上都充满了兴趣，只好敷衍道：“大概是因为我们是同桌吧，而且我们一般就是讨论下学习上的事，你知道的，这段时间，英语老师给我安排了检查单词的任务。”多曼看马大刀还要再问，忙岔开话题，谈到最近的流行元素上去，这才把马大刀的好奇心压了下去。
这天课间，多曼正在做一到化学题，忽然班里的文艺委员找她，多曼不记得自己和她很熟，果然，她开口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原来学校每年的元旦都是30日晚上在自己班里过，但是31日是由高二的学生为全校学生准备一场晚会，而今年的晚会主题是弘扬中华传统文化，文艺委员从班级档案处知道正好多曼和肖可古筝谈的很好，计划让她俩准备一下，作为班级节目推送到学校。
多曼实在推脱不掉，文艺委员左一句为班级争光，有一句肖可已经答应，没办法，最后多曼只得应下来。
天气越来越冷，学校依旧要求学生统一穿校服，所以大多数人都在运动服里穿着厚厚的衣服，让人感觉很臃肿。
高二的学生在逸夫楼的四楼，整个逸夫楼呈现一个W型，前面是一大片广场，广场中间有个花坛，穿过广场便是学校的正门，站在四楼，可以看到外面的育才街，大概是下雪的原因，整条街上人烟稀少，和此刻热闹的校园形成了对比。
多曼有点畏寒，所以在这长达半个小时的活动课只能在教室呆着，雪花基本已经给大地渲染了一层白色，大部分男生只能放弃打球，或者在打雪仗，或者在走廊里嬉闹。
教室的温度与外面的巨大差别，给窗户上的玻璃镀上一层白雾，朦朦胧胧的。
马大刀调皮的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卡通人物，怂恿着多曼也画一个。
多曼正准备动手，忽然感觉到窗户外面有动静，她来不及多想，随手一擦，程佐的样子随着多曼的动作逐渐清晰，从左到右，勾勒出一幅完整的画面，很多年以后，多曼都无法忘记，那个少年，嘴角带笑，隔着玻璃，却感觉近在咫尺，呼吸相闻，他眼角的泪痣，在玻璃的隔绝下，异常好看。
即使多曼在马大刀的狂轰乱炸中已经认可他的颜值，可还是被那一瞬间的样子惊艳了，短发，干净的校服，呼出的白气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滤镜，多曼竟然觉得，再也不会有这样好看干净的男孩子，俯下身子，隔着窗户，言笑晏晏，仿佛在述说着最动听的情话，她的心，开始不受控制，砰砰砰的乱跳起来，再也回不到原来的节奏。
程佐愣了一下，好像有人在变魔术，小手一挥，那个常常出现在梦里面的姑娘开始清晰，慢慢和眼前的画面重合，那一瞬间，他终于如释重负，这段时间来，困扰良久的梦境之谜终于揭晓，他仔细的看过去，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最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还好是她，幸好是她。
他心里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轻飘飘的，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做出最原始的反应，笑的眉眼弯弯。
大刀敲敲玻璃，将两个心思飞到天外的人唤回现实，两个人同时慌乱的转头，以此来掩饰刚刚的走神。
大刀看不下去，伸手一拉，将窗户打开，伸出脑袋：“说吧，什么事？”
程佐好像终于想起自己是带着任务过来的，但此刻，他还不敢转头看多曼，只好对着大刀：“班主任找她。”
“她？她是谁？”
少年最终在马大刀的调戏下落荒而逃。
冷风顺着打开的窗户灌了进来，多曼火辣辣的脸颊被冷风一吹，竟然感觉格外舒服，整个人也从刚刚的扭捏中转圜过来，看着大刀，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说：“我去班主任那一下。”
她出去的时候，班里的男生正在走廊上聊天，分成倆排，靠在栏杆或者窗台，嘻嘻哈哈，闹着或者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坏主意。
程佐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窗台，站在离刚刚的窗台最远的位置，他的身型欣长，有着少年所特有的瘦削模样，穿着同样的校服，却格外的显眼，以至于多曼出门后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他的神情已经从刚才的害羞转换成了慵懒，即使没有那样引人注意的容貌，气质也使他格外出挑。
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然将那份随意刻进了骨子，不经意间散发出来格外迷人的气质。
干净的气质，和此刻的那份随意融合在一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多曼不让自己再看他一眼，避免了自己再次胡思乱想。
她匆匆穿过人群，不敢抬头，直到离开很远，才转身看过去，阴暗的天色，飘扬的雪花，而少年如画，让她久久不能忘怀。
那一刻，她忘了身后少年们的嘻嘻哈哈，忘了背后阴沉暗黑的天空，却只记得，有个少年，眉眼如画，是她再也没有看到过的绝色。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怦怦乱跳，一种陌生而又让她着迷的情绪涌在胸口，久久不散。
多曼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俩个女孩子背对着她说话，一个高点的女孩子指着她们教室所在的方向，语气里还带着害羞：“看见没？帅吧！”那口气就像炫耀自己的男朋友。“是挺帅的，不过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低点的女孩子问道。
多曼无意于偷听别人的说话，她绕过那俩个女孩子开始往教室走，可那个女孩子的话还是轻飘飘的伴随着冷风进入了她的耳朵：“过几天就会有的。”
多曼刚刚那一点点升起的旖旎，忽然就清醒了过来，这样的年纪，谁不幻想着能有一段美好的爱情，最好是一个帅气的男孩子，和一对开明的父母，宠爱着自己，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她嘴角弯弯，似笑非笑，只是那笑容里，有着苦涩，有着坚定，唯独少了那份喜悦。
她在心里叹息：不管别人怎么样，至少自己是没有资格的。
从父母离开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人生道路不能有分毫的闪失。爷爷和姥姥的年纪都大了，她能靠的只有自己，这样以后才能成为他们的依靠。
她刚刚从教室里出来就一直上扬着的嘴角，终于慢慢耷拉下来，她大概从来都不适合做梦，即使有，也只能是刹那，被室外的冷风一吹，瞬间清醒。
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程佐主动和多曼搭话的行为越来越多，下课以后，和任航打闹的时间越来越少，反倒是多曼，不知道怎么的，明显可以感觉到在和程佐保持着距离。
而这种细微的变化，大刀感觉得到，任航感觉得到，大概只有程佐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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