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化恩怨（一）

　　衡阳柳长史府邸

　　柳宜调任衡州长史已经半年，衙门的公务不多，今日正在家中树底下乘凉，突然下人来报：“老爷，外面有位书生寻你帮忙，你要不要见呢。”

　　柳宜睁开双眼，懒洋洋的说道：“你第一天跟我吗？难道你忘了我说的，凡是拜访的人，我通通不见。”

　　下人听到柳宜的责怪，不由低着头说：“只是那书生说：他带有一本石邕写的字贴前来。”

　　柳宜听到此话马上从躺椅中跳了起来，看着那个下人兴奋的说：“真有石邕的墨宝。”

　　下人见到柳宜高兴了，才敢抬头说道：“小人是亲眼所见，才来打扰老爷的。”

　　柳宜自然自语的说道：“他知道我喜欢石邕的字，投其所好的来贿赂，定然是为了一个多月后的乡试，我最讨厌的就是用钱换功名的之人，看着都烦心，可石邕的字千金难买，见还是不见呢。”

　　柳宜在院子中走了几步想了一会，就问道：“门外的书生相貌如何。”

　　下人说道：“老爷，哪书生不到弱冠之龄，相貌是平庸之姿。”

　　柳宜重新躺下床椅上，叹道：“你去跟书生说，功名不近逢迎客，叫他走吧！”

　　“是”下人应声而走。

　　不久，下人把一本字帖拿了进来，还说道：“刚才那个书生听到老爷的话，叹了叹气就走了，临走时把字帖往路边一丢，而且还吟道：忧患归于破衙官，小人就把字帖捡了回来。”

　　柳宜打来字帖一看，果然是石邕写的柳体字，对着下人说：“去把那书生追回来，我见见他。”

　　送字帖的人正是江若流，刚才柳宜误会自己是阿谀奉承之辈，所以马上把石邕的字帖随手一扔，装出很悲伤的样子拉着雪儿就走了，其实他没有走远，这也是他的欲擒故纵之计。

　　还没到街口，刚才开门的下人就跑着过来说：“我们家老爷，有请。”江若流还是摆着忧国忧民的样子跟着柳家人走，其实他心里在偷笑自己的计谋得逞。

　　江若流被进了柳家，穿过一排房子来到一个院子，只见院中非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像垃圾堆一样。墙边的一棵榕树下摆着一张床，有个三十来岁的美男子正在上面半躺着，现在只穿着短裤，光着脚，裸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加上身材伟岸显得非常健壮。

　　江若流见到他马上拱手行礼说道：“学生柳江若，拜见柳大人。”

　　柳宜照样躺在床上，只是点点头，摇摇手中的扇子说道：“哦，你也姓柳，在我家不用那么多礼的，你来我这有什么事情呢？”

　　江若流来到这个世界都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接待人，而且是个大官，客气的说道：“学生是请柳大人管管祁阳县的贪官。”

　　柳宜笑着说道：“治理贪官，你不会想把我也治理了吧。”

　　被这么大顶的帽子压下来，江若流连忙摆摆手，惊慌的说道：“学生不是这个意思。”

　　柳宜又笑道：“我也贪财，你想管贪官，不是把我也算上了吗。”

　　江若流稍微镇定了点，说道：“大人，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凡事皆有两面性，贪官有好官，清官也有坏吏，据学生耳闻柳大人所贪之财都还之于民，此乃好官也。”

　　柳宜摇着扇子哈哈一笑，说道：“看不是你这书生不是呆头呆脑之辈，清官也有坏吏，这话是何意啊。”

　　江若流就说道：“赃官可恨，人人知之；清官尤可恨，人多不知。盖赃官自知有病，不敢公然为非；清官则自以为不要钱，何所不可，刚愎自用，小则杀人，大则误国。”

　　柳宜说道：“你何以证明呢。”

　　江若流不禁想到一部纪晓岚电视剧里的故事，于是说道：“柳大人，晚生就给你讲个故事吧。”

　　柳宜笑道：“愿闻其详，洗耳恭听。”

　　江若流说道：“有一个贫穷的国家那年出现了灾荒，一个城里的一个贪官把人吃的粮食换成了牲口吃的麸糠和草料发给灾民。柳大人你听到这事会怎么想呢。”

　　柳宜沉吟了一下，坐了起来愤怒的说：“这种贪官该杀。”

　　江若流说道：“恩恩，这位贪官被一位领导打入大牢，审理时贪官说道：这一斤口粮可以换三斤麸糠，这就等于原本能救活一个人的粮食，现在可以救活三个人了！虽然麸康难吃，但是有可能挨到明年丰收，面虽然好吃但是吃不到明年就会饿死。

　　柳宜愤怒的说道：“麸糠是给牲口吃的啊。”

　　江若流摆摆手说道：“柳大人还不知哪贪官怎么解释的吧，他说：行将饿死的人已经不是人了！那就是畜生，只要能活着，还什么麸糠啊！那是好东西！草根，树皮，泥土都可以吃。”

　　柳宜身世了一会才说道：“这解释有些牵强了吧。”

　　江若流叹叹气说道：“面对上官的责问，贪官说道：你们吃观音土活活胀死的人吗？易子而食，你们或许在史书上见过这四个字而已。我是亲眼见过的呀，这换孩子吃啊，呵呵，那就是锅里的一堆肉啊！”

　　柳宜的脸色也一阵黑色，说着：“继续说下去。”

　　江若流说道：“上官当时很震惊，都无言以对，贪官继续说道：你们以为我毫无人性，是不是？你以为我只知道贪钱敛财，是不是？我亲自到灾区去过，到那一看我心都凉了。我这才知道，不管朝廷发下多少救灾的粮食，永远也不够！如果我不设法变通一下，那你们在灾区看到的就不是灾民，而是白骨喽！”

　　柳宜无力的坐在床椅上，疑惑的问道：“哪赈灾的粮款不够，可以向朝廷再请求拨放嘛！”

　　江若流说道：“灾荒之年，难民是救不完的，而且那个国家贫穷，根本不可能调拨更多的粮食下来。柳大人，你听完这个故事，你会如何判决。”

　　柳宜说道：“若是清官处理这件事情，定然是尸横遍地，贪官处理问题不道德，却救了许多人，应属于功大于过。”他接着有说：“你前来找我治理的贪官是怎么样的呢。”

　　江若流说道：“柳大人，祁阳县令黎俭在任期间，滥用权力，贪赃枉法，大敛钱财，弄得怨声载道，百姓敢怒不敢言，如今竟然要假公济私帮他的侄子强占民女，晚生实在是看不下去，故来请柳大人做主。”

　　柳宜听了没动声色，说道：“你怎么找我而非找刺史大人呢。”

　　江若流拱手说道：“学生在衡阳城中打听过柳大人的事迹，知道柳大人是一位能为民做主的好官，故此先来找柳大人。”

　　柳宜拿起字帖说道：“看来你的雇主也是有钱人家咯。”

　　江若流明白柳宜是说石邕的字帖定是花高价买的，于是说道：“字帖乃是昨天石公送的，晚生不过是借花敬佛而已。”

　　这一下连柳宜都楞了下，惊讶的说道：“石邕的字画，千金难买，他怎么会送给你？”

　　江若流笑而不语，字帖是他用计骗来的，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说出口否则影响形象。沉默一会，才说道：“柳大人，晚生所求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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