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风波恶（下）

　　原本以为黎锦会过几天才来秦府，结果第二天他就携带着两包礼物过来，嬉皮笑脸好话不断讨好秦嘉，并吩咐随同的两个童子泡起茶，不久茶香浓郁扑鼻而来，秦嘉因好茶，而做起倒卖茶叶的生意，闻到味道就知道这茶叶是世间极品“云雾与雀舌，”心中不禁有些动容。茶香引诱下，秦嘉还没忘记事关女儿的终身幸福，并把江若流教他的三道问题说出来刁难。

　　黎锦虽然读过几年诗书，可对这三道题却一筹莫展，其中对联：众人从伐，森林木尽起黄沙；意思显浅却含有两个叠字拆分，就不容易对上。其余两题，一题比一题难，尤其滴水穿石时几何，他看着一块石头茫茫然都不知从何处想，石头是秦嘉问问题时给他的，无奈之下只有辞欲找帮手解题。

　　一连三日，黎锦用千金悬赏，吸引众多文人士子议论却无人能解答。而这两天秦婧兮倩影脑海中翻滚，相思折磨下唯有请他伯父祁阳县令黎俭帮忙向秦家求亲。

　　黎俭因名字起得好，乡试时被主考官误以为他是个勤俭之人让勾选中举，会试却几科不进，最后用钱打通关系得到祁阳知县当上了官。为官后对上级投其所好用金钱开路，对治下则贪赃枉法大敛钱财，弄得怨声载道，百姓敢怒不敢言，听到侄子相求的是件小事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秦嘉很快就接到县令黎俭赴宴的请帖，他也知道县令请他一个小商人赴宴其中的含义。江若流也没想到黎锦会借权力来达成私愿，在秦嘉赴宴之前跟他说：“秦叔，若是县令向你提亲，你就说和黎锦有过约定。他若不承认这事情，你也不要动怒免得知县乘机治你个不敬之罪，只要尽量把时间拖延，回来后我们再想办法解决。”

　　傍晚，祁阳县衙

　　在内堂客厅中祁阳县令正与秦嘉共进晚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秦嘉却食之无味，心里七上八下彷徨之极。酒过三巡，黎俭笑着说道：“秦员外，听说令千金花容月貌不知许配人家没呢。”

　　秦嘉心中很无奈，该问的始终会问，只好说：“县尊夸奖了，小女只是平庸之姿，自小体弱多病尚未许配良家。”

　　“本官侄儿黎锦才貌皆好，对令千金且有意，让他们结为秦晋，秦员外意下如何呢？”

　　“小女曾与黎公子立约，解三难便应从，县尊可知。”

　　黎俭哈哈笑道：“小辈立约笑话而已，古语有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都是长辈即可做主。”

　　秦嘉客气的说道：“小女娇生惯养已被小民宠惯，我也做不得主，故此还是按小辈约定罢了！”

　　黎俭听到此言，脸色一变看着秦嘉冷冷的说：“秦员外，前两天本官接到百姓举报，说你是与宋国细作有勾结，专门传递我国情报。本官知道此事后欲命人捉你归案审理却被我侄儿拦住替你求情，说你将来会是他的岳父，故网开一面。你是想本官要抛开我侄儿黎锦所求之情，拿你问罪不成。”

　　秦嘉听到县令诬陷他，浑身剧震马上跪在地上，大喊道：“大人，冤枉啊！小民一直安于本分做人，怎可能是宋国细作，请大人还我清白啊！”

　　黎俭冷笑道：“哼，本官已有人证物证，你无从狡辩。不过嘛！只要秦员外替令千金作一回主，成了一家人此事就好说。”

　　秦嘉被黎俭一吓，心中惴惴不安都不知道怎样回答黎俭，仓皇间想起江若流要他想办法拖延时间，战战兢兢的说：“请大人给小民一个月时间说服小女可好。”

　　黎俭听秦嘉口气软下来了，心中暗喜，但还是冷冷的说：“一个月太长了，十天时间若还没答复，就别怪本官无情。”说完拂袖而走，秦嘉傻傻的跪在地上过了很久才知道回府。”

　　当晚秦嘉回府把赴宴的情况跟大家说了，江若流也不禁为之头痛，十天时间怎么能斗得赢一个县官呢!除非用大官压死他，而且要一个围观正直不被金钱迷惑的官才行，于是他就对秦嘉说：“秦叔，衡州之中谁的官最大呢。”

　　“当然是衡州刺史。”

　　“衡州刺史官声如何。”

　　秦嘉就说道：“衡州刺史邢褚偶尔会为民做主，但也是贪官一个，年年办大寿收取孝敬，他收取的金银珠宝不会比黎俭少。”

　　江若流继续问道：“衡州中有没有一个为官清正，而且比祁阳县令大的官员呢？”

　　秦嘉在客厅中踱步沉思，过了很久才说道：“柳长史吧，他为官还算清正，小礼不收大礼不拒。”

　　江若流见他停顿不说，就疑惑的问道：“收大礼还清正，何解。”

　　“柳长史柳宜本是辰州（湖北沅陵一带）一个难民，十二岁那年巧遇祈王爷马熠，见其聪明收留于王府，二十八岁外放为官，三年期满后刚刚调任衡州，柳长史收大礼并非自己挥霍，而是用于救济贫苦百姓或者修桥铺路等，上任几个月颇得衡州百姓爱戴，只是性格和祈王爷一样豪放不羁，少有人能和他相处。”秦嘉款款的说道。

　　江若流想道“性格怪癖只要对症下药也会有突破口，现在唯一的办法就算找他帮忙”，对秦嘉说道：“秦叔，你要是信得过晚生，就准备一千两银子，我想找找这位柳长史，看能不能借他之手压住祁阳知县黎俭。”

　　秦嘉说道：“老夫当然信得过柳公子，银子只是小事，不过以柳宜性格来看，要请他帮忙恐怕不易啊！”

　　“十天时间太紧迫，尽力试试吧。”

　　“柳公子肯出手相帮，老夫感激不尽，至于成不成就听天由命吧！”

　　江若流说道：“当日晚生醉倒街头，其后大病一场，亏得秦姑娘相帮才没事，如今秦姑娘有难，岂能就手旁观。”

　　“好，好，柳公子人义也，他日由于有什么事尽管开声。”

　　江若流点点头，然后说道：“哪劳烦秦叔明天一早就安排好马车，银子等，需尽快赶到衡州打点。”随即想到上次到衡州卢云庆府邸，路上有雪儿陪着不感到寂寞，这次不如也找她相陪，于是又说：“能不能让王叔和雪儿陪我一起去呢。”秦嘉听闻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江若流回房间正准备休息时就听到房门外雪儿的叫声：“柳公子可曾就寝？”连忙应了一声，开门见到是秦婧兮，身后还有雪儿，月儿两个丫鬟。

　　秦婧兮微微欠身道：“这么晚打扰柳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

　　江若流还了一礼，客气的说：“秦姑娘不必客气，请进屋里坐。”

　　秦婧兮摇摇头表示不用了，平和的说道：“刚刚听爹说，柳公子为婧兮之事而奔波，感觉过意不去，特来感谢柳公子帮忙。”

　　“秦姑娘太客气了，只是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呢。”

　　秦婧兮感激的看着江若流，说道：“小女子实在无以为报，此处有些钱银衣物就请柳公子笑纳。”说完，月儿在旁边递过来一个包袱。

　　江若流也不客气，接过包袱说：“哪就先谢过秦姑娘，鄙人还正缺些用度，对了，刚才跟秦叔说让雪儿姑娘陪同去衡州，尚未问过秦姑娘可否割爱。”

　　秦婧兮客气的说：“柳公子此番去衡州，必定要劳碌奔波，不用柳公子说，婧兮都会让一个人服侍公子起居。”然后转过头对雪儿说：“雪儿，要好好照顾好柳公子，不可刁蛮任性。”

　　雪儿看着秦婧兮说：“奴婢定然不让柳公子少一根头发，请小姐可以放心。”不过秦婧兮刚转过脸，雪儿就对着江若流伸伸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其后秦婧兮就告辞离去。江若流回到房间打开包袱一看，包袱里面装着几十两碎银，还有两套自己喜欢的士子服，以及一个平安符。看到这些东西，江若流心中满是感动，使他要更加坚决完成此次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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