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并不难，苏雅婷只是看错了条件，张与乐刚给她讲解没几句，她就忽然高声打断道，“哦，我知道了！”
说完转过身就开始低头运算起来，没几下就算出了最后的结果。
张与乐看着苏雅婷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冲她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谢谢！”她说。
张与乐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谢。”
这时，教室后面忽然传来一阵狼哭鬼叫，接着一个身影就猛地飞了过来，刷地一下坐在了张与乐前面。
动作又急又大，直接撞歪了张与乐的桌子，桌上刚摆好的笔袋就被震得掉在了地上。
张与乐被吓得愣了一下，刚想弯腰去捡笔袋时，身后忽然又撞过来一个人。
“龙宇腾！你他妈死定了！”
刚刚被扫把抽了好几下屁股的男生凶神恶煞地扑过来，恶狠狠地卡住了龙宇腾的脖子。
龙宇腾笑嘻嘻地，也没躲，两人就这样毫不顾忌地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地推搡了起来，张与乐被撞歪的桌子这下险些都被掀翻了。
张与乐拧眉，隐忍地看了看前面那两个旁若无人‘卿卿我我’的大男生，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捡起笔袋，面无表情地把桌子往后一撤。
龙宇腾，顾屿那帮人里另外一个比较有名的浪荡少年。平时嘻嘻哈哈、流里流气的，却很烦和成绩好的人打交道。
所以，他哪怕坐在张与乐前桌，也和张与乐没说过几句话，甚至张与乐想，他估计也不知道自己后面坐了个人。
但，张与乐倒是通过平时听他说闲话，了解到不少他们乐队里的情况，同时也就知道了杨昱廷的情况。
“喂，龙宇腾，你们够了啊，张与乐桌子都给你们撞歪了。”
一旁的苏雅婷倒是看不过去了，忽然出声制止道。
前面扭打的两人齐齐愣了一下，朝后座的张与乐看了过来。
张与乐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不由道，“没事儿。”
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前面的两人闻言对视了一眼，最终那个被抽了屁股的男生表情讪讪地站了起来，临走前还不甘心地踹了一脚龙宇腾。
龙宇腾被踹得爆了句粗口，起身就想追上去再给他几脚，但碍于身后的那尊大佛，还是没再闹腾了，而是忽然把视线转向苏雅婷。
“喂喂，大学霸，借我抄抄作业呗。”他笑嘻嘻地，看上去格外欠揍。
张与乐在边上一面整理着刚刚乱掉了的课桌，一面默默地听着。
然而令她感到分外震惊的是，苏雅婷居然答应了。
苏雅婷先是一愣，然后反射□□着脸想说点什么，却在话刚出口时，忽然收住，最后表情奇奇怪怪地说，“……哪科？”
张与乐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一直看到苏雅婷返回位置把作业本交给龙宇腾再三叮嘱他不要给老师发现了，看到龙宇腾笑嘻嘻实则不耐烦地把苏雅婷赶走时，表情瞬间若有所思起来。
苏雅婷撞到张与乐这个眼神，就瞬间闪躲了一下。
“要……早读了，我先回座位了。”
张与乐脸上瞬间堆起微笑，“好。”
上午前两节都是数学课，直上得张与乐犯恶心，她虽然读的是理科，可一点儿也不喜欢理科。
她又不需要解析几何去买菜，也不懂为什么要证明零点的存在。从来她都是一面忍耐，一面咬牙运算。
所以，她下了课就直接摊在桌子上了，等待着运动进行曲的响起。
然后等了几秒种后，她忽然意识到，今天是阴雨天气，不需要做课间操。
张与乐瞬间就乐弯了眉眼，大大地出了口气。
可这时，苏雅婷却忽然跑了过来，抱住了她垂在一旁的手臂，道。
“诶诶，陪我去超市买点儿东西吃呗！我饿死了！”
张与乐被她直接拽起来摇晃着，她忙喊停她疯狂的动作，“等等等，别拽我，我去。”
“嘿嘿~”苏雅婷得逞地笑了。
学校的小超市离教学楼有一定的距离，往常这个时间段去的人很少，可今天因为不需要做课间操的缘故，路上人多了不少。
其中，她就看到了顾屿和龙宇腾还有一个胖子走在不远处的前面，背影张扬肆意，格外显眼。
张与乐有些烦恼，不知道一会儿要是迎面碰上了，是该和以前一样假装不认识，还是打个招呼呢。
正当张与乐纠结万分的时候，旁边的苏雅婷忽然拽着了她的手，加快了速度往前走。
张与乐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偏头询问地看了向苏雅婷。
她愣了愣，随即说，“我们走快点吧，我饿死了。”
表情语气都格外淡然，可张与乐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半信半疑，“好。”
由于加快了脚速，张与乐和顾屿之间的距离就越缩越短，最后分别前后脚进了小超市。
张与乐没进去，她实在懒得和顾屿碰上面尴尬，就索性站在外面等了，静静地看着苏雅婷跟在顾屿后面掀开帘子进去，松了口气。
还好顾屿没回头。
她暗自庆幸着，然而她并有没庆幸多久。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顾屿率先咬着一根烤肠出来了。
她没来得及躲，顾屿就直直地对上了她的视线，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尴尬。
张与乐僵着脸，脑子里闪电一般迅速过滤了大量的大脑讯息，最后她犹犹豫豫地挥了挥手，“……嗨。”
她想她此刻脸上的微笑肯定要多牵强有多牵强。可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好在，顾屿并没有假装没看到她。
他半咬着烤肠，表情诧异又怔愣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也敷衍地扯了扯一边的嘴角，“hi。”
说完，张嘴把最后一口烤肠整块塞进嘴里，侧过身把手里的竹签丢进了垃圾桶。
这时，刚刚龙宇腾也提着一大袋零食出来了，一出来就热情款款地伸出手攀上了顾屿的肩。
但由于身高问题，顾屿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下，给猛地撞地往前踉跄了一步。
顾屿无语地拽下他的手，“你这一天天的，能不能不gay？”
“不能。”龙宇腾吊儿郎当地说。
画面激情四射，张与乐不由笑了笑，余光里看到苏雅婷出来了。
她撩开门口的帘子，抬头不经意间朝顾屿和龙宇腾的方向看了一眼，很明显地愣住了，神色一瞬间变得有些慌乱，还没等张与乐看清楚，她就很快移开了视线。
张与乐看了她几眼，问，“你买了啥？”
“啊……”她愣了愣，忙回过神儿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说，“薯片。”
张与乐见她这样也没多问，只是点头，“嗯，那我们回去吧。”
“哦好。”苏雅婷低声道，耸拉着眼皮低着头跟在她身边朝外面走去。
然而，在经过顾屿他们时，苏雅婷却忽然毫无预兆地喊了一下龙宇腾。
声音不大不小，旁边原本还在嬉笑交谈的两个高大少年霎时静了音，诧异地朝这个突如其来的声源方向看了过来。
所有人有很惊讶，包括苏雅婷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鬼使神差地就喊住了龙宇腾。她隐隐知道自己的目的。
“你抄作业的时候没全抄吧？”慌乱中，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龙宇腾被这莫名其妙的话整得给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呵呵，没没没，您放心。”
“哦哦。”说完这句话，苏雅婷看也不看他，迅速低下头脚步匆匆地小跑着往前走了，侧脸有些红。
身后两个大男生被她弄得一脸懵逼。
而张与乐却在那一瞬间懂得了全部。
苏雅婷在问的时候，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龙宇腾，却在临走前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顾屿，眼神慌乱又局促。
她想，她知道了苏雅婷的秘密是什么了。
那些她无数个尿频的课间、那些数不清令她兴奋的集会、那次通报批评时说话忽然断了截的片刻、还有一向不给人抄作业的苏雅婷对龙宇腾的反常、以及刚刚的莫名其妙……全都有了答案。
原来，她们是如此地相似。
不同的是，哪怕偷窥，张与乐也一直都坦坦荡荡。
她甚至已经早就没有那么渴望与杨昱廷的偶遇了，他潜藏在她的树洞里，活生生。
哪怕不看，张与乐也能猜到他在做什么，会是怎样的心情，怎样的表情。
熟悉环境里，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一天的课程就结束了。
苏雅婷也早就恢复了平时娇蛮的样子，正盘腿坐在课桌上，骂骂咧咧地跟人吐槽着什么。
这是张与乐背书包离开教室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很难想象，上午课间小超市前那个小女生局促心慌的样子会是苏雅婷。
回了家，张与乐径直走进大楼，和往常一样越过101，直接往上爬，一直走到了自己门前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寄住在楼下顾屿家。
她霎时就苦恼地皱了皱鼻子，不死心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紧闭的门，最后叹了口气，下楼了。
到了一楼，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就听到里头有脚步声靠近。
几秒后，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少年，身上的校服干净笔挺，眉眼清隽澄澈。
张与乐怔在原地。
是……是杨昱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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