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校草
周窈当然不会觉得一包软糖有那么大的价值，不过既然沈临这么表了态，她还是放松不少，整个人也不像之前那么小心翼翼的了。
而且如此看来，自己还颇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
她的同桌显然明白她内心的小九九，并且没有打算追究她。
眼见着愧疚变成感恩，周窈觉得自己也忍不住要加入沈临的后援会了。
当然，和他的长相无关，她这纯粹是被他的高华气度打动，并没有屈绵绵那么肤浅。
屈绵绵同学不知道周窈对她的定位。
短短的几天军训，她又迷恋上了隔壁班的教官。而且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居然连对方的微信号都搞到了。
“他连张自拍都不发，真是过分。”
又一天军训结束，回教室的路上，她给周窈看那位祁教官的朋友圈。
周窈很配合的往下翻看，屈指可数的几条状态里，除了一张风景照，就只有帮朋友转发的点赞投票，确实乏善可陈。
“多拍几张照片展示美，难道不是长得好看的人的社会责任吗？”屈绵绵唉声叹气的，“要都像他这样，社会怎么和谐？人类怎么进步？”
得，发不发自拍都和人类文明挂钩了。
周窈安慰她：“也许他经常发自拍，只是把你屏蔽了。”
“……有道理。”屈绵绵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不过我宣布我恨你。”
“其实我觉得祁教官也没那么好看，就是穿军装显得人比较精神。”周窈认真分析，“要是他换上便装，没了制服的加成作用，估计你就能冷静下来了。”
“得了吧，同样的军装穿身上，怎么小何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效果呢？”
小何是九班的教官，大名何昌建。因为人长得娇小，脾气又好，有点镇不住场子，大家总是和他嘻嘻哈哈的，跟着总管教官叫他小何。
周窈挺喜欢小何，闻言连忙替他找补：“小何就是矮了点，长得不比祁教官差。你没发现他鼻子很挺吗？皮肤也比祁教官好，每天这么晒都晒不黑……”
她还试图再补充几条，可屈绵绵已经在冲着自己摇头叹息，目光中满是悲悯。
“周窈，你这是选全国道德模范呢？比脸就是纯比脸，小何人再好，咱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啊。”
周窈嘴硬：“谁说道德模范就不能好看了？德貌双全不可以啊？”
屈绵绵也不和她争，微微一笑：“来，你给我举个例子。”
要能举出例子才怪呢。周窈吭哧了半天，两人都走到教室门口了，还是一个名字也记不起来。
她的知识面虽然非常有限，可小何不能输。眼见着祁教官粉丝的笑容越来越得意，周窈急中生智。
“沈临。”
屈绵绵显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周窈看到沈临了，连忙环顾四周。
“我不是说这个。”周窈叫她，“你不是要我举例子嘛，沈临就是例子啊。我觉得他道德与美貌并重，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屈绵绵没有搭话，表情复杂地示意周窈回头看身后。
周窈有点莫名其妙，却在转身的一瞬间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德貌双全的本人就站在这里，他斜靠在墙上，姿势有点懒洋洋的，看到周窈回头，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同桌。”沈临着重强调了这两个字，笑眯眯的看着她，“我不知道你对我的评价有这么高。”
太。尴。尬。了。
晚自习时周窈一直埋头作刻苦求学状，试图用知识的力量让自己忘掉一切，重新做人。
起初这个策略还是很成功的。她花了大半节课翻新发下来的语文课本，把上面的诗词小说通通看了个遍。
可其他科目就没语文这么有趣了，草草翻了翻数理化教材之后，周窈又开始走神了。
教室里非常安静，除了自己，其他同学似乎都有事做。开学不到一周，课都还没开始讲，天知道他们都在学些什么。
师大附中没有晚自习，周窈自制力又差，放学后除了做作业，基本上不会坐在书桌前。发展到后来，连作业都很少完成，全靠同班同学互相帮衬，勉强度日。
现在来到七中，身边多得是自学惯了的尖子生，不用老师监督也能埋头用功。
身处这种学习氛围浓厚的大环境，周窈那点可怜的集中力却帮不了她什么忙，刚开始的雄心壮志没几天就被打回原形了。
她又往旁边偷瞄了两眼，沈临正在专心看书，手里一根笔转的飞快，变杂技似的。
周窈果断放弃自我，悄悄从书包里摸出手机，在物理书的掩护下玩起了游戏。
刚开始她还警惕性很高，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值班老师始终没有出现，周窈的胆子越来越大，手机也慢慢从书底下转移了出来。
这个游戏以对手速的变态要求而闻名，一共十五关，而且难度随着关数的增加逐级递增，非常难通关。
周窈从上个月就开始玩，空闲时间全都献给了它，到现在还是停留在十二关。
今天也是无意义的重复。又一次被宣告死亡之后，周窈好容易才忍住想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
她烦躁的转头，却发现身边的转笔大师已经没在看书。
他右手撑着头，脸朝向这边，很闲适的冲她笑笑，显然是刚观赏完自己的游戏历程。
“两只手的速度要平均。”他点评了一句。
周窈内心的挫败感战胜了之前的尴尬，她把手机递过去：“你试试。”
十二关她已经玩了四五天了，什么方法都试过，也在网上看了不少攻略，始终没能过关。
沈临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把过关说的很轻松似的，要不是真的会玩，就是旁观者的自以为是。
沈临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随手接过手机。
周窈带着点赌气的心情，看着他开始重新过关。
很快她就知道了问题的答案。在自己手中难到过分的十二关，到了他手里，根本没花多少时间。
周窈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手指翻飞，一眨眼就过了关。
“你玩过？”周窈直勾勾盯着他的手，恨不得砍下来安到自己身上。
“帮别人玩过一次。”沈临还是漫不经心的，一边给她解说，“手速是其次，主要看你左右手的协调。”
周窈没听进去，一门心思打量着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均匀，指甲修剪的干净整齐，是真正意义上的赏心悦目。
当然，这些都是其次，周窈不是手控，对他的手好不好看没什么兴趣。
她更关心的还是他的手速，简直快到惊人。
玩这个游戏这么多天，周窈自认手速已经不慢了。
可看着眼前这双手，她只觉得眼花缭乱，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由于内心活动太丰富，一直在旁边傻看着，等周窈意识到自己的游戏已经被通关的那一刻，为时已晚。
“你怎么给我通关了？”周窈看着手机屏幕上漫天的烟花，内心是绝望的，“我就让你试一下十二关啊！”
她虽然屡战屡败，但玩游戏的乐趣不就在于克服困难的过程嘛。沈临倒好，上来就给她通了关，这游戏到底还玩不玩了。
“……哦。”沈临默了默，干脆利落的点击右上角——清空数据。
游戏回到第一关。
看到周窈抬头怒视自己，沈临的表情非常无辜：“还有别的办法吗？”
当然没有。
这个游戏是没有中间选项的，通关之后，要么重新开始，要么不玩，就是这么酷。
“呵呵呵呵呵呵……”周窈强迫自己保持微笑，牙都快咬碎了，“真是谢谢你哦。”
气归气，周窈还是个虚心向学的好同志，并没有被愤怒蒙蔽了双眼。
她诚心发问：“你手速真快，是弹钢琴练出来的吗？”
“没有。”沈临手里还在把玩着她的手机，“我只弹过三天，把老师气哭了三次，之后她就不准我再碰钢琴了。”
周窈不解：“她就算再生气，也管不着你弹不弹钢琴啊，你换个老师不就好了。”
“不，她管得着。”沈临表情不变，“那个老师是我妈。”
“……”
这人身上真是有一种隐秘的欠揍气质。
周窈默默翻了个白眼，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沈临没看到。他退出游戏界面，直接拨出了一个号码。
“你干嘛呢！”周窈终于记起现在还没下课，“要打电话下了课再说啊！”
“找手机。”
沈临很淡定，电话通了就挂断，把手机递还给她。
周窈松了口气，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个问题：“这样也找不到手机啊，没响也没震动，怎么找？”
“刚记起来，关机了。”沈临随手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按键开机。
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毫不做作，周窈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她拿起手机，怀疑的查看他刚才拨过的号码：“你不是加入了什么传销团伙吧？拉我算人头？”
沈临没搭理她，直接拨回了电话。
“我的号码。”还是通了就挂断，他收起手机，“存着吧，发展到下线就通知我。”
周窈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在接自己的上句话。
可惜她错过了最佳回话时机，沈临已经转回去，再次开始他的转笔表演了。
她撇撇嘴，把他的号码存成了“转笔大师”。
课间休息。沈临前脚刚离开教室，屈绵绵就立刻转身过来，严刑逼供。
“你和沈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那么好了？整节课就听到你们在后面窃窃私语，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周窈郁闷地趴到桌子上，“他帮我把游戏通了关，现在我玩不成了。”
“就这么简单？”屈绵绵眯着眼睛，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哦，还有，他还给了我手机号。”
“手机号？真的假的呀？快快快，手机拿出来！”
周窈摸出手机，找到沈临的号码递给她：“喏，这个。”
“我要存起来。”屈绵绵一脸中了彩票的表情，“你可真行，这都能搞到。”
周窈看着她把号码发到自己的手机上：“干吗这么兴奋，他就坐你后面，有什么事不能转个身解决啊。”
“我发现你真的是一点情趣都没有。”屈绵绵诚恳地告诉她，“沈临身边这个座位给你，简直是暴殄天物。”
周窈翻了个白眼，却看到她手机上存的只是简单的“沈临”两字。
“你这么懂情趣，怎么不存成锦城柏原崇，或者后座帅同学啊？再不然七中一枝花也可以。”
她只是开个玩笑，屈绵绵却当了真：“过去实验一枝花那是我们公认的，现在不一样了，七中一枝花还有的争呢。”
“……这玩意儿还要争？”周窈斟酌着自己的语言，“这也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号，不就是大家叫着玩的嘛。”
屈绵绵一脸严肃：“以前是这样没错，现在可不行。沈临现在不仅仅是代表他自己，而是代表我们整个实验。十一中那帮人就想压我们一头，硬是要把高三的季陵让吹成七中第一颜。”
周窈好半天才弄懂她在说些什么。
原来沈临进校后，关于七中校草是谁这件事，已经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乱斗。
起因其实很简单，有人在贴吧里发了个花痴贴，贴了几张偷拍沈临的照片，结果莫名其妙引了战。
“季陵让的粉丝简直无风也要起浪，提都没提他名字，自己跑进去跟人掐，刷了好几页的照片，非要别人承认他才是七中第一神颜，简直有病。”
屈绵绵一边说着，从手机上翻出锦城七中的贴吧来给周窈看。
果不其然，在贴吧首页满屏的“七中内部教辅资料”、“七中历年分数线”、“七中和XX大学附中哪个更牛”中，那个飘红的帖子简直独树一帜。
标题是“有人知道实验的沈临吗？好帅呀~（楼已歪，楼主跑路了）”，回帖量已经飙到了57页。
周窈点进去，主楼里贴了几张角度很奇怪的偷拍照，应该是军训期间拿手机拍的，基本上都是沈临的侧脸和背影，只有一张正面，还有点糊了。
下面几楼跟贴都还正常，有跟着花痴几句的，有科普沈临基本信息的，也有提醒楼主手机该充电的，画面非常和谐。
不过从12楼开始，画风突转。
网名“鸡零狗碎”的人发了一句“这也叫帅？楼主没见过高三六班的季陵让吧，真正七中第一神颜，全方位吊打沈临无压力”，之后就开始狂刷各种季陵让照片。
周窈一路翻下去，这人简直是季陵让粉丝会会长，手中的存图量多到可怕。各种偷拍照、生活照、班级合照，甚至还有季陵让中学时的学生证照片。
大概就是这张上面有着十一中校徽的照片，拉开了这场莫名其妙的七中校草之争的大幕。
十一中初中部是仅次于实验的存在，而且最近两年先后合并了临近的育英中学和五中初中部，逐渐有赶超实验之势。
两所学校之间竞争得厉害，几乎成了死对头，学生们也互相看不上，什么都要比一比。
“看到没？我就没见过这种神经病，二话不说就开始发图，老娘流量包都用在这种鬼照片上了。跑别人帖子里找存在感，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人就是季陵让本人。”
周窈默不作声，停在一张季陵让穿着白衬衫的画面上。
照片似乎是万圣节拍的，照片中的其他人都穿的奇形怪状，甚至还有人头上插着一把刀。
他似乎只是路过，被抓过来拍了照。奇怪的是，他这一身分明与周围人格格不入，但却又有种异常的和谐。
他眼睛是朝着镜头的方向，但却并不是在看镜头。周窈端详了一会儿，意识到他应该是在看拍照的人。
看到周窈成了静止画面，屈绵绵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发什么愣啊，想什么这么出神？”
“我在想。”周窈的视线停留在季陵让嘴边若隐若现的笑意上，“这个季陵让，真的好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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