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醉山歌（下）
原来覃姑娘是瑶族人家，他们信奉的是盘王，盘王的生日是农历十月十六日，祭祀盘王将近，不过他们祭拜期间也常常邀请一些当地名流来参加，故此才有覃九妹设卡封山，解语七道视名士可随意观礼。
盘王即是盘瓠，相传在远古时代，瑶山平王和高王作战。平王悬赏招贤，谁能斩下高王首级来献，赏金万两，封邑万户，以女相许。这话被龙犬盘瓠听到了，盘瓠摘下金榜，渡海来到高王身边。盘瓠假装殷勤，受到高王的宠信。一天，盘瓠趁高王醉酒，咬下高王的头献给平王，立下了汗马功劳，评王不失诺言，将心爱的三公主许配盘瓠。后来，盘瓠想变成人，便叫公主把它放到蒸笼里蒸三天三夜，“盘瓠从龙犬变成了一个美貌男子，后与公主育有六男六女。平王闻之悦，敕封盘瓠为始祖盘古王，六男六女皆王瑶子孙，平王各赐一姓，酬赏各补官爵，派住南京十宝殿。
然而盘王立功后虽然受到恩宠，但没有去享受荣华宝贵，而是带着妻儿，走进“草木茂盛，无人行迹”的深山，教孩子们学会狩猎、耕织、刺绣，学会谋生本领，只是一天盘王带着六个儿子上山打猎，在追赶一只受伤的大公羊跌下悬崖丧命，尸首挂在半山崖的梧桐树丫上。孩子们找到父王的尸首背回家里，全家悲痛欲绝。母亲叫孩子们剥下羊皮蒙在梧桐树筒上，制成长鼓，敲锣击鼓泄愤，以边打边舞边诉说的方式来追悼父王。由此瑶族世代住在高山深箐，开荒种地。
其农历十月十六是盘王的忌日，后来就管这个节日为盘王节，节日将近，覃姑娘他们才封山，准备在石云庙前祭拜。石云庙早期为盘王庙，后来经汉人管理，改名为石云庙，但庙里还供奉着盘王的神像，并有埋藏了一面宝物铜锣，传说有超凡的能力可保护瑶族子孙。对于覃姑娘一族来说，这个盘王节不单单是祭拜，九年一选的新族长也是这个盘王节诞生。
江若流听完才知道原来是少数民族的节日，正好被自己赶上了，于是又说道：“覃姑娘唱歌这么好，难道是无师自通吗。”
覃九妹就说：“我们瑶族也有盘王歌，盘王舞，只是当年刘三姐和我们比试，结果我们惨败，被族人引以为耻，以典籍记载其唱法，我小时甚爱唱歌，族长把典籍借我一阅，我取其精华，结合盘王歌再创作，结果无人能比。若刘三姐站在我面前，我定然叫她折翼而归。”
赵钰问道：“覃姑娘，你出的难题是你想的吗，连我都难住了。”
“嘻嘻，我们的俏郎君不害羞了，这些算不上什么难题，有些是拾人牙慧，有些是自己想的，对山歌是要出题解题，当然要有学问才能对歌，要是我是男子，可以跟你们一起去考状元了。”覃九妹笑着说道。
张隽则问覃九妹的武功来历，她说是族叔教的，经过一番交谈，大家彼此了解了一些，最后覃九妹主动的邀请众人上山观飞泉。三十迭飞泉现时名声不显，只是被恩阳境内的人知道而已，飞泉垂直落差百丈，犹如一匹长长的白练，飘挂在高山林海当中。从上往下数，飞泻而下的瀑布，迭叠成了十三个层次，一叠一状，因此又被称为“十三迭”。
众人经过曲曲折折的山路和树林，越过无数个山涧石壁，方才走到山顶，其中商十三因身体太胖，途中踩到淤泥整个人都陷入的半身，赵玉则被草叶划伤，江若流也摔了两跤，只有张隽身体强壮，加上有功夫底子如履平地的走路，覃九妹则更加不在话下，左穿右插，上蹿下跳的还时常说起一些地名，和花草树木种类以及用途给大家听，并摘了些山捻，竹节果给众人尝尝，遇到蛇她也异常大胆，一伸手就可以捉住。只是听到隆隆的水声越来越近，就算再艰难，也要一睹为快，大家都是大汗淋漓历险无数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达目的地。
当在山坳转角处出来，豁然开朗，一条银练从断山顶冲泻而下，撞击着危峰兀立石壁溅起无数的水花，如同白梅绽放无比灿烂，并发出震耳欲聋隆隆声，让你感觉到大地都在随着瀑布的脉搏震动，瀑流激起层层水雾遮天蔽日，浪花飞溅、水珠飞扬，如蛟龙翻腾！此情此景中江若流真切地感受到瀑布狂泻直下而产生的巨大水汽与浪花，水势汹涌有如千军万马，惊心动魄。雄伟、壮观，给人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一种海纳百川的气度，一种飞流直下的锐气，一种勇往直前的追求，一种自然美的享受！
瀑布不是笔直，而是三冲两折，冲折处有都有一些大小不一的潭，水清泛绿清澈见底如同翡翠，如同镜子，让人清爽无比，赵钰看到这些景色喊道：“这里正应了李太白的诗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站在这真的令人心旷神怡。”
张隽就道：“此气势当如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一往无前。”而商十三却无暇欣赏这些景色，他整个人泡在潭水里，正在享受着潭水带来的清凉，叹道：“真舒服啊！”
几个人有说有笑，指指点点，看看瀑布，看看青山绿水，围着飞泉周围观赏了一个多时辰，覃九妹就喊道：“你们几个书呆子，看够了没有。”
听到喊声，众人才围了过来，赵钰先说道：“如此风景，我们不如留诗纪念如何。”
先是张隽响应说好，随口就吟道：
飞流百丈半山垂，
欲似千军万马驰，
铁骨铮铮神往矣，
流南瀑迭恨穷辞。
众人都鼓掌拍好，商十三赞道：“千秋兄不愧是战场崇拜者，连写飞泉都有如此气势。”张隽连忙谦让一番。
赵钰随着也念道：
“山峦叠翠见飞泉，
天地苍茫落雪莲，
海浪翻腾重重卷，
瀑流激荡势如前。”
又是一阵掌声，商十三又来点评说道：“文玉兄把飞溅的水花比作雪莲，海浪难复其势，好句，好句。”回过头看着江若流说道：“江兄你的呢。”
江若流一时间还没想好，说道：“明和兄先请。”
商十三脸有难色，旁边的覃九妹说道：“我也来，
若问飞泉谁璀粲，
流南瀑布神州冠，
开花叠叠层层云，
沾湿罗裙迷好汉。”
商十三大笑道：“覃姑娘的豪豪气逼人，女儿家风范十足，竟然把飞泉比作美女迷死英雄好汉。”江若流也笑道说：“正好和张隽的诗句合拍呢，男儿风女儿云，哈哈哈。”
一阵笑声把张隽都说得脸红了，只是覃姑娘却说道：“就你口花花，也不见你作一首。”
江若流被说得无语了，于是沉思一下道：“
飞泉冲泻如雷剑,
山谷哀嚎大地摇，
搏动丹心腾热血，
荡平天下卷云霄。”
这次赵钰就先说道：“江兄的诗比千秋兄的更加大气，简直想马上驰马杀敌，荡平天下。”
覃九妹调笑的说道：“看你瘦弱如风倒，我怕剑都拿不起吧。”
江若流不服气就说道：“覃姑娘的话就不对了，俗语有云书生笑论江山风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张隽答口相帮也说道：“江兄说的才是精髓，三国期间，孔明虽一介书生，不上战场，谈笑间却把曹操八十万大军杀得片甲不留，何等英雄。”
覃九妹笑道：“你们知道孔明是怎么死的吗？还不是身体虚弱病死的。”
赵钰看到他们争争不休于是道：“我等还是看看明和兄的大作再说。”
覃九妹鄙视的说道：“一个肥猪哪有什么好句呢，”
商十三听到覃九妹这样讽刺的话，唯有苦笑，自己一时间哪能想出好的诗来呢，沉默了一会才吟道：
“飞流叠迭潭清澈，
倦客扬波忘世疲，
卧看花容开与谢，
心随鹤意享舒怡。
我的陋作热闹,热闹气氛就好。”
江若流先说道：“明和兄把这飞泉潭水当作世外桃源，不错，看来是刚才泡潭水泡出来的灵感。”
覃九妹也说道：“看不出你人不怎么样，心如闲云野鹤，怎么还去考功名呢。”
商十三就道：“覃姑娘，世事无绝对，不是所有人都能想什么就做什么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一行人有说有笑，回去的时间只用了来时的一半，就到了飞龙庙，覃姑娘跟他们道别的时候说：“哎，我长了那么大，都还没远游过，真心想和你们一起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可惜我还要拜祭先祖。”
江若流就说：“我们要到高州赶考，还要呆在高州一段时间，若覃姑娘到高州，一定来找我们玩。”
黄昏晚霞中，众人依依惜别，覃九妹唱起了山歌相送：
哎。。。
但愿良朋路平安，
皆因阿妹挂心肝，
功成名就节节顺，
他日还乡作大官。。。
听到覃九妹的歌声，江若流不由想起了前世的一首歌，边走边唱了一段：
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
九妹九妹透红的花蕾
九妹九妹可爱的妹妹
九妹九妹心中的九妹
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
九妹九妹透红的花蕾
九妹九妹可爱的妹妹
九妹九妹我的九妹……
当歌声远去，覃九妹不由心情多了几分忧郁，模糊的几个背影就这样永远刻在她的心中，挥之不去。。。只是一段的容州路上的插曲，却引发故事后面千古传唱的神话。
备注：阳春八甲瀑布非常壮观，清朝诗人屈大均《广东新语》中写道：“春州十三迭瀑布，为天下飞泉之冠。”又说：“白猴不敢潭边饮，镇日雷轰隔岭闻。”未见瀑布先闻水声，已感凉风习习，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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