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容州路（上）
岭南十一月，秋风飒爽，绿树如常，只是枝头挂满了还没来得及采摘得硕果，黄橙橙一片，在弯弯曲曲的官路上，几辆马车悠悠荡荡的走着，时不时听到车厢笑声，大部分笑声是商十三发出来的，江若流嫌雇车麻烦，所以共商十三一辆马车前往容州，准备明年二月会试，商十三才学或许不高，江湖百晓生并非浪得虚名，其见闻非常丰富，而江若流有前世知识相辅，聊天自然有相见恨晚之感。
一路上谈天说地有说有笑，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江湖，朝廷，百姓，无所不谈，越聊天商十三对江若流越加敬佩，再不敢小看这个相貌普通的秀才郎，恩阳郡以北都是山区，人少山多，山中藏着不少的土著人，在南国建国之初，就要求各郡各县土著人口必须出山，经过百多年的教化指导，山中土著人约剩三成左右。但商十三却能一一解释这些土著人的身份和一些历史相关事宜，让江若流大长见识。
马车速度不快，到傍晚时分，才赶路百余里，都还没出恩阳郡，由于没有客栈，十多人就在龙湾村一处空屋住宿，房子是给些钱村正，他帮忙找的，并有便饭热水供应。
前世江若流没有做过驴友，野外生存的知识等于零，幸好有商十三，张隽等人帮忙打点，此次前行是孤身上路，因为舍慧老人身子一天比一天差，不顾父母的劝阻留下了墨竹帮忙照顾。出行前舍慧老人以及父母的叮嘱他心中一片温暖，还有那个被带回家的妹妹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对他有点依赖，临行前尽显恋恋不舍姿态。风竹林山前送行一幕让他感动，也让江若流在心中许了一诺。
当一行人清理房间，摆放好物品，打点妥当后，张隽就说：“各位同僚，难得出城，不如我们在田里围炉夜话如何。”
众人都说好，一行人四个读书人，六个随从，加上村正派来服侍的两个村农，很快在刚刚收割不久的稻田折腾出一块比较干爽的地方，挂起腊肉，还有几只刚刚杀好的肥鸡，还有当地酿制的米酒及一些山味小吃等等。
一番忙碌后，十几个人分成两批，江若流，商十三，张隽，赵钰和他的随从青月，另加一个村农以火堆围城圆圈，其余的人在另边。秋风气爽，火苗旺盛，肉香扑鼻，张隽为人爽朗，赵钰年少气盛，商十三圆滑，聊起来自然兴高采烈，而只有江若流只顾吃东西。
商十三在车上聊了一天，知道江若流博学，但看他默不出声，就说：“江兄，你怎么变沉默。”
江若流就说：“我在考虑今番容州行，思索着如何能揽月而回呢。”
张隽一边喝酒一边笑道：“我看江兄想去容州，瞻仰容州美女，抱美人而归吧。”
商十三就道：“对了，我三年前曾去容州考试，就知道容州山夷美女最善歌，堪比黄莺，若是碰巧她们在对歌，对赢了她们，或许能以身相许呢。”
“明和兄你有没有对过山歌呢。”张隽一下子就来了兴奋感，喜悦地说道。
“我虽然学过，但没有对过，上次赶考我就听人说，流南山区出了一位覃九妹，她的歌喉话说堪比刘三妹，而且有闭月羞花之貌，现在应该也才二十岁不到。”商十三说道。
江若流就问：“明和兄，刘三姐是什么地方的人呢。”
商十三就说：“她生于唐时，就是我们恩阳郡人士，容貌秀丽，尤擅民歌，由南往北一路传唱山歌，其歌声无人不晓，连长安都能听其名，死后葬于通真岩一带。”
江若流也不禁傻了眼，刘三姐原来祖籍不是广西的，而是在阳江一带，看来历史总是会被后人扭曲，想了想就说道：“我们路上经流南时，不如去会会这个覃九妹，如何！”
张隽，商十三同声说道：“好啊！好啊！”
赵钰在旁边插口说道：“你们怎么个个都是饱暖思**。”
“文玉兄，你年纪还小不解风情而已，若再过几年，你或许比我等更不堪。”被江若流这样笑他，赵钰脸上马上红云朵朵，狠狠瞪了江若流一眼。
江若流大致了解他的个性，于是向商十三说：“明和兄，你说说容州人文景胜。”
商十三就说：“容州唐时辖属恩阳郡，南国建国四十年，高祖在其地建西山行宫，并在当地修整了两年，带动了经济，此后由县改州，南国第三大书院就位于容州，就是当年高祖在西山行宫时提议建成的，南国京城以北地区，考举人需到韶州，京城以西科举则设在容州，故此文化鼎盛。加上渔业，粮产，蔬果盛产丰富，享有小京都之称。当年杨贵妃喜欢吃荔枝，就是从容州运往，可想而知容州之盛名。”
赵钰好奇的问道：“明和兄，容州荔枝有何区别。”
商十三就说：“容州荔枝肉多鲜甜不说，有人说吃容州荔枝可以养颜，曾有句子写到：容荔容颜俏，冰肌玉骨滑。”
“难怪明和兄，会老想着容州美女，原来如此。”张隽说道。“来，为了容州美女，我们干一杯。”
一阵笑声众人兴致高涨，赵钰就说：“我们行酒令如何，以半盏为限成诗，输者或歌或舞三杯酒。”
众人都说好商十三就说：“论才学，我不及尔等，我先出题：赶考容州邀醉酒。”
轮到江若流也不加思索就说：“围炉笑客任题诗。”
张隽的才学也不差，要不然他也不会在今科能得第三名，只见他吟道：“十年饮墨青云志、”
赵钰更是快捷马上就吟道：“他日开篇折桂枝。”
“赶考容州邀醉酒，围炉笑客任题诗，十年饮墨青云志，他日开篇折桂枝。还不错，尤其千秋兄与文玉兄高才。我和江兄自罚一杯吧。”商十三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江若流也笑道对张隽和赵钰说：“我饮酒呢？比饮墨强，摘花就行折桂就不行了。”然后举起杯酒对着两人笑了笑。
赵钰说道：“过奖了，再来一个我出题：寒窗十载赴功名。”
“金榜高悬觐玉京。”
“济世经邦光汉史。”江若流吟道。
听到这句，众人都鼓手拍掌，此句气势宏大，看商十三低头苦思，江若流又吟道：“寒窗十载赴功名，金榜高悬觐玉京。济世经邦光汉史，改朝换代佐升平。”
众人对这首诗都不由自主的鼓起掌，就连赵钰随从，以及在旁边村农都鼓掌。
赵钰就说：“原来江兄志向之远大，我等望尘莫及。”我们自当罚酒。
江若流笑着说：“不能当真，诗词而已。”
商十三道：“诗词以抒名志，有理想是好事，他日出头莫要忘记我这胖子。”
江若流笑道：“怎么会忘记呢，你至少还要自罚三杯，哈哈哈。”
商十三酒量不错，连饮几杯脸红都没红一下，还笑嘻嘻说道：“你们中若有中举人，一定请客让我们大醉一场。”
江若流就说：“明和兄，你也不用如此灰心，中举人人有机会，只要肯努力即可。”
张隽就说：“对啊，明和兄，中举当官，凭你的处事能力，在官场定然官运亨通。”
“承你贵言。”
南国一般中了举人，若考不上进士，可以再考明经科，至少也有个小吏当当。南国建国以前这里被人称作南蛮之地，读书人比较少。不过南国建国后，大力推广教育，使南国读书人多了很多，却没有多少底蕴，有才学的读书人，一般都能得到朝廷重要，而平常百姓对读书人也非常尊敬。比如村正派来的村民在旁边服侍毕恭毕敬，而且看他的神色显得有些自卑。
江若流接过那名村民烤好的鸡块，然后就对他说：“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呢。”
村民没想到这些读书人会和自己聊天，先生楞了一下，然后吞吞吐吐的说：“我叫黄强。”
江若流又问：“黄兄弟你坐在我旁边，我们闲聊几句。”说完江若流硬拉了他一把，又说道：“你们今年收成如何呢。”
村民说：“今年粮食收成比去年差，由于天灾虫祸，地里的东西只有三成左右。”
“郡里有说免赋税吗。”
“免是免了一年，但我们村，山多田少，而且还要交部分的佃租，到头来，还是要进山打猎才能够生存。”
“你们平常亩产有多少呢。”
“就稻谷来说，就三到四石。”
江若流觉得，恩阳郡的官员对百姓还不错，至少这个灾年免赋税了，只是这个地方处于穷乡僻野的地方，想生存也不简单，一亩地只有三百斤米左右，灾年更苦。要是有白薯，土豆，玉米这些东西吃饭就不用愁了。想了想前世的杂交水稻亩产千斤，江若流就对黄石问道：“你会种稻谷吗？”
“会，但凡在农村长大的，谁人不会呢。”
“你们村里谁家种稻谷种得最好，我想去拜访他一下，你可愿带路。”
黄石点点头，江若流见商十三他们还在谈笑风生，于是说道：“各位同僚，我有事随这位小哥到村民家看看，各位尽兴。”
张隽就说：“出了什么事情。”
江若流只说去农家坐坐，闲聊几句。
当江若流刚走，张隽就笑着说：“江兄这么晚到农夫家坐坐，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商十三就说：“江兄最有兴趣的是美女，上一次在状元楼喝酒，看到白珂姑娘就问东问西，刚才又和我们说要会会哪位覃九妹。这下他去农夫家。。。”他没有把话说完，然后就贼笑了一下。
张隽说道：“明和兄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而赵钰就大声说道：“你们两个才是这种人，我看江兄志向远大，或许刚才是那村农求他什么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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