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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落荒而逃头脑昏


  苏凰沉默了一下,问道“咳、这位……秦姑娘是吧?请问苏凰她……是不是欠了你银子啊?”

  众人“……”

  秦婳摇头“没有。”

  苏凰松了口气,道“那你找她有什么事?”

  秦婳这才对众人娓娓道来

  见她身量纤纤,有些弱不迎风,原来并不是体质孱弱的原因,而是她天生便缺了一魂。缺魂之人除了体弱多病,还易被鬼怪缠身。年幼时的秦婳总喜说胡话,说完胡话后便要发好几天烧,有几次险些丢了性命,父母带她看了许多郎中皆不顶用。直到有一高人造访,高人告诉她的家人秦婳先天缺少一魂,必先以修道强身,再找个机缘寻回自己的一魂方可保命。

  “那你便按那高人说的做便是了,非要寻人做什么?”苏凰皱眉问道。

  秦婳道“之前收养我的高人送了我一把剑,他只教了我些修炼法门便没有出现过了,他曾告诉过我,因我的一魂丢失太久难以寻见,所以需要一种血脉帮助。”

  ……

  这世上确实有种血,能作为魂魄的引子将其收为己用,这种血对于魂魄来说是最好的食物,香气十足,但若这血是在主人心神震怒时流出,却又可以震慑邪魂。

  秦婳说的不错,故事也很动听,唯一的问题是……会不会太巧了?鬼君与雪峰云台,或者说与苏凰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是秘密,只是知道她继承了这种血的人,很少。

  苏凰问道“秦小姐,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所说的那个高人是什么时候告诉你需要寻找这种血的?”

  秦婳道“是在我很小的时候,且那高人只告诉了我要到鬼府幽冥都去寻,但那地方实在是太难找了。”

  除了宁昭华外,其他人听闻苏凰之血还有这等功用都感到有些惊讶,并且不约而同的觉得,此事太巧。

  苏凰安静想了一会,对她道“秦姑娘不瞒你说,你要找的人就是我,我的血或许像你所说的那么有用……但很可惜,我并不懂怎么使用,恐怕帮不到你了。”

  秦婳的目光先是惊讶,然后转为失望,她低着头失声了一会,苦笑着道“苏师姐你……说的也有道理。”她明白第一次见面提这种要求有些过分,况且鬼君与雪峰云台的关系本就尴尬,因此她并没有觉得意外,而是有些意料之中的无可奈何。

  因毕竟不是自己的事,所以众人都不好出言干涉,苏凰说帮不了自然有帮不了的道理,这一顿饭吃的有些沉默。

  当夜,苏凰提早回了房,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细细想来,若将秦婳之事与她先前所碰到的两道符咒加在一起,总感觉有什么事是冲她来的。缚魂咒伤的是她,烙魂咒飞向的也是她,若真是如此,查探符咒之事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阿凰,你睡了吗?”门外有人喊了她两声。

  苏凰开门,看到钟情便请他进来坐。

  钟情坐在桌前,望着豆大的烛火沉默,他用手漫无目的的扣着杯子,看样子欲言又止。

  “你是为秦姑娘的事?”苏凰双手撑在床上随意一坐,笑问钟情。

  钟情用一根手指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道“我也知道秦姑娘出现的忒巧了,现在跑过来也有些不像样子。但是阿凰……我觉得秦姑娘不像什么坏人,你也知道若修道之人天生缺了一魂,那这辈子都难有大成了,我就是想……若你觉得可以,能不能帮帮她。”

  “当然,若此事会伤了你的灵力修为,就当我没说。”他摆手,连忙补了一句。

  苏凰左手摸着下巴,右手轻轻敲击床板,一动不动的看着钟情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局促的侧脸。钟情被这眼神盯的浑身不自在,心中担心她生气,原本显得有些颓唐的坐姿渐渐直了起来,显得十分紧张。

  耳边却听苏凰的声音转了个弯,不紧不慢的打趣道“钟兄,我看你最近真是春心萌动的厉害呀。怎么,不给秦姑娘看看你写的小册子?那里面的文采还是不错的。”

  “好啊,阿凰,你竟是在吓我!”钟情的表情和声音一起塌了下来,直接将侧脸砸在了桌子上,却听她接着道“其实若是钟兄你的心上人,即便伤些灵力也不妨事。只是一来……我确实不知如何将走失的魂魄招回,二来也正好有些事需要提前调查清楚。”

  “不过你可以将秦姑娘先带在身边,待我稍加确认,再想想该怎么办。”

  钟情听完前半句本觉得没有希望,没想到后面峰回路转。于是他利落的直起腰,捏着苏凰的手惊喜道“你这是答应了??够义气,你帮了兄弟这个忙,以后上刀山下油锅,你只管讲!”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帮你的忙?我帮的是人家秦姑娘又不是帮你,你怎么揽在自己身上?难道真的是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钟情愣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于是锤了下苏凰的肩膀,道“好啊!原来七夕那日是你在消遣我,我就说你身上怎么有股味那么熟悉呢!”

  苏凰笑,觉得钟情春心荡漾的样子挺纯真,于是又和他说笑了一会,最后搞的钟情面红耳赤,逃也是的奔回了自己房间。

  待钟情走了,苏凰才坐在窗边写了张字条,写完之后又看了会风景。

  抬头看天,见夜色中点缀着几颗星子,如黑色幕布下镶嵌的珍珠。楼下池塘中种着荷花,花瓣轻轻摇曳,并几尾游鱼嬉戏其间。荷塘旁仅一盏纱灯微亮,将青青草地与青石板路衬的静谧幽暗。

  苏凰一边赞叹钟情真是富家子弟,出门在外还挑这么好的地方,一边跳了出去。

  客栈另一处雅致的房间中,烛火已熄,漆黑一片,不知房间的主人是否已经入睡?若苏凰破窗而入前听得再细心些,定能听到里面的水声。

  窗户打开,有位梁上君子正身披夜色,载着月光坐在窗棂上。

  一股温润水汽扑面而来,梁上君子被水汽扑的晕头转向,正愣愣的看着桶中沐浴之人。

  但见,浴中之人肤如冷玉,也正有些迷茫的看着窗上之人。他俊逸清雅的面容在水雾中若隐若现,一贯理得一丝不乱的黑发正染着水汽,湿漉漉的贴在鬓角额边。白色布衣平整的架在身后屏风上,沐浴之人将迷茫转为讶异,片刻后往水中沉了沉,目色渐转清冷,这清冷中带着丝氤氲雾气,宛如仙境。

  苏凰窒息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已落荒而逃,浑身热的像是被丢在了火山熔炉中,马上就要冒着热气化作一阵轻烟了。

  她跌跌撞撞的趴在池塘旁,不忍卒读的看了眼湖中倒影的血色。混乱的揉了揉头发将脸怒投到水中,将荷间嬉戏的游鱼惊了个四下逃窜。

  她在池水中睁开眼,恍惚的看了会眼前的气泡,冰凉的池水将令人发昏的一幕稍稍冷却,她想起今夜是有正事的。心中‘呸’了自己一口,想她自小调戏的良家少年郎不知几何,竟没一次如今日这般丢人。

  她在池畔冷静了一会,觉得自己应该找回场子。

  苏凰揉了揉乱糟糟的发,再次翻身飞到二楼,这次没敢再翻窗,而是走的门。她到门口伸出手想了想,觉得没气势,于是抬脚一揣将门炸开。既是找场子,气势要做的足!

  房间映着门外月色有些幽暗,主人仍未来得及点灯。

  宁昭华已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白衣熨帖的穿在身上,有水渍的地方露出些许肤色,他发潮的长发随意披在脑后,正垂眸静静看着来人。

  苏凰看到白衣下未及穿鞋的脚,脸上又热了一下,气势消了大半。她头痛了一下,强打了几分笑意将新采的荷花举到两人面前,玩世不恭道“方才么,走的有些急,其实是觉得像宁公子这样的人沐浴,需有花来点缀才好。”

  她又往前举了举道“喏,送你的,放在桶子里一起洗洗刚好。”想了想气势还不够,于是又正色补了一句道“穿着裤子洗澡就是你不对了。”

  宁昭华看着她满脸滴水显得有些狼狈,眼神四处发飘却仍坚持一副轻薄了自己的模样,嘴角不着痕迹的弯了一下,淡淡道“你很喜欢逞强。”

  这是苏凰第二次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心头一跳将荷花抛在桌上。她背着宁昭华坐下,手在桌子上撑着头,竟有些不敢看他的脸,嘟囔道“只是送花行不行啊?”

  宁昭华低头,看到她永远显得乱糟糟的黑发垂在凳子上,发尾正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甩动,有些活泼跳脱。他不可置否,转身起了一盏灯放在桌上,问道“有事?”

  苏凰这才转了过来,将明亮的烛火尽收眼底,道“之前说好将那符咒的事查清楚,我觉得赶紧把这事办了。”

  宁昭华道“因为秦姑娘?”

  她点了下头,道“大概是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感觉跟我有些关系。”

  宁昭华道“今夜走?”意思很明显,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何不正大光明的走。

  “晚上不走白天哪里走的掉,阿榕肯定要跟着,还有钟情和潇湘姑娘,要单独走只能偷偷溜喽。”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有事离开几日,让剩下的人仍按着原先的路线走,最迟在童戎福洞前汇合’之类的字样。

  于是两人随意受了些东西,简装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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