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偷窥
午后——
本来这个时候萧暮雨应该在午睡，但今天她却拿着绛红画的地图，一路摸索着到了江天平日里练武的地方。
今天下午会有老师在这里教江天练武。这对于萧暮雨来讲简直是莫大的诱惑。她上幼儿园就开始看武侠片了，那时她的梦想就是成为武功高强的女侠。但是后来小学的时候考了一场试，被妈妈的拖鞋地招呼之后，她的这个伟大的梦想彻底被封存了。
而如今她既然能够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无论如何都要争取。
江天上午虽然没回答她的问题，但是他也没表示出任何不允许她来的意思啊。所以萧暮雨就怀着好学的心态提前来了。
环顾一周，这个地方甚是空旷，四面是高墙围着，高墙外面还种着高大的樟树，墙内有加大号的凉亭遮风挡雨。此时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树木茂盛，绿叶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
萧暮雨绕了一圈，看了看墙内没什么可以藏身之处，回头看到墙外的樟树，想了想，捋起袖子，手脚并用，一鼓作气爬到了樟树上。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暂时不要让江天看到比较好。
她选了一个比围墙稍矮的树枝，而且看起来比较结实，顺势坐了上去。这位置妙得很，树叶繁盛，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树上坐着一个人，不但可以全方位观察场地内的情形，还可以将围墙边当做桌子爬上去。
萧暮雨不知道下午的课什么时候开始，此时恰好睡意袭来，她便就着围墙的高度趴着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连忙睁开眼睛，看到不远处江天正和另一位三十上下的男子往场地大门这边走来。估计这位就是江天的武术老师了。
萧暮雨立刻警觉起来，朝后缩了缩，尽量把身子隐藏在树叶之中，围墙之下。
过了会儿，他们应该进去了，萧暮雨把脑袋稍微往上抬了抬，从围墙上面露出两只眼睛，悄悄地往里看去。
江天和那位武术师傅不知从哪里各摸出一把剑，拔开剑鞘，两人相隔数丈远。忽然，他们上前，叮叮叮的声响传来。剑气摄人心魄，草木哗哗作响，碎草、树叶漫天飞舞，真是风卷残云之势。
萧暮雨看不懂剑法，只知道他们两个人拿着剑比试，但内心却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她将被剑气吹起的碎发拢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浸在他们二人精彩的剑术表演之中，作为观众，萧暮雨只想给他们尽情地鼓掌。但她还是努力克制住了不安分的小爪子。
现在鼓掌她就惨了。
尤其是看到江天耍起剑来与往常完全不同的神情之后。
武术，始终是带着杀气的。
所以萧暮雨还是决定默默观看，做一个有节操的观众。
正看到精彩处，那位师父的剑忽然变了个招式，而江天也机敏地躲开，手中的剑顺势改变方向，与武术师父擦肩而过。
猝不及防地结束了。
他们二人以完美的收势定格在阳光下。
风轻轻吹过，江天肩旁的半截断发随风而落。
这意思是，江天输了？萧暮雨紧张地看了看武术师父，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右肩，衣服被剑划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世子，几日不见，剑法又进步了。”武术师父看看右肩衣服的口子，反而笑了出来。
江天将剑入鞘，转头笑道：“相较于石师父，还差得远。我知道你未用全力。”
那位石师父道：“世子过谦了，和您比试，我自始至终都用同一份力气。”
他们开始讲话了，萧暮雨就不得不往前凑，听他们到底在讲些什么，如果是剑术秘笈之类的她还能记在脑子里回去研究。但是听了半天，都是你推我让的话，这就十分没意思了，萧暮雨瞬间兴趣缺缺。
大约三分钟之后，忽然听到江天说了一句：“石师父，您的剑术可会教于女流之辈？”
萧暮雨立刻来了精神，也没工夫想江天的言下之意，只管伸长耳朵听石师父的答案。
石师父大笑道：“我的剑术只教于富人。世子，这您应该是知道的。”
萧暮雨在脑中思索着石师父的答案，如果她语文阅读理解水平没有下降的话，石师父的意思应该是说他的学费很贵？
“倘若有偷学者呢？”
萧暮雨一听江天这话，立马定住不敢动弹。
“偷学者，要付双倍的学费！”石师父话音刚落，他就飞到围墙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呆若木鸡的萧暮雨。
萧暮雨心脏差点就跳出来了，但还是告诉自己要镇定。她也不知何故，非常傻地扬起一张脸，笑嘻嘻道：“师父，下午好。”
江天站在下面，双手抱剑于胸前，也不看他们，只顾扬起嘴角，负责帅帅地高傲。
“姑娘，你可知我一堂课的学费？”
萧暮雨头摇得像拨浪鼓：“嘻嘻，不知。”
“萧姑娘，倘若将你卖了，才够上两节课，你算算。”江天若无其事地往这边走了走，若无其事地说出了答案。
萧暮雨心里一凉，大事不妙啊非常不妙，他们提这个什么意思啊，总不可能将自己卖了吧。事到临头只得死扛了。
“姑娘原来姓萧？”
“嗯嗯，正是。”不能认怂！
“既然萧姑娘已经听到了世子的话，想必已经知道了学费是多少？”
萧暮雨点点头，但又立刻摇头。
石师父自动将她摇头忽略，接着道：“既然萧姑娘已经知道了学费是多少，那么——”他伸出手说道：“该给我了吧。”
卧槽，敲诈啊！
萧暮雨脑子一转，目光瞟到江天幸灾乐祸的模样，连忙指着江天道：“我、我是来看世子的，可不是来听你的课的。”
“哦？”石师父回头望向江天。
江天听到萧暮雨的话，神色陡然变了。
萧暮雨觉得到这个地步只能破罐子破摔了，她对着江天大喊：“世子，我是来看你练剑的，不是来看他练剑的！”说着还抬手指着石师父。
“这样啊……”石师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嘿嘿一笑：“那就算了吧。”话音未落，人已落到场地。
萧暮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这位石师父这么好说话啊，顿时激动之情无以言表，感恩之情必须要抒发。她连滚带爬地扒住墙头，想要离那石师父近一些，她挥着手：“感谢石师父比较明理！等我成富人了一定找您当我老师！”
“哦？萧姑娘真是豪爽！”
“那是——啊！”
萧暮雨还当平地那样往前挪呢，一旦激动过头了，整个人的身子也要挪过头了。
完啦！她要倒栽葱摔下来啦！
萧暮雨不敢想象她那聪明的大脑摔出脑浆的场景，吓得她双目紧闭，凉风飕飕地往她衣里灌，直到她被掰正——
呃……她好像……还挺正常……并没有四分五裂脑浆四溅？
萧暮雨非常不放心地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儿——
“世、世子！？”她大声叫了出来。
脸对脸，不但能看到对方俊朗无比的相貌，还能感受到男子喘气呼吸的气流，蹭的一下，萧暮雨的脸红的一塌糊涂。
“还不赶快放开本少爷！”江天愤怒出声。
萧暮雨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慌乱中抓住的某样的东西，正是江天的脖子。江天去救她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楼主他的脖子，并把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
非常尴尬！这可是世子啊！
萧暮雨连忙松开手，后退几步，然后匆匆垂首感恩：“多谢世子救命之恩，民女永生难忘！”
“噗……”
萧暮雨听见有人嗤笑，微微抬头，竟然看到石师父掩着嘴角在偷笑。
“不准笑！”江天十分严肃，吓得萧暮雨又把头低了下气。
“世子见谅，我错了。”石师父赶紧抿住嘴。
“结束吧，今天劳烦你了石师父。”江天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客套，半点感情也没有。然后扭头就走了。
走了？萧暮雨狐疑地抬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看来我们的世子生气了。”石师父摸着下巴，神神叨叨地说道。
“嗯？生气了？为何？”萧暮雨非常不理解。
石师父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头把萧暮雨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感慨道：“我看你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料。”
“是吗？”萧暮雨两眼冒星星。
“可惜啊。”
“哪里可惜了？”
“你已经过了练武的年龄了。”
“呃……”
“但是学学防身的武术还是可以的。”
“真的？”
“可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啊！”
石师父笑了：“最重要的是，你没钱。”
萧暮雨不吭声了，一支箭正中其伤疤。
“不过没关系啊，萧姑娘，世子这么有钱，你可以请他帮你付学费嘛。”
萧暮雨垂头丧气地摇头：“那我宁愿不学无术。”她说着就要往外面走了。
但是石师父却拦在了她的面前：“萧姑娘，凡事总要尝试一下嘛，我看世子对你还是挺特别的，叫他帮你交学费呗！”
萧暮雨抬头白了一眼，真是讨厌，这个时代也有这种销售人员，为了自己的金子不择手段不顾后果。她伸手拨开石师父，循着自己的路线回去了。
“喂，萧姑娘，不试白不试嘛！听我的，世子肯定帮你！”
石师父还在身后大喊，萧暮雨捂着耳朵加快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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