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看到你，奔向你
吴细看着对面的山，还有公路上弥漫着的风尘，不由得感慨这山上条件的艰辛。这时主卧室里面电话响起了，是拉木，他说今天下午要和李师傅去一趟北川，暂时赶不回来，希望吴细能原谅，车只有明天再上山接了，晚上开车很危险。
吴细听到后心里很难受，虽然她也认同晚上开车危险，毕竟她刚刚上来时已经见识过了，白天尚且凶险，何况是晚上了。但理解归理解，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就这样站着，凝视着远方，心里很落寞，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她真不想再来了。
就在她想问题的时候，从不远处的田埂上走过来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无疑是符润声。他穿着白大褂，背着一个医药箱，正往羌族娘娘这家走，符润声并没有往这里看，他的视线是脚下的路，因为路实在太窄，万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他下了田埂爬上了房子的过道才抬起头往前看。这一看才发现过道的另一头站着的竟然是吴细，他有点反应不过来，甚至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还没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身前已经有一个人影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他，然后他听到了身前的哭泣声，那一刻他觉得心里像被人打了一拳，将心里的某个桎梏敲得粉碎，他伸出手回抱住了眼前的姑娘，在这人烟稀少海拔两千多米的高山上。
身后的江伟看着这一幕，可以说是惊呆了，他觉得自己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是什么情况？那个军训时候的女神怎么在这里，她和润声什么时候走到一块了？还有润声，还以为他不近女色，现在是在干什么？
不过这种时候也不好问啊，他还是乖乖地往房子边的小道上绕路从饲养棚那里走。
吴细哭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好多了，她自己先松开了手，符润声也很快地将手松开。本来有很多话想问她，可是当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干涩的嘴唇时，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替她轻轻地擦掉了还挂着的眼泪。
“哭什么呢？别哭了！”
“小妹儿，符医生吃饭了。”羌族娘娘走出来，不过看到这情景，也是惊奇了一下。
“你们认识？”
“他是我男朋友！”吴细回答。
然后，符润声突然看向吴细，是一脸的不赞同的表情。江伟他们更是嘴巴张了老大。
“小妹儿，我还说想撮合你和拉木，没想到你已经有男朋友了，还是符医生。符医生，你女朋友是记者，你又是医生，真的是很适合。”
羌族娘娘一脸遗憾。
符润声一脸不明所以，又看向吴细，只是原本想解释的欲望没有了。拉木？陈咏？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撮合男女朋友？记者？他有很多疑问，算了，待会儿再问。吴细既然如此说，肯定有道理。
这次上山的医生总共有两个，符润声，江伟，他们的落脚点就是羌族娘娘家里，现在是饭点，大家刚好一起吃饭。
一个普通的桌子，其实是用几根板子订起来，上面压了一块大的预制板。桌子上摆着好几个菜，大盘土豆，一盘腊肉，一盘香肠，一盘豆腐，还有一碗鸡汤，七个人五个菜，不算多，但也勉勉强强，吴细大概也能猜到，这是非常丰盛的一餐了。大家坐在一起，羌族娘娘给他们盛了饭，然后开始开餐。
中途，羌族娘娘给自己男人还有公公夹了好几次菜，都是大块的肉，然后给吴细舀了一碗鸡汤，其他人就只是招呼多吃菜。吴细也没想什么，她低头吃东西，期间自己夹了一块肉，夹上来之后自己看了看好多肥肉，然后不好意思放下，就直接夹到了符润声的碗里。因为这一举动，桌子上的人竟然都看向符润声，吴细不明白大家是什么意思，她有点尴尬。倒是符润声淡定地夹起那块肉吃了下去。羌族娘娘笑了笑，江伟也笑了笑。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没有交谈，但大家战斗力还可以，几盘菜都被吃得光光的，收盘子的时候，羌族娘娘很高兴。
饭后，吴细坐在屋子前的空地上，符润声去清点李师傅带上来的药。
“女神，你好！”
吴细看着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她不认识，女神，是不是搞错了，但还是礼貌地说了声：“你好！”
“男儿无泪。”
吴细终于明白：“你那时也和润声在部队医院？”
江伟点了点头：“我叫江伟，是润声的同学兼舍友。你那首男儿无泪太好了，简直是我女神。”
“你好，江伟哥，女神，你就别逗我了，我叫吴细，你可以叫我细细。”吴细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两个人也算是初步认识了，江伟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那细细和润声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怎么从没听他说过！”八卦的心停不下来。
“我们没有在一起。”吴细见是符润声的朋友，说得话爽快多了。
“不可能，刚刚你说的时候，他没反对。”江伟才不信呢，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符润声不就是大灰狼，等着吴细这只小羊羔主动进窝呢。
“但他也没说是，不是吗？我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总有人想撮合我和拉木，所以就借润声挡一下了。”无论怎么讲，吴细都觉得误会自己和润声总比误会自己和拉木好些吧，毕竟自己是真喜欢润声。
江伟觉得好笑，什么挡一下，这是猪吃老虎的典型，符润声那小子肯定偷着乐呢。
“细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刚刚明明通过行动表示你是他女人。”
“我怎么不知道？”吴细仔细回忆了一下，哪有？难道不吭声就是表态。
“吃饭的时候，羌族的规矩女人是不可以给男人夹菜的，除非是家里的长辈或者自己的男人，你刚刚不是给润声夹菜了，他是不是也吃了？”
江伟好心地解释。
“这样？”吴细突然有点窃喜，不过马上就推翻。
“我们是汉族。”
“但你们现在在羌族的地盘里，而且润声知道羌族的规矩，当着羌族娘娘的面还是吃了，不是吗？这就是他的态度。”
江伟很有耐心，看来润声要加油了，这么让妹子没有安全感。
吴细此刻都是刚刚江伟说的话，那符润声是什么意思，要不要问问，她抬头看了一眼，符润声在房间里将药进行分类，突然往外看了她一眼。吴细赶忙将眼神挪开，还是算了，万一他不承认，那岂不是自己又自作多情，就这样也挺好。
即便是吴细在这里，符润声也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就背着医药箱与江伟他们一起出诊去了。临走之前只是跟她说：“等我！”
吴细点了点头，反正她今天也下不了山。她没事就在这附近逛了逛，拍了一些照片。大概五十米开外，还有一户人家，那里正在修房子，吴细走去那里看了看。这户人家条件似乎要好一些，只不过还没有完工，他们的主房外面还冻了水泥，院子旁边有一个很大的核桃树，这个时候树上还有绿色的树叶，在这样的山上，这棵长在院子里的大核桃树还是非常养眼的，它的枝桠伸展，遮住了一部分太阳，树叶在风中沙沙的响。
羌族娘娘告诉她，今晚她就在这里睡，这家还有一个小姑娘，她们可以一起睡，只是这时候小姑娘还没有放学。
吴细就在树下坐着，羌族娘娘和这家屋里的女主人一起，她们聊着天绣着自己的花，时间也随之悄悄的流走。
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符润声他们就回来了。今天的工作提前完成了，若是有什么事，村里人会来找他们。三个人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四处走走。
符润声带着吴细，江伟跟在他们后面。他们的目的地是地震遗址，其实也就是羌族娘娘他们以前生活的地方。离现居地没有多远，以前他们是聚居在一起的，现在才分散了。
一路上走过的地方，都是干裂的菜地。菜地的土壤被松过，符润声告诉她这是种的土豆和花椒。
一直都是在上山，吴细走的很慢，碰到一个大坡的时候，符润声向她伸出了手，吴细将手给他，符润声一使劲就将她拉了上去，然后便没有松开过。
“这里太陡，我拉着你走吧！”
这是符润声第二次拉吴细的手，似乎每次都有理由。
上了两个坡，已经到了布兰村原来的居住点。房子东倒西歪，断壁残垣，有些从中间塌落，有些是整块下陷，符润声指了期中一间墙顶被齐齐削断的房子说那就是羌族娘娘家的老屋。现在地面上已经长出了参差不齐的杂草，偶尔从废墟中还能见到一两棵苹果树与核桃树。再往上走，就是一座像碉堡的塔楼，它的塔顶掉了一角，塔的中间破了一个大洞，从洞中望过去可以见到远处的山峦与蓝色的天空。
“那是什么，是塔吗？”吴细指着这个像碉堡一样的塔楼，这大概是损坏最轻的一个建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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