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和你在一起
“这是羌族的碉楼，也称作邛笼，基本每一个羌族的村落都会修建一个，它们相当于这个村的地标，在古代，碉楼主要是用于防御，后来又用于水利，这个碉楼是用于水利的。”
符润声说了说，然后停了下：“你知道费孝通吗？”
吴细点点头，那个有名的社会学家。
知道费孝通就好解释一些了，符润声继续说明。
“他好像在桃坪羌寨的碉楼题了字，具体我也记不清，总之碉楼外可退敌，内可关门过日子，它们有些甚至能屹立百年不倒，非常牢固。”
“润声，那你说这碉楼是用什么建的？每次看到他们这种四个角，六个角盖得严严实实地碉楼我就奇怪？”跟在后面的江伟突然问了句。
符润声指了指不远处的碉楼，那是一座灰色的建筑，看上去是用大小均匀砖头和石块垒起来的，刚开始他也这样认为，不过后面补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碉楼的建筑设计上与汉族有很大差异，它的主要建筑材料有石、泥、木还有麻，据说羌族人将麦秸秆、青稞秆和麻秆用刀剁成寸长，然后将它们与黄泥搅拌成糊状，不断调和，然后加入建筑材料中，可以使建筑更加有黏性更加坚固，还有你们在汶川的时候，是不是四处看到这样的建筑结构，如博物馆，如一些沿河边上的观赏建筑，只不过那上面有着类似羚羊的两个角。”
“润声你懂得真多。”吴细夸赞了一句，满脸崇拜地看着他，他说的这些她确实见到了，这下有了解释。
“细细，是吧，那你可要好好利用，润声有时候就像一本百科全书。”
“那是因为我好学，你没事也可以多看几本书。”
江伟被符润声呛得哑然，哪有夸人反而被损的。
吴细突然将手上的相机递给江伟。
“江伟哥，你给我和润声拍个照吧，以这个碉楼作为背景。”
符润声和吴细站在碉楼前面，江伟往后退了退，拍了张照。
相片中的两人有点拘谨，吴细看得是镜头，符润声看得是她，眼神很温柔，碉楼上面是湛蓝的天空，不远处是起伏连绵的山脉。如果说碉楼是羌族的文化精髓，那么站在这里，便有一种从古而来的沧桑感，那是属于时间的留念。
看了碉楼又随意走了走，他们便回去了。吃了一个晚饭，吴细便往小女孩家去，符润声送她。
“丫头，你或许不知道，中午的饭和晚上的饭菜怕是他们家一年以来最丰盛的了。羌族娘娘一直给男主人和爷爷吃肉，那是因为他们白天需要做工，那是很消耗体力的，需要吃肉来补充营养。”
吴细听了心里有点酸。
“润声，对了，我是不是应该给他们点钱，还有拉木哥。”
听到吴细说起了陈咏，又想起中午羌族娘娘说撮合吴细和陈咏的事，符润声不是滋味。
“陈咏怎么回事？”
“我在车上碰到他，看在我是他学妹的份上，他帮了我两次忙。”吴细尽量轻描淡写，说完还偷偷地瞄了眼符润声，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难道是自己多想了，正打算当做正常心态来面对，突然符润声蹦了一句话出来。
“那别人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
这语气，难不成，算了，还是不想了，吴细直接解释，“我说过很多次了，不是，我只喜欢你。”
符润声笑了，吴细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她这说的是些什么，会不会太不矜持了。
“陈咏的事，我会帮你处理。”
本来还想说什么？前面已经过来了一个女孩子。她看到符润声和吴细，连忙跑过来。
“乐乐，你怎么来了。”符润声先开口。
“润声哥哥，妈妈说让我来接一下成都来的记者姐姐。”
“好孩子.”符润声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块德芙巧克力，悄悄的放吴细手里.
吴细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她走了上去：“你叫乐乐吗？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姐姐。姐姐给你带了几块巧克力，给你。”
“谢谢姐姐。”乐乐接过巧克力，看着吴细，眼睛笑得咪成了一条缝。
吴细拉着乐乐的手，然后抬头对着符润声说了声晚安，便往核桃树走去。走了一步，突然对着符润声说：“润声，我差点忘了，你待会儿帮我打个电话给成仁，让他告诉何敏敏和明艺我很和你在一起，很安全，让他们放心，要是不打电话，她们会报警的。”
“好！我会告诉他们你和我在一起。”符润声看着吴细，定定地说了一句，这话其实是有深意的，只不过吴细没多想，她见符润声答应了，然后就拉着小姑娘的手走了。
符润声待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进了低矮的小客房，对着夜色轻轻地说了句。
“晚安，我的傻丫头。”
回到羌族娘娘家，符润声借电话拨给了成仁。
“喂，你好，哪位？”陌生的号码，还是座机号？
“我是符润声。”
“润声，这个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很意外。”
因为符润声确实从没有在晚上八点之后给成仁打过电话。
“不是我，是吴细，她要你转告何敏敏还有明艺，她现在和我在一起很安全。”
符润声复述着吴细刚刚和自己说的话。
“和你在一起？很安全？什么，你们到底在哪里？”成仁摸不着头脑，华西？应该不是？
“汶川。”
“我去，我现在才知道，你们两个，真是的。不是，润声，你什么意思？”成仁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汶川，真不是幻听，这丫头跑去汶川干什么？
“就字面上意思，好了，我现在不方便打太久电话，挂了。”
说完就真将电话挂了，留下成仁凌乱着。好像润声刚刚说，和他在一起，字面上意思，那就是润声和吴细在一起了？以符润声的性格，应该不会？为什么不明确一点说？对成仁来说，这是一个不眠夜。
吴细和乐乐在房间里，两个人洗漱完后坐在床上，乐乐拿着相机好奇地看着。
“姐姐，你给我拍些照片好不好？”
“好啊。”
吴细拿起手上的相机就给乐乐拍了些照片，然后从相机屏幕上放给她看。
“姐姐，这就像一个小电视一样，我这是上电视了吗？”
吴细笑了，她宠溺的摸了摸乐乐的头。
“这是相片，等姐姐回成都洗好后，将你的相片寄给你，好不好？”
“好啊，姐姐，成都好玩吗？我们这里很少有人去过成都。我最远也只到过山下的集市。”
小人儿，一脸地向往，吴细想了想，
“等乐乐长大了，考成都的大学，就可以看到了。”
“姐姐，我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我现在读小学三年级，我阿爸就不想让我继续学了。”
吴细看着眼前有点小高原红的小姑娘，心里有点堵。这就是山上孩子的命运吗？
孩子可能是太累了，抱着她一会儿就睡着了，第二天才五点左右，就已经爬起来了。
吴细也不敢睡，爬起来，看着小姑娘去牛圈将牛拉出来，赶到山上，回来时背上已经背了一背篓草。看着她在田埂上的背影，吴细觉得心里很酸，替她拍了几张相片。
回到家后，小姑娘自己煮了一锅土豆，里面还有两个蛋，她拿给吴细：
“姐姐，这是我替你和润声哥哥煮的蛋，你们等会儿一定要吃。我现在要去上学了，听阿妈说你们今天要下山了，你一定要给我写信。”
手上拿着两个蛋，吴细觉得自己手上沉甸甸的。
“好，姐姐一定给你写信，乐乐答应姐姐要好好的上学。”
“拉勾勾。”乐乐伸出了手。
二人拉了勾勾后，小姑娘便开始走了。马路上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孩子，然后看到她去了，大家有说有笑地走着。
这个时候太阳还在云层中，没有完全升起来，山上的风很大，马路上时不时刮起一阵风，孩子们就这样走在风中。
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看到符润声在核桃树下等她了。
“你在看乐乐吗？她们每天上学要步行两小时，晚上回来也要步行两小时。可能等以后交通好点会好些。”
“润声，她们真的很难继续读书下去吗？”吴细看着那瘦小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马路的尽头，心酸不已，符润声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吴细向来就是个感性的人。
“丫头，你知道山上居民靠什么为生吗？种土豆，花椒，苹果，核桃，其他的就是帮工，每年的收入很低，维持一家生活可能刚好，但孩子一多，就跟困难了，尤其是女孩子，一般会被送出去打工，或者早早嫁人。”
吴细觉得自己的眼泪流出来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说得就是乐乐她们吧。
符润声抬起袖子替吴细擦了下眼泪。
“唉，怎么又哭了。如果你想，我们以后可以支助她到大学？”
“这想法好，那我要思考一下该怎么合理花费自己的钱了。”
吴细想着，突然摸到了口袋里的两个鸡蛋，拿出来给了他一个。
“这是乐乐说了要给你的。”
符润声接过鸡蛋，朝已经看不到人影的马路上望了望。这样的山，除了风和石头，真不知道还剩下什么是常伴他们左右的。
等到吃过中饭，李师傅才上山。符润声和江伟将东西整理了一下，也跟着准备一起下山。
吴细将符润声偷偷地拉到一边：“润声，我去给羌族娘娘点钱，可是不知道给多少合适？”
“我已经替你给了。”吴细也没多问，便去跟羌族娘娘一家人道别。羌族娘娘给她带了一大包核桃，又塞了几个鸡蛋。
江伟坐到副驾驶，符润声和吴细坐在后排。面包车就在路上开始晃晃悠悠地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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