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合鸳鸯（下）

　　大约过了一个月，有一天白珂父亲白奇正正在账房算账，听见两个丫鬟在隔壁说话，说到自己女儿白珂的事情不由留心听起来，一个说：“这几天怎么不见小姐踪影呢。”

　　另一个答道：“哎，你还不知道吧，这些天小姐都住在云来客栈，昨天夜里还在客栈中产下一男婴，又白又胖，人见人爱，我抱着他的时候，他不哭反而对着我笑呢。”

　　“小姐都还没成亲，怎么有孩子了，这是真是假啊。”

　　“当然是真啦，你看我买了这些尿布就是小姐叫我买的，小点声，这种事情小姐不让人知道的，连老爷夫人都瞒着，见和你要好才告诉你，你可要帮我保密，要不然你我都麻烦？”

　　“当然保密啊，我春花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你可听闻我爆过其他人的闲话没。”

　　白奇正在旁边听到这个消息，好比晴天霹雳，当堂暴跳如雷，打开房门“梆”一声，哪扇房门都要被他震碎般，看见两个丫鬟，一个正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萍儿，喝道：“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

　　丫鬟萍儿不知老爷在旁边听到，加上这一喝，吓得都蒙了，嘴震震的说道：“是是是真的。”

　　白奇正还抢过包袱打开来一看，都是些小孩子的布料，心中怒火滔天拉起那个丫鬟说：“带我去看小姐哪。”出门时还正好遇到他夫人，也不由分说拉着就走。

　　白奇正被带到云来客栈一间厢房门外，未进门就已经听闻婴儿的哭喊声，他扑入房里一看，哎，这哪里是假啊，只见一个年轻俊俏的公子哥儿抱着一个婴儿，手正轻轻的拍着婴儿屁股坐在一张桌子前，自己的女儿脸色虽然憔悴，但神色充满了母爱，此时正坐在旁边用汤匙给孩子喂东西，而且穿的是睡衣。

　　白奇正看见此情此景破口大骂，哪年轻公子就是赵煜，被白奇正骂，他呆若木鸡，苦口皱眉，还带着两行眼泪，一言不发。白珂抱过孩子，一边喊爹，一边在旁边哭泣。

　　白珂娘亲看着，心中也是乱如麻说道：“老爷，老爷，割肉不离皮，家丑不可外传，名声要紧。。。”

　　当白奇正骂过一轮后，心情稍微缓和了些，白珂娘亲就建议，上胡家推掉那头婚事，将错就错，把闺女嫁给赵煜，方为上策。

　　白奇正虽然愤怒，亦无可奈何，木已成舟，唯有忍气吞声，但他却不知怎么面对胡家。第二天一早，却意外的收到胡家的退婚书，说他女儿行为不检点，已核别人**生子，还扬言说以后白家出了什么事就当心。这个消息气得白奇正吹须碌眼，当着众人的面高声宣布永断父女关系，不准女儿回家半步。白珂于是就住在云来客栈。

　　胡家怎么突然退婚呢，原来是一场酒宴上，一个朋友偷偷的告诉胡公子说：“胡公子，我听闻你未过门的媳妇，已经生下了一男婴。”当时胡公子不信，但仔细想想，上次见她的时候，肚子隆起来，不禁对着消息有些怀疑是真的，经过他暗查，证实了这消息是真的，他也怒气冲天，跟他父亲说了这件事情，胡公子最后还说：“爹，应该让那对狗男女浸猪笼，让他们生不如死。”

　　胡通判沉思了一会说：“儿啊，趁消息没传开，先退婚保住我胡家名声要紧，要是被白家连累到官身，哪我们的损失就更大些，报仇嘛，过一段时间才说，我定然不会让白家好过的。”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时间过了一个月，一个姓何的妇人向恩阳郡衙门击鼓鸣冤，说白家白珂霸占了她的孩子，请求判还。

　　郡守丁玮这些时间都藏着无比的喜悦，因为朝中有消息传来，自己很快就调任到帝都，应该就是这几天圣旨就要到了。但临走还接到何妇人的案子，不由有些扫兴，原来一个月前何嫂刚生了一个男婴，而何嫂家境贫寒，正愁孩子缠身，无法收割庄稼，影响收入。

　　正是此时她以前的雇主白珂小姐上门前来做客，看到婴儿就说：“她想要租赁她孩子一个月，说租金二两银子，孩子由我照料，不用操心，期满后便送还，若不放心，征得同意可以随时来探望你孩子，但在任何人面前，不可说孩子是你的，问我愿不愿意？”

　　当时何嫂暗想，白小姐是出了名的好人，而且以前他们家对自己还不错，孩子有人代为照顾，自己可以脱身做工收庄稼，还意外多二两银子，这是天掉馅饼的好事，便立刻同意。

　　只是一个月后，何嫂找到白珂要回自己的孩子时，白珂姑娘却翻脸还说：“你开什么玩笑，我给你二两银子买了你的孩子，怎么说是租赁？孩子现在是归我所有，不许你讹诈。”

　　听白珂这么一说，何嫂非常后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当然不肯罢休，大吵大闹一番，白珂就是不肯把孩子还给我，于是才来衙门讨回公道的。

　　丁玮于是他审问了白珂，白珂则叩头痛哭陈情说：“自己钟情于赵煜，无奈胡家婚不退，家父不同意，要自己嫁给一个不合心意的男子，弱女无法抗拒，只得用计租借何嫂刚生下来的孩子当作亲生，达到退婚目的。”

　　郡守丁玮又问道：“你既然达退婚另嫁心上人目的，又何故不肯把孩子退还孩子给何嫂呢。”

　　白珂跪在地上哭着说道：“大人，你是通情达理的读书人，如果我私下把孩子还给何嫂，人家便非议我是个未婚生子的淫妇，不仅我以及白家声名狼藉，连我意中人也有先奸后娶的不肖行为，难以洗雪，故此被逼无奈，故意不还孩子，让何嫂告状，借此传扬里巷，家喻户晓，也好让大人证明我和赵煜虽有儿女痴情，却也懂得“发乎情，止乎礼”的教训。

　　丁玮听到实情，赞他赏她聪明好计，且懂礼仪，白珂姑娘却说道：“大人，你有所不知，此计不是小女子想出来的，此计非小女子所想，实乃是有高人相助。”

　　“哦，何人如此聪明，想出这样的妙计呢。”

　　“小女子也不知这恩人姓名来历，只是一个多月以前，得到一封信，如今才得尝所愿，却无法报答恩公之万一。”白珂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丁玮拿过信一看，上面自有几行字，欲想有情人终成眷属，借子退婚，还子于公堂大白天下，美梦成真。

　　丁玮粗看一遍觉得这个人确实有才，单单三行字就成就了一对有情人，但仔细看着不由震惊了，这瘦金体的字迹很熟，好像就是莫阳山人的字迹，等下要回去对照一下才行，于是当堂宣判给何嫂。只是信则被丁玮拿着说这信需要作为证据需要保留。

　　当晚丁玮找出莫阳山人之前的字迹一一对照，说明这信同出一人无异议，当晚他就找同僚说起莫阳山人献计成就了一对有情人的事情，大家都非常震惊，特别胡通判先是听到白珂用计把自己骗退婚时，简直后悔之极，恨不得将白家抄家灭族，可听到是莫阳山人献计，他心里感到不安，这个莫阳山人其才智高到可怕，要不是郡守看过他的笔迹，自己都不知道是被他骗的，胡通判想到：他帮白家，若我此时找白家麻烦，莫阳山人又来撒阴谋哪我不是又要吃亏，哎，算了，君子十年报仇不也不满。暂时先忍着，这次郡守升迁，自己的位置已经三年不动，也该动动了，最好能离开恩阳最好，人不见心不烦。

　　在其后的几天里，莫阳山人献计撮合一对苦命鸳鸯的事情，此等佳话被传得街知巷闻，莫阳山人的名声则更胜，城里无人不赞莫阳山人，他的故事经客商，民众，讲古老向外传颂，（山人出山，消灾复城撮鸳鸯）一句话，不到两个月传遍了岭南地区，恩阳郡有些民众还说要为莫阳山人起庙宇祭拜。

　　赵钰自从知道白家同意了他哥赵煜的婚事后心花绽放，就带着礼物又来到江家，这次他是真心诚意的来道谢，礼物满满一大车，都是些绫罗绸缎，干果特产等等，起码能值百多两银子，江若流也没有谦让，恩然接受。

　　正是他的献计才促成白珂与赵钰他哥的好事，收些礼物当然是应该的，席间赵钰就问道：“江兄，莫非你就是那个莫阳山人，怎么衙门里传出话说这计谋是他献的呢。”

　　江若流轻咳了两声说道：“文玉兄，以讹传讹，不可信也，此计是经我口经你手办成的，传出莫阳山人来，或许是胡通判碍于面子而传出来的消息呢，我献计的事情你不要说是我献计的，要不然让胡通判知道我，找我寻仇就麻烦了，或许传出献计者是莫阳山人对你我都是好事一件。”

　　赵钰也只是好奇顺便问了问而已，连忙答应帮江若流保守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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