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江若流(上)
恩阳郡城南外三里处,江家后院风竹居就相对安静,一个白发苍苍老年人熟睡在床上,房间里家居全部都用竹做的,墙上挂着几幅石墨竹图,显得清简优雅,一个眉清目秀约莫十五六岁的书童正在收拾房间,此时老人咳了几声,书童马上跑过来扶起老人,让老人靠在床边坐了起来,一边轻轻的捶着他的后背说:“先生你终于醒了,你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啊,我和少爷都很担心你!”并顺手拿起一杯茶服侍老人家喝下。
老人喝了口茶,叹了一口气,又咳了两声就说:“哎!年老不中用了,流儿呢?”
书童就说:“少爷清早来过这里呆了半个时辰,看见先生没醒,他就过风竹林那边,叫我在这里守着先生看先生什么时候醒,就去通知他。”
老人恩慰的露出一些笑意,紧接着又陷入一种忧伤,书童端着一碗粥说:“先生你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了,先把这碗粥吃了吧,是刚才少爷端过来的。”
老人家一边吃着书童一匙羹送到嘴边的粥,一边说:“墨竹,这几天有什么事情发生,外面怎么那么吵呢?”
墨竹就说:“先生你有所不知了,在你病倒的三个月里,地上禾虫泛滥,天上麻雀如云,我们正在闹虫灾,举国震惊,但迟迟找不到良策,都已经陷入绝境中,哎!!!这一场天灾不知有多少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啰!连我们老爷也想举家搬迁呢?只是只是...”
老人家三个月以前已经在和江老爷闲聊的时候知道有禾虫祸田的事,但远没有刚才竹墨说的那么严重不由震惊,听到书童还有什么话没说就问道:“只是什么?”这三个月里,他的体内的旧伤发作,脑袋糊涂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只有那一点点时间,哪有时间理会外面的什么情况呢。
书童墨竹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不该说,正犹豫着,老人虽然年老但目光却闪耀智慧的光芒,脸色一变就问道:“是不是少爷做了什么事呢?”
自从墨竹九岁入江府,知道江家无论上上下下的人都对这位常年躺在床上的老人家尊敬非常,但这位老人家除了对少爷有些严谨,对其他人都是面带慈祥,但此刻见到他的脸色就吓得面如土色,战战兢兢的说:“只是,只是少爷听到老爷说的这件事,少爷询问了这虫灾的事项,就坚决反对搬家。老爷也抱着观望的态度。”
老人家由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时呢?接着呢?”
竹墨站在床边说道:“这是前天的事情,不过少爷自己一个人出去外面一趟,我也不知他出去干什么,他不让我跟尾。”
老人家看着屋顶沉思了一阵,脸色渐渐平和长叹了一口气说:“哎!凤凰终究还是要飞出牢笼的,只是你羽翼未齐,却欲飞冲天?生逢乱世,纵然你有绝世无双的才华可以指点天下,但若无一身好本领如何逃过江湖的纷争,若然再给老夫几年的寿命,哎!只是这副老骨头如此不争气,看来这是天意啊!”
老人家说道:“你去叫流儿过来吧,我有话对他说。”
墨竹转身出去后,老人家又陷入迷茫中,他在江家已经住了十三年,而这十三年一直再教导江家三代单传的江若流,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无所不教,而江若流天生聪明过人,学什么都很容易学会,在才学方面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但是他身体先天所限无法习武,就连他这个曾经是绝顶高手也对江若流也无可奈何。
他就是几十年前名动江湖的舍慧道人,一宗两道中,凡是武林人士那个不知舍慧,和尘虚两位道人呢,只是自从二十年前退出江湖,隐居于华山脚下青心观清修道学武功,希望在毕生之年武学能达宗师级别。直到十三年前与他齐名的尘虚道人拜访的那天起,打破了他的清修,打破了江湖原来表面的宁静。也是那一年他下山想寻找一名自己的衣钵传人,但却在楚国遭到了不明敌人的下毒暗算,又在十几名的杀手围攻下,虽然斩杀了一半杀手,但寡不敌众而且对方个个都是一流高手,最终负伤而逃,当逃到与南国交界的断云岭被追杀的杀手赶到,在进行惨烈的对抗下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便使出同归于尽的一招(魂归天外),一时间和他对抗的杀手,招还没使出,就明显感觉到压力增加了三四倍,只见剑光一闪杀手们还没来得及还手就魂归天外了,只是他也因耗尽功力而虚脱滚下了山崖,之后人事不醒。
或许是他命不该绝,被上山采药江若流之父江维看到,便救了他回家疗养,江维的菩萨心肠救了舍慧道人,或许真的是好人好报,这位舍慧老人在醒来的一个月后,当听到江家三代单传的儿子大病后,心情才从满眶仇恨中清醒,对人生大彻大悟。并开一幅奇方把江若流的病治好。
江若流是江维唯一的儿子,本来好好的,只是四岁时不小心掉下水沟后就病倒了,是闻所未闻的病,很多大夫郎中看了都束手无策,连个病名都不知,都说命不久已。或许只有江若流自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原来那时他身体掺杂着两股灵魂,这两股灵魂在脑中绞缠互相增斗,原来是一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江少君的灵魂,只因江少君是那种随遇而安,逆来顺守的一个人当意外身亡后俯身于江若流身上,而这个江若流身上仅有一丝的灵魂竟然和江少君的灵魂持平,导致两个灵魂在江若流的体内斗争,使得全身时冷时热。江维遍访名医无得良方,在诸多大夫郎中里有一位姓徐的流浪郎中说或者能找到寒龙花做药引或许能救令郎。
江维对药物有点了解,就抱着唯一的希望走访名山大川希望能找到寒龙花,就在断云岭采药时,巧遇舍慧道人受伤晕倒,便把他救了回来。经过一段时间治疗舍慧道人虽然一身功力散尽,双脚不能走动,但心却比常人清醒,自己这一生无所望,但也不希望自己所学带入黄泉,便主动请缨帮忙医治江若流,一是为了报恩,二是想找一名衣钵传人。
当看过江若流的病后,他也说不出一个之所以然来,最后想到一偏方,但凡热冷交替则可去热或去冷,但心里也没底,最后下了一幅天下奇寒的药方,煲好让江若流喝,自从喝了那碗药后江若觉得身体本身的灵魂更加旺盛,使江少君的灵魂更加难受,当压力越来越大的时候,江少君潜意识的动力也激发了,一怒冲天力量爆发,江少君灵魂开始反抗出击了,一下子江少君的灵魂就占据了全身,浑身的寒冷燥热突然之间仿佛开了许多个的缺口,一齐向外宣泄而去,胸腹之间渐渐神清气爽,头脑也清醒了起来,刚才那种病恹恹晕晕沉沉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不见,或者说是江少君已经完全取代江若流。
自此之后江家上上下下的人都非常尊敬这位残废的老人,江维简直把他当菩萨来对待,在言谈中发现这老人才学见识渊博,便叫江若流拜他为先生,舍慧老人满口答应,不过也提了一个要求。
风竹林在江家后山,此地种满的翠竹,风景翠绿而优雅,此刻,竹林中有一少年静听风吹竹叶散发出来的沙沙声。少年一身白衣胜雪,五尺多的身材,容貌普普通通,谈不上英俊,但在头上的文士巾相衬下,显得有一些儒雅,特别那双眼睛偶尔射出来的灵动。此少年正是江家三代单传的江若流。一阵阵的敲锣啸声从远方飘来,紧接着看到天空中飞着无数的小生灵,在眼前的空中交错。突然有七八只小生灵像断了线的风筝折断双翼从天空中滑落,正巧有一个如大雨点落在他脚下不远的地方,掉在地上的东西,像是砸在土地上一样,颠了一下,翻滚到那里不动了。他走上前去蹲下来一看,原来是一只麻雀。
麻雀侧躺在地上,黑尖尖的嘴半张着,一股殷红的血流从半张着的嘴里流出。眼睛呆滞,已有灰尘沾在眼睛上。那少年不知道麻雀已经死去,呆呆的凝望着它,感觉它很可怜,心中不由一痛。他轻轻的捧起那只麻雀,嘴里自然自语的说:“我也不想让你们受难,如果不是你们太猖狂,让我双亲位你们担惊受怕,总日闷闷不乐,他们年纪老迈,实在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为使双亲无忧,我才下着番狠心,但愿你们能谅解我。”
江若流呆呆的凝望着已经死去麻雀,看着它那死不瞑目样子,一阵心酸涌向心头。他找来小铲,把那只麻雀埋在土里希望他安息,向苍天拜了拜。
“少爷,少爷先生请你到风竹居。”他自小一起玩到大的书童墨竹从竹林拐弯处蹦蹦跳跳的走了出来。
江若流听到叫声,脸上马上收拾愁容,露出微微的笑容说道:“墨竹,先生醒了是吗?”
墨竹三两步走到少年的前面说:“少爷,先生醒了,今日精神好了很多,叫少爷前去,说有话对你说。”
江若流听到先生有话对自己说就问道:“什么事呢?”
墨竹马上跪在地上说:“少爷,少爷请你原谅墨竹,我刚才跟先生说了你出过江府的事。”
江若流看见这个小书童出卖自己,心里很安详,但嘴恶狠狠的说道:“哼。”如果不调教这小子以后,难免会出什么漏子。
墨竹还没看过少爷脸上的怒容,一直以来少爷都是带着微笑对人,但今天都怎么拉,先生如此,少爷也是如此,真的是有其师必有其徒,紧张得说道:“少爷,我以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江若流无非是吓吓墨竹而已,心知道以那老头的心智有什么事可以瞒得过他呢?就对墨竹说道:“下不为例,若然再犯家法处置。”墨竹虽然不知江家的家法如何,但心也感到一阵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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