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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治天灾(下)


  太监林无心听到这番话知道肯定还有下文的,但见这个廖麻衣如胸有成竹,神情自若,精神也为之一阵,忙问道:“有何妙计呢?快说,快说。”

  分敌之策:可以知其家,观其貌,闻其味,听其音,动员整郡之势重赏其举报造谣者,查实后严惩等法子。

  灭雀之策:雀其气魄胆小,异动则乱飞,可令其胆破肺裂,疲劳困倦之策灭之。若要灭雀,需无所不用其极,动员整郡之人,可摇竹竿,舞彩旗,操筛子,拉网子,往一个方向吓赶,再可用打铁声,敲锣打鼓声,人声助威皆可用,由于到处有密集的响声,惊魂未定的麻雀绕树三匝,无枝可依,自然可以把他们吓得半死,若不飞走,定然心肌梗塞而堕亡。

  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古人有诗云:凤凰何少鸟何多,啄尽人间千石谷!。但也有:与民为友灭害虫,保田护苗有黄鸟。春捕一只鸟,秋少一担谷典故,若然灭尽黄雀,其同类鸟也会招灭亡,可会引发更严重的虫祸,麻雀害虫谷粮兼食,可见麻雀有功也有过,但食粮吃得少,灭虫灭得多,总的还是功超过。就以这次禾虫之灾来说,他啄去部分害虫是一功,祸民是一害,功过参半,故此只灭其半数则已,切记此点甚为重要。

  灭虫之策:现今田中禾虫泛滥,百姓害怕,神棍乘机造谣,恫吓百姓,教唆大家避而远之,四处膜拜天神,纯属荒谬之举。可用以毒攻毒之策:吾幼时曾读二杂文有问记载禾虫事宜如下:其一文:禾虫生于沿海滨地区,形如蚯蚓,闽人以蒸蛋食,或作膏食,饷客为馐,云食之补脾健胃。其二文:夏暑雨,禾中蒸郁而生虫,或稻根腐而生虫。大者如箸许,长至丈,节节有口,生青,熟红黄,霜降前禾熟,则虫亦熟。以初一、二及十五、六乘大潮断节而出,浮游田上,网取之。得醋则白浆自出,以白米泔滤过,蒸为膏,甘美益人。

  所以我们可用有名的厨师把这些虫子烹制成人间美味食之,然后大力宣传上天怜悯黎民百姓,有意降生禾虫供给人民食用,以充口粮,这样既可另百姓吃饱,亦可保田禾灭虫祸,此乃是一举两得。

  麻雀由远古以来都是老百姓盘中佳肴,可煮,可烤,可做腊味,想必不必言明此乃总所周知的,至于禾虫唯恐百姓不敢吃,因此另献君一策:请厨师当众开锅把禾虫煮好,大人当众先吃并赞其美味,然后再物色一些大胆的人带头吃。人们相信了就会争先把虫捕来吃了。那时候请大人把握时机,因势利导,动员百姓把禾田管理好,就能恢复耕种,实行救灾重任度过难关。”

  “这连环计,实在是妙!妙!妙!”等廖麻衣说完,王士剑第一个赞道。

  丁玮就说:“此乃称神策也不为过之。”

  林无心知道皇上近日都是为恩阳虫灾之祸而忧心,每夜睡不得安宁,听到此策不由廓然开朗就说:“丁大人,可否将此策给奴家一观呢?”

  丁玮一摆手,手下马上将话卷程给林无心:“林公公请过目。”

  林无心打开一看首先看到的是一幅,《竹石图》画面上修竹挺立,长短有殊,或作左倾,或作右倾,虽各自独立,却顾盼有情,用笔遒健圆劲,极疏爽飞动之致。竹后巨石耸立,以中锋勾勒,笔致瘦硬秀拔,皴擦教少,而神韵具足。竹子用浓笔,石用淡墨,浓淡相映,妙趣横生。总观全局,气势俊迈,风神肃散,有傲然挺立,不可一世之概。

  上面题诗一首:“虚怀千秋功过,笑傲严冬霜雪。一生宁静淡泊,一世高风亮节。”用的笔法似当朝大学士姜文卿的那手瘦金书,只是字迹略显火候,落款红印为《莫阳山人》,把诗、书、画、印融为一体,相互辉映,让人看得心旷神怡,不知不觉中就会幻入画中意境,幻想中出现一个淡泊的少年公子,在优雅的竹林中静静聆听,风吹竹树发出来的声音,恍如一个清雅淡泊之人在世外桃源中过着悠闲写意的生活,那意境是何等轻松自在啊!

  不由出声赞道:“这诗画真是绝妙之作!”林无心不同汪士剑由武将出身,不同丁玮只在乎官途,文学水平有限,他的才学堪比大儒,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要不然也不能在皇帝面前如此当红,当上了太监的二总管。

  汪士剑和丁玮同时看了过来,丁玮脑光比较灵活就说:“这画能入林公公之法眼,肯定不凡。”

  林无心再看看后面的治虫之策,却与刚才廖麻衣所述的大同小异就说道:“丁大人,可否命人抄录此策,待明天我亲自往帝都给皇上看,让皇上安心呢?”

  “好!那我就依公公之意,马上叫人抄录,待会交给林公公。”说完就叫一个下人在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

  “那就有劳丁大人了。”林无心又转过头向廖麻衣问道:“小兄弟,不知献策之人是何人呢?”

  廖麻衣就说:“小人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是何人,他来见我的时候时头带斗篷,帽子遮住了半边脸,身穿白衣,脚踏淡黑长靴,但从举止声音来说肯定是位带恩阳口音的年轻公子。”

  林无心从那诗中已经知道此人必是一个淡泊名利之人,做人做事肯定低调,故此相信了廖麻衣的话,献策之事也不想让人知道,也只好遗憾的说:“哎!奴家运气不佳,不能见识见识这位献策之人啊!”

  林无心还在幻想那个献策之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时候,丁玮在旁边说道:“观此人之字画,此人必是一位才华卓绝的绝世公子,落款处有莫阳山人几字,名字或表字是叫莫阳,日后稍加留意不难见不到其人。”

  林无心听到此话连就念道:“莫阳山人,莫阳公子。”

  过了一会丁玮见林无心正在沉思中,就问向廖麻衣说:“廖兄弟今日献策有功,需要赏赐什么好呢?”

  廖麻衣听到此问马上跪在丁玮的面前说:“此策并非小人想出来的,故此不敢腰功,但大人看在刚才小人替各位说出那位公子的治虫之策份上,可否放过我的兄弟石头呢?”廖麻衣从刚才进衙门路上,看到石头被人押着,但经过他面前的时候跟他说了几句话,他也大概情况,现在大人要给他赏赐,当然是求情第一。

  丁玮想起刚才那个不忠不义的小人,眼神不有起了厌恶的神色说道:“他想夺取你的功劳,你为何还要为他求情呢?”

  石头连忙跪在地上,看着丁玮说道:“石头只是一时贪心而已,他的本质并不坏的,要不然当年救我一命,我也活不到今时今日,也无福见到各位大人,再说石头做的事情确实有些不妥,但如果他犯了一次错而丧命于九泉,作为我的兄弟,作为我的救命恩人,岂能见死不久呢?如果我不救他,那么小人也是个不忠不义之人,肯请大人开恩,小人感恩不尽。”

  林无心此时已经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他本来对这个小伙子有点欣赏,听到此话更是欢喜,就想帮帮他问道:“哦!丁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旁边的汪士剑就从旁解答说起刚才的事情,林无心听了对那个石头也是厌恶,但更加察觉这个廖麻衣可贵之处,看廖麻衣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热切,他说:“丁大人,奴家有一个提议不知可不可行呢?就饶那个石头一命吧!但活罪难逃,但也不能轻轻饶过他,让他到汪将军出做个杂役,干点重活,让他改过自身,等汪将军调教调教可能将来还会有所作一番也不定呢!

  丁玮和汪士剑都知道林无心乃为皇上红人,哪敢得罪呢?再加上只是小事而已就连连点头答应,丁玮心思紧密看见这林无心似乎对这个廖麻衣有点青睐有加的意思,就说道:“这样处理,廖兄弟可满意。”

  廖麻衣想到只要石头不死就行了,而且到军中肯定有饱饭吃,如果运气好还可以升做士兵将军呢?这样安排也不错,连忙叩头答谢。

  丁玮又说:“这治虫之策,虽不是你想的,但献策有功,就赏你百金如何。”廖麻衣听了欢欣激动连忙再次叩头答谢。

  丁玮说:“听你口气似乎还读过诗书,是那里人士呢?”

  廖麻衣想到自己的家,想起已故的亲人,不由眼睛一红说道:“小人本是云霄城人士(现在阳春这一带),父亲本是开平十二年的秀才在家乡书斋教学,因而小人得父亲指点读过几本书,然而八年前越国大军攻陷云霄,父母亲人都死于战乱,一家只剩下小人得以幸存,流浪到这里,与石头他们以乞食为生。”

  林无心听到是故乡人,林无心更加伤心说道:“哎!算一算我们云霄县已被越国占领已有八年之久,回想当年奴家还没进宫前一直在云霄八里巷生活,点点滴滴至今还历历犹新,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机会重返故土一游啊!”

  汪士剑就答话:“公公不必担心,不用多久我们肯定能把云霄县收复回来,到时公公随时可回故里。”

  丁玮就说:“哦,原来公公也是云霄人啊,和这位廖兄弟竟是同乡啊!今日有机缘相逢,实在是喜事一件,何不喜上加喜呢?

  林无心不解的说:“丁大人,何解呢?”

  汪士剑看着丁一良的眼神,明白了,就说:“哦!丁大人的意思是说公公认这位廖兄弟为义子,就是喜上加喜啊!”

  丁玮就说:“汪将军说的就是我的意思,想想廖兄弟在世上也无靠无依,又是同乡,我看公公又对廖兄弟有怜悯之情,所以...”

  林无心想到自己已近近五十多岁孤独无依,膝下无儿又无女,也没有什么亲人,看这廖麻衣人品忠厚,聪明乖巧,如过百年之后,也又个人给自己送终啊,就说:“那当然是好啊,不知廖兄弟愿不愿呢?”

  廖麻衣想想自己八岁双亲身亡,在四处流浪苟且残存于世,实在是命苦,虽然不知道这位公公是什么人,是什么官职,只是感觉他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对自己是发自内心的关怀,心中感动非常久双脚跪地说:“廖麻衣叩见义父。”说完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林无心扶着他起来,眼睛湿湿一片高兴的说:“好!好!好,起来!给义父好好看看你。”一番嘘寒问暖就不在话下。

  次日廖麻衣拿出大半的赏赐,交给那些和他有过交情乞丐,之后林无心带着廖麻衣带着书卷向帝都广州走去。而丁玮当晚就纠集全郡的下属官员召开会议,安排布置一番这次的灭雀行动提了几个要求:提出要家家户户齐动员,男女老少都上阵,带上各种能敲打的响器,做到人人手里有武器,敲铜锣,敲铜盆,凡是能敲响的东西则可,摇彩旗竹竿,拉渔网,没有武器的就扯脖子喊,大家要记住一条,不让黄雀吃,不让它休息,不让麻雀落地,落树枝上、房檐上也不行,使它无藏身之处,无立足之地,赶走它,饿死它,累死它还我朗朗乾坤,美好家园。”

  这次治蝗灾比沙场对阵对垒还精彩几分,当时整郡有近十万人一起总动员,男女老少,大家一边行动,敲锣打鼓,一边呐喊,驱赶麻雀,麻雀们惊慌失措,不得立足,无处藏身,满天乱飞。人山人海,吆喝声、欢呼声惊天动地,呐喊声此起彼伏,为的是逼迫麻雀不停歇地飞,不让它们落地休息,累死它们!那些胆小的麻雀,不能落脚歇息,不停地从东到西又从南到北地乱飞,像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加上它们不能远飞,最后麻雀们体力不支了,飞着飞着,就像流弹一样从空中滑落而下,掉在地上俯首就擒。有的刚掉下地,马上有人来补上一枪,脚踩,石砸等等。有的麻雀钻进树洞之类的地方也要受防火熏烧的煎熬,一时间搞搅得血花四溅,鸟叫哀鸣!恩阳郡如小鸟类的人间地狱。

  然而麻雀惹祸,殃及池鱼。遭殃的不只是麻雀,其他鸟儿,喜鹊、画眉、黄鹂、金丝鸟等等,也都不知道如今这地上的人们犯了什么病,惊恐地高高飞翔,不敢落地,边飞边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哀鸣,误伤者无数。

  这次汪士剑还给丁玮沙场杀敌的策略进行歼灭,围剿战,追击战,疲劳战,夜袭战,火烧,水淋,几千名将军士兵赶马鸣叫,来回奔走,顿时沙尘飞扬,杀生震天,而地上的假人、草人随风摇摆,也来助威。事关天灾人命,没有人不努力治灾,而且有官府的牵头百姓们也更加使劲,而书生士子们也各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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