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合鸳鸯（上）

　　转眼间过了半个月，这日江若流正在陪师父闲聊，墨竹就过来说，赵钰来访，江若流脑中马上呈现美若潘安的男子，向师父告辞一声，转身走去客厅，果然看见赵钰，他今天身穿白衣士子服，头戴文士巾，旁边还站了个俏丽的小书童，一派名门公子做派，一见面就向江若流迎来，拱手说：“江兄，今日特来与你饮酒，欢迎否。”

　　“文玉兄这等贵客能光临寒舍，真使家宅蓬荜生辉,我感到十分荣幸，不怕文玉笑话，十几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前来拜访鄙人，怠慢之处，还望见谅。”江若流就拱手说道，然后让赵钰重新坐下，并叫墨竹上茶。

　　赵钰先开声说：“水绕陂田竹绕篱，山连绿树鹊催诗，门前可览江山画，此景任谁不旷怡，想不到城南外竟然有江家此等优雅的圣地，难怪能出江兄此等人才。”

　　江若流，笑着说：“文玉兄不愧为今科解元，果然是大才，连我这个简陋之家，都能作出如此佳句夸奖，实在是荣幸之至。”

　　“有感而发，有感而发，让江兄见笑了。”赵钰看着江若流做派，心中有了一丝挣扎，这个人相貌平凡，家境不过普通人家，加上举止随意，不像是一个有才华之人，自己前来是不是太过唐突呢，一番计较后就说：“江兄身处雅居，定然作有不少佳作，可否借与小弟拜读呢。”

　　江若流说道：“我诗词歌赋皆不精，岂敢在文玉兄前班门弄虎，还望文玉兄赐教一番才是真的。”

　　江若流在赵钰面前滴水不沾样子，让赵钰倍感难受，他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刹时客厅陷入沉默之境，而江若流自己却津津有味品着香茶，也不急言语，因为江若流知道赵钰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人家不开口自己当然不会先开口。

　　赵钰此时一肚子郁闷，看着外面的翠竹摇动，心中一番思量说道：“刚开在山门前观看，你家后面有片竹林，江兄可否带小弟到后山一游，我想采风描绘竹韵。”

　　“没问题！我也想一睹文玉兄的丹青妙手。”江若流爽快的应道，然后对着墨竹说：“墨竹准备文房四宝，到后山去。”墨竹应声而去。

　　后山的风竹林是先祖时期产业占地几十倾，经过百多年时代变迁，门楣败落只剩下百多亩，不过此处清幽雅致，溪水潺潺，半山有一座竹亭，亭中摆着一张竹台几张竹椅，亭柱间挂着千秋，这些都是江若流和墨竹的杰作，当江若流带着赵钰主仆二人前来，请其坐下后，马上就躺在千秋处，优哉游哉的说道：“文玉兄，此地如何。”

　　赵钰被山风轻抚脸庞，伴随着风吹竹叶“沙沙”的声音，心情舒爽说道：“如若世外桃源，我想丹青妙笔也难画其韵。”

　　江若流就说:“我长那么大，一半时间就在这里读书练字，十年寒窗苦读今科总算有所收获。”

　　看着江若流懒懒散散的坐在千秋上，赵钰就问：“江兄有何抱负呢。”

　　“现在天下四分五裂，战争无可避免，我区区一个闲人没多大抱负，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就是平生之志，不知文玉可有何见解呢。”

　　“恩恩，现在天下乱象横生，加上天灾虫害时有发生，我等生活甚是艰难，其贫民百姓则更苦，江兄有兼济天下之心，我心甚为佩服。”赵钰答道。

　　“文玉兄宏愿又是什么。”

　　“我最大的心愿是，合家平安，才尽其所用。只是我才华有限，今日前来还有事，望江兄能指点一番。”赵钰说完，看了看旁边的墨竹，又看看江若流，江若流心思细密，当然明白赵钰的意思，就说：“墨竹去准备些糕点茶水回来。”

　　赵钰神情表示感激又对旁边的随从说：“哎，走了一段路，确实有点饿，青月，你也去帮帮忙。”

　　等墨竹和赵钰的书童走远，赵钰先开声说道：“不怕江兄取笑，我来找江兄得事关乎的是儿女情长，江兄还记得前些天看过的白珂姑娘吗？”

　　“记得，美人印象，当然过目不忘啊，淑女苗条，君子好逑，她是否文玉兄的意中人呢。”

　　赵钰脸上有些异色，答非所问道：“状元楼中，江兄说有妙计可促成好事，可是当真，若真成事，必有厚报。”

　　江若流心中不免鄙视，当然嘴里还是客客气气的说：“有文玉兄才华相貌，好事定当成。”

　　赵钰脸上一脸尴尬，唔，唔，唔，说不出话来。江若流不由奇怪，男人如此怕羞还真少见，于是说：“文玉兄，有话不妨直江，我不是口花之人，入我耳自闭口。”

　　“哎！江兄要记住，入耳闭口之诺，若不答应，我就不说了。”

　　“好，我答应你。”

　　“唔，唔，不是的，白姑娘不是我的意中人，是我哥哥的意中人。”

　　听到这些话，江若流心中不由一愣，过了一会才说:“文玉兄，可否详尽说说，看我能不能为君解忧。”

　　过了一会，赵钰慢慢说出实情，原来他哥哥赵煜去年元宵节时，在花街上偶遇白珂，当时是在一个彩灯迷的摊档上，每解迷三题可获花灯一盏，赵钰他哥哥一开始解两题，第三题是一首诗，猜一字，古月照水水长流,水伴古月度春秋,留得水光映古月,碧波荡漾见泛舟,他怎么也解不了，而白珂姑娘刚好从旁经过，轻轻说了“湖”得了白珂姑娘的指点，顺利就拿了花灯，赵煜并把花灯送给了白珂，在花灯的映照下，白珂姑娘的美貌一瞬间就深深吸引了，元宵后经过打听，原来相遇女子为，万春楼的二小姐，于是几次三番前去邀约，虽然白珂姑娘对他也颇有情义，但态度总是客客气气的，经过多番接触才知道，白珂早有婚约在身，而且许婚的还是胡通判的儿子。自此之后，赵煜茶不思饭，无心读书，身子渐渐瘦弱多病。

　　其后赵钰知道这个情况，常常帮他哥哥带私信带给白珂姑娘，而白珂姑娘开头几封是不肯回信，但信件中甜言蜜语，相思词句句句动人心田，渐渐也被赵煜的深情打动，两人于是用书信传情，赵钰成了他两的中间人，导致让人误会白珂是赵钰的意中人，赵家也是官宦人家，不过官阶有限很难与胡通判争斗。身为局外人，赵钰曾劝过他哥，但毫无作用。

　　白珂其父白奇正商人出身，也读过几本诗书，思想却十分顽固，几天前知道赵煜的事后，绝不同意和胡家退婚，并阻止两人见面，而且还崔促胡家尽快和他女儿完婚，白珂听闻父亲的决定，她痛断肝肠，竟然大病起来，而赵煜更是失魂落魄，痛不欲生。

　　经赵钰介绍胡通判三年前调任至恩阳，上任期间，恩阳郡守都要给几分薄面，皆因其族伯为京都御史大夫，在朝廷中是个颇有实权的人物，赵家在朝无权无势，对于胡家是一座高山，难以攀越想求情都没有用。

　　赵钰看着哥哥痛苦，于心不安，想起上次在江若流状元楼一席话，所以今天才来碰碰运气。

　　江若流听闻也不禁动容，同情心起，说道：“这件事情就是两个难题，胡家婚约，白家点头。胡家若退婚必然是不会退的，因为关系到官场名声，而且胡公子人是平庸之徒，能娶到白小姐确实是幸事一件。白珂父亲因为想着官商勾结赚大钱，才贴着自己女儿幸福铺路，利益之下，白家也不会点头。”

　　赵钰就问道：“江兄，可有良策。”

　　“若白珂小姐能为爱情而不在乎名节，我就有办法了。”

　　“你说生米煮成熟饭，这个白小姐绝对不会同意的。”赵钰想到白珂的坚强，相信她绝对不肯做败坏名节的事情，要是败坏名节会被浸猪笼。

　　“我又没这样说，你自己瞎想而已。”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多鸡肠子，有话不直说啊。”

　　江若流在他耳边仔细的把自己想到的计谋说出，赵钰听到这计谋后眼睛耿热，只是也有多了点些忧心。有了计谋赵钰连画都不画，点心不吃急匆匆的离开。他是找白珂和她商量，最后白珂也同意了这条计谋。

　　两日后，恩阳郡城南门街，胡公子一帮朋友在一家酒楼喝酒，偶然间众人看见白珂经过酒楼门口，一个朋友就说：“胡公子你家没过门的媳妇真漂亮，而且又有才华，真羡煞旁人啊。”

　　胡公子被人赞，当然是开怀大笑，举杯畅饮，还有一个朋友说道：“咦，嫂夫人看来胖了许多，你看肚子比以前圆了许多，我看很快就可以比美胡公子了，正是连珠合璧，天生一对啊。”

　　“胡公子打算什么时候把佳人取回家呢。”

　　胡公子笑嘻嘻的说道：“白家已经上过门，找过我爹，我想快了吧，到时你们可以来给兄弟捧场，热闹一番。”

　　“哪是当然的，能喝胡公子的喜酒，那是天大的荣幸求之不得的事情。”一帮猪朋狗友恭维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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