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路不平(下)
雪儿很气愤的对着少年说:“哪你说,你有什么证明?”
“当然有啊?包袱你是时时刻刻不离身,走也背着,坐也傍着,睡也挨着,真的人有盗去了行囊中的银两,你还有不发觉不叫喊起来的?怎么你一直进了客钱,到了房间才发觉?贼人既能偷走了行囊中的银两,干吗不连行囊也一起偷走了?还那么麻烦,冒风险打开行囊取出里面的银两?然后又给你包扎好,放回你身边,让你依然握着,世上有这样的笨贼吗?所以行囊中有没有银两,你早已心中有数,除了你偷,没有别人偷!”
“你——”雪儿被说道哑口无言。
“哎!哎!我还没说完哩,你先别着急。第二嘛,你到了房间,打开行囊,才故意大惊小怪的说银子不见了,这是监守自盗的一种伎俩。第三,你说是我偷去了,这又是贼喊抓贼的手段之一,因为车上的四个人,你家少爷是绝不会做的,赶车老头儿你不敢去说,所以最好就是赖到我的身上,才使柳兄深信不疑。你还以为我一走,就不会再见到了,怎么也没有想我也在这客栈里投宿吧?之后呢,你更假装着急,迫不及待的说来找我,打算先下手为强一日咬定是我偷了,让我来当你的替罪羔羊。可你没想到,我会揭发你出来,使你落得个自讨没趣。我说的这一切,没有冤枉你吧?”
少年口似悬河,牙如利箭,说得天衣无缝,头头是道。
以江若流才智都无从辩驳,更何况是雪儿,她被气得手脚冰冷,呆若木鸡,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既没有这个邪门少年机智灵活,善于应变;也没有少年这么好口才。她是一个直来直往的人,几乎心中有什么就说什么。此时她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她要不是当事者而是局外人,也不能不相信这少年所说的一切了。
少年又对江若流说:“柳兄,可能我说的你还不大相信,要是我能将你不见了的银两打出来,你就会相信了!”
江若流苦笑了一下,本来不想与这少年纠缠,丢失的银两就让它丢失,息事宁人。现在听说能找回来,不由睁大了眼睛:“兄台!你真的能把银两找回来?”
“兄台,这事我能判断出来,要是不能找回来,你不会说我胡言乱语么我看柳兄不见了银两,不用到其他地方去找寻,只要到你丫头走过的地方细心看看,就可以找到了。”
“真的!?”
少年说道:“柳兄,算命的骗你十年八年,在下说的却能马上见效。”
雪儿疑问道:“你能在我走过的地方找回银两?”
“是呀!我既然能判断是你偷了银两,怎么不能在你走过的地方把银两找出来?”
雪儿气愤的说道:“好!你要是能把银两找出来,我就,我就任你处置!”
江若流连忙喝道:“雪儿,算了吧?”转头对少年说:“兄台,你别找了,不见了的银子我不要了。”
雪儿叫着说:“柳公子!我没有偷,不怕他去找。”
少年笑道:“柳兄,你是不舍得这漂亮的丫头吧?放心,我只要她向我叩头认错就行了!”
雪儿问:“你找不出来又怎样?”
“找不出来,我不但将我所有的银两全给了你,也向你叩头认错好不好?”
“你不后悔?”
“我后悔什么?你别后悔就行了!”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现在你打算上哪里找?”
“自然先去你住的房间中找呀,找不到,再去马车上和马车附近的地方找。”
“你一个人去找?”
少年说道:“我要是一个人,就算找到了,你不疑心我做了手脚?要去,我们三个人一起去,谁也不准走开。”
雪儿就是担心这个少年自己一个人去会做手脚,说不定他将那包银两已藏在什么地方,然后取了出来,说是自己走过的地方找出来,哪自己不是有苦说不出来?
现在听说三个人一起去,就不怕他做了手脚了,雪儿才放心。但又不禁暗暗想:这邪门小子在玩什么花样?不是有意来害自己吧?但自己所住的房间和马车上,绝不会有失去了的银两。因为,自己已在马车内外都搜查过,就连座椅也翻转来检查了。讲到自己和柳公子所住的房间,就更不用说,自己和柳公子进房间后,银子早巳在车上丢失了,怎会出现在房间里?除非这包银子自己会飞到房间里。所以雪儿很快的答应下来,三个人便一块去寻找银两。
雪儿以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偏偏就发生,那一包在车上不见了的银子,真的会飞,而且还飞到了雪儿的哪个小房间里。当少年从床上的褥垫下搜出了那一包银子时,雪儿和江若流全傻了眼。那不是自己不见了的银子又是什么?他们真是感到莫名其妙,不知是怎么回事,这包银子怎么在床上的褥垫下的?他们越发感到这少年够邪门。
少年含笑问雪儿:“这下,你没有话说了吧?还不跪下给我即头认罪?”
江若流和雪儿怔了半晌,首先雪儿叫喊起来:“这不可能!一定是有人搞鬼。”
少年说:“你说,什么人搞鬼了?不会是我吧?我没有来过这房间,又是跟你们一块来,他们也亲眼看见我从褥垫下搜出了这一包银两的。除了你搞鬼,就没别的人搞鬼了!你偷了银两,藏在这褥垫下,还到处贼喊捉贼的,这下赃物搜出来了,你想赖也赖不了!”
雪儿叫起屈来:“我要是偷了银两,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发誓有什么用呵!还是老老实实的给我跪下来,叩头认罪才是。”
江若流明知其中有蹊跷,但此时只有委曲求全,对雪儿说:“你就向这位公子叩头认错吧!”
“柳公子!我是冤枉的。”
江若流叹道:“雪儿,现在不是什么冤不冤的事,是你和人家打赌睹输了。要是人家找不出来,不是也要向你叩头认错吗?”
少年说;“是嘛!谁叫你和我打赌?可不能说过的话不算数。”
雪儿问:“那,那偷银两的事……”
“哎!那是另外一回事,现在你得给我叩头认错!至于银两是不是你偷的,我不管了。”
“好!我给你叩头认错。”雪儿赌气的跪下,咚咚咚的向少年叩了三个响头。
“你这叫认错吗?”
“我头也叩了,你还要我怎么认错?”
“起码也要说声对不起呀!”
“是!我雪儿对不起你了!”少年笑着:“唔!这还差不多。现在,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你有什么厉害了?”雪儿不服的问。
“判案如神,明察秋毫呀!我说不见了的银两,会在你走过的地方搜出来,这不灵验了?”
“你。。。”
“这下,你可明白了吧,对我不礼貌或得罪了我的人,会有什么结果。”
“你是故意在捉弄我?”
“是呀!”
“那银两不是我偷的了?”
“当然不是你偷的呀!”
“那是谁愉的?”
“我呀!”
“你?!”
少年眨眨眼皮:“这是我对你一次小小的惩罚,下次你再对我无礼,我就不是要你只叩头认错,说不定会弄得你自己割自己的舌头,或者你自己会挖下自己的眼睛。”
雪儿惊震得半晌不能出声。江若流慌忙对少年拱手说道:“雪儿为人过直,得罪了兄台,请兄台宽宏大量,饶恕她这一次。”
“柳兄!我要不宽宏大量,我想让她干嘛都可以?”
江若流也想到,自己当初何常不是和雪儿打过赌呢,拱手说道:“我在这里多谢兄台的大度!”
“好了,现在你们银两已飞回来了,我也没事了!可以回房间睡啦!”
“兄台不多坐一会?”
少年挤眉弄眼的看了一下雪儿,笑着说:“不啦!你的丫头现在这气还没有顺下来,等她顺了这气,我再来坐吧!”说完,一笑而去。
雪儿心里骂着:“你这么捉弄我、害我,还要我向你叩头认错,我这气能顺吗?”但雪儿对这个古灵精怪的邪门少年,心里实在有些害怕。不声不响的偷了银两,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回去,栽赃手段高明,要是日后还得罪了他,说不定真的会弄得自己要割了自己的舌头,挖了自己的眼睛。
江若流说:“雪儿,委屈你了!”
“柳公子,只要弄清我没有偷银子,我一点也不委屈。”
“雪儿,就是真的丢失了银两,我也不会相信是你偷的。”
“雪儿多谢柳公子。”
“雪儿,今后我们不可得罪他了!”
“柳公子!我还敢得罪他吗?我避他也避不及,这个少年实在邪门,简直不是人。”
“雪儿!你又来了,你这样说,不怕他听到了吗?”
“柳公子,要是他以后一直缠着我们怎么办?”
“雪儿,你放心,他对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捉弄一下我们而已。不过,我们还是避开他的好。”
“对!明天我们一早动身启程,别惊动了他。希望他别跟着我们好了!”
“雪儿,我们睡吧。”
不知是昨天累了,还是前夜里一直没有好好睡过。第二天,江若流发觉日上三竿才醒,还是被雪儿叫起床的。
江若流对雪儿说:“雪儿,快点准备下吧!是时候上路了!”
“柳公子,那你不需要吃些早点吗?”
“随便吃点吧!”
店小二这时在外面叩门,说:“公子!应该起身了!李大叔在等着动身。”
雪儿说:“我们已起来了。”
“那小人给公子打水和端早点来。”
雪儿说道:“柳公子,我看,我们还是将这包银两分开来,你身上带一些,我身上也带一些,剩下的仍放在行囊里。这样,就是出了事,我们也不至于弄得分文全无。”
江若流有过容州的一劫,忙说:“这也好!”
于是江若流和雪儿,身上各带了二十多两的银元宝和一些碎银,其余的五十多两,仍放在行囊的包袱中。用完早点,江若流和雪儿走出房门,不由自主的往对面的最南一间房望去,只见房门紧闭,全无动静。雪儿心想,难道那邪门少年仍高卧不起?这样,就太好了!他忍不住问店小二:“对面的那位客人还有没醒过来么?”
店小二的回答,又出乎雪儿的意料之外。他说:“那位公子天蒙蒙亮就动身走了。”
“什么!他已经走了?”
“是!他说他有事,要早一点动身。”
江若流问:“小二哥,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的?”
“没有说。他是在湖边了雇了一条船而去。”
“他是坐船而走?”
“是!是小人亲自送他上船走的。”
雪儿疑惑,他不是要去长沙,现在怎么跑了呢?想到他的偷东西手段,马上查查包袱里有没有少东西。发现东西都在才长舒一口气,暗道:太好了!他终于不再跟着自己了!不然,自己真不知怎么提防他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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