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借东风（下）

　　江若流进到后堂就看到中堂璧上贴着一副宣纸，纸上写着一个“灾”字不知道是什么用意；再放眼仔细打量，横幅下哪一张长桌上摆着一个小炉灶，炭火红红正煮着一锅狗肉，旁边还摆着一坛陈年老酒。而酒的旁边放着几顶银子，一张销金纸，一支大寸楷羊毛笔，一碗浓墨的香墨，以及一盒朱红印色。小纸条上有一行字，写着：“猜四言八字，俗语两句。”

　　石邕指着谜语及桌上的一切说：“刚才老夫本想去请友人上门吃肉喝酒，猜谜作诗，如今柳公子不请自来，谜语就让你猜，猜对我可以为你送上字帖，若猜不好嘛！字帖没有了，连狗肉你也吃不上。”

　　江若流没想到石邕还要考究他，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凝思片刻，看着石邕会心一笑，毫不客气地把桌子上的银子收入怀中，便顺手把“灾字”撕掉，然后坐下来喊道：“石公，狗肉可以锅盖了吧！”

　　石邕笑着说：“你这小子不错。”说完就掀开了锅盖，只见一锅满满的五香狗肉，在沸汤中跳动着，肉香令人垂涎欲滴。

　　江若流实在经不起引诱，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般猛吃狗肉。

　　石邕看着江若流的吃相哈哈大笑，指着桌子上的酒说道：“柳公子不饮酒么？”

　　江若流口中还带着一块肉，模糊不清的说：“一闻到狗肉香，先吃几块解解馋虫。酒！要呵，要呵！有酒送狗肉，人生最幸福不过了。”

　　石邕也夹起狗肉往嘴里放，两人好像抢食般，一块肉，一口酒，还喊着：“味道不错！”

　　酒过三巡，江若流乘着有些酒意，执起毛笔染染墨汁，“刷，刷，刷”在销金纸上写了一个大“福”字，还署上自己的名字柳若江，并笑对石邕说道：“晚生猜的谜语没错吧！”

　　石邕也哈哈大笑说道：“看不出你年纪轻轻却博学多才，猜谜也是其中能手，与你忘年相交乃平生一大乐事也。”说完就给江若流倒了一碗酒，举起杯喊道：“来，干一杯，饮胜。”

　　江若流大笑着说道：“俗话有云，得人钱财，**（刚才江若流已经把桌面的灾字取下来），吃人酒肉，为人造福（刚刚又写了一个福字），石公出的谜语真好，使晚生有酒喝，有银子拿，而且还有银子入袋，真的不赖，晚生以后定要常来石公这里蹭饭吃。”说完还哈哈大笑。

　　石邕捋须笑道：“人逢知己，当干百杯，饮胜。”

　　江若流看石邕如此高兴，乘机说道：“石公，有酒有肉，有笔有墨，现在就请你帮我写几个字帖，颜体，柳体，石体，每种各一副，晚生将以诗歌为你助兴。”

　　石邕爽朗的说道：“好！好！老夫这就动手。”随即站起来，把旁边一卷宣纸摊开。站立桌前，两脚张开右脚前移，左手按住宣纸，右手提起挥毫，“刷刷刷”转瞬间纸上呈现几个铁画银钩的字。

　　旁边的江若流也站起来，拿着一杯酒，慷慨的吟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他一边吟，一边踱步，脸上神色激昂而又落寞，诗句念完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石邕听到这首词，心中也很震撼，感慨的喊道：“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词虽佳作，你年纪轻轻这篇不可取。”他虽然说着话，但手中的笔始终不停。

　　江若流凝思半刻，又吟道：“男儿郎壮志难酬，寒士心宏愿未休。勾践卧薪常相勉，苏秦刺股奋春秋。行舟大海多风浪，意欲高楼必进修。磨砺剑锋方百战，风云济会定封侯。”

　　石邕豪气干云的说道：“好，这才是男儿郎嘛，柳公子才情不差，何以籍籍无名呢。”

　　江若流知道自己的身份需要保密，于是随口乱说道：“晚生如今未满弱冠，这些年都在家中闭门苦读，晚生相信它日定会如陈子昂般名动京都。”

　　石邕说到这里已经完成了一副字帖，对着江若流说道：“好！志气可嘉，不知柳公子熟读何书。”

　　江若流就答道：“晚生所读广泛，春秋史记，四书五经，诗书礼乐，以及杂学都有涉及，只是样样不精，还望石公教我。”

　　石邕坐了下来，喝了一碗酒才说道：“如今乱世当道，老夫看你非常聪明，兵家谋略，治国之道的书籍正合适你，杂学对你一个文弱书生没多大用处。”

　　江若流心中暗想，石邕说得不错，乱世之中当将军有军队保护最好，其次就是谋士，只要手段高明，定能在乱世活过来。拱手说道：“谢谢石公指点，回家以后，我要多读兵法，希望将来在乱世中一展抱负。”

　　石邕笑道：“不错，孺子可教也。”

　　一老一少边聊天，边吟诗写字，气氛融洽不亦乐乎，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时辰，肉已经见底，酒坛也空，而江若流也得到了三本字帖。临近黄昏，就向石邕告辞，离开时石邕还喊他要多些上门。

　　江若流由于吃得太过饱，回客栈的路上，不停在打“膈”，雪儿有些埋怨的说：“柳公子，下次不要吃太饱了，要是撑爆肚子怎么办。”

　　江若流从石邕手上得到了字帖心里正高兴着，开玩笑的说道：“咦，雪儿姑娘你怎么会担心起我啦，你不会是看上了我吧！”

　　雪儿是和江若流并排走的，忍不住就飞了一拳过来，脸上通红带点气愤，喊道：“你就是嘴贫，人家好心好意问你，你却跟我开玩笑。”

　　江若流被雪儿轻轻的打了一拳，立马蹲在地并惨叫一声“啊！”。

　　雪儿见到江若流神色痛苦，心里慌张起来，扶着江若流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柳公子那里疼呀！”

　　江若流突然站起，哈哈大笑道：“哈哈，又被我捉弄到了。”

　　雪儿正想举起粉拳，江若流凝重的说道：“难道刚刚自己的话又忘了吗？”

　　雪儿被江若流不知如何是好，在原地狠狠的在地上踩几脚，说道：“你欺负我。”

　　江若流对着雪儿，温声说道：“好啦，刚刚喝酒喝多了，胡话而已，走吧！我们回客栈，明天就到柳长史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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