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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顾易沧怎么可能不知道段翡臣他们在这里找不到马车,可他偏偏就要提出刚才那个要求,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逗弄这个看起来脾气不怎么样的钦差大人一下?阿莞虽然聪明,但是很单纯,哪怕她此刻并不理解公子的做法,也只是抿着嘴唇甜笑,乖乖的点头。

  阿莞不懂顾易沧的想法,段翡臣却觉得他明白了,顾易沧这厮就是想要名正言顺的吃豆腐!

  看着娇美水灵的阿莞一脸崇拜的看着顾易沧,他莫名有种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他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又迅速合上。这姑娘并不会骑马,只能与人共乘,身为顾易沧的婢女,她又不能跟他们一起,他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但是……他莫名的有种想摇醒这姑娘的冲动,一个登徒子有什么好崇拜的?!

  段翡臣遏制住了这冲动,哼了一声一脸我最优秀的人五人六样,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开头。

  路上,阿莞窝在顾易沧宽阔的怀中微微有些不安,也许是因为第一次骑在马背上,也许是因为周围衙门的人的眼神......

  阿莞看着泰然自若的顾易沧,悄声问着:“公子,我们真的要去那个……什么府邸来着?”

  刚才段翡臣匆匆提了一句御昭府,阿莞没记住。

  顾易沧轻笑一声,口鼻间传来的气声打在阿莞光洁白皙的侧脸上酥酥麻麻的,让她忍不住有些脸红,耳边传来顾易沧无所谓的声音:“段大人亲自来请,自然要去。”

  阿莞虽然从小在南谷长大,可也读过书,知道衙门那个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此刻不禁有些着急,蹙起细细的柳叶眉,水汪汪的杏仁眼闪烁着迷茫和无助:“可是......可是……”

  她一肚子的话,到嘴边反倒说不出来可是什么,可顾易沧仿佛懂她要说什么似的。他安抚性的摸了摸阿莞的头发,一双从来都是沉静如海的双眸里是一惯的淡定,让周围人都觉得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的一种安心。

  “阿莞。”顾易沧说着:“遇事要沉着冷静,去御昭府,并不全是坏事。”

  他早晚是要到京城去的。因为这就是那帮人下一步的计划。泰来到柳州,柳州到京城,现在又从京城到了皇宫门前正阳门下。这件恶劣的连环杀人案,离权力的中心越来越近,天子就越来越无法容忍办案者。

  查到最后,别说他这个与此案息息相关的重大嫌疑人,就连跟这个有损皇家威严的案子所牵涉的边缘人,甚至有一点蛛丝马迹的关系,恐怕都难以逃脱干息。

  死了两个侍卫,泽湖,赟湖,刘良爱子,两个侍卫,统共已经七条人命了......。顾易沧眼底不易察觉的沉了沉,手指轻轻研磨着手腕上的琉璃珠子。

  这不是一个人能办成的事,幕后的人,到底有多少呢?

  被押送到御昭府是两天后的事情了,京城离南谷不远不近,两天路程,男人们倒没怎么样,没经过长途跋涉的阿莞倒是病倒了。

  她柔弱无力的靠在顾易沧的肩上,面色苍白气喘吁吁,顾易沧扶着她,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对段翡臣说道:“大人,可否让在下安顿好阿莞,在行入府接受盘查?”

  段翡臣为难的皱了皱眉,看着阿莞这个小姑娘苍白的脸色,心下颇为纠结。他们一大群男人,显然是哪一个扶着阿莞都不合适的。按理说顾易沧进了御昭府,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出来,想先给跟着他的小丫头找个歇脚的地方也是人之常情,只是......

  只是无论这个家伙做什么,他都觉得特别狡诈呢?似乎内藏玄机似的。段翡臣看着顾易沧一派正气的神色,就算扶着阿莞也保持着虚虚的距离,一副男女授受不亲的姿态,他还是无法改变内心的偏见。

  只是最终——

  “司马。”段翡臣还是松了口:“你和刘吉跟着顾公子,安顿好了阿莞姑娘立刻回来。”

  刘吉和司马立刻应着。

  京城内到处都是客栈,顾易沧在刘吉和司马目不转睛的看守下,一派悠然的寻着干净的客栈。似乎是随便找了一家古朴干净牌匾上写着吉祥客栈的小店面就走了进去。司马立刻跟了进去,对着老眼昏花在柜台上数铜子儿的老人家说道:“掌柜的,开一间房。”

  老人家好似枯木搬的手颤颤巍巍的翻了翻台面上的类似于账本似的厚本子,声音嘶哑:“楼上丁字房,一天20个铜板,不赊账。”

  看着老人铁公鸡一般的姿态,司马冷笑一声,拿了一个银锭子拍在桌子上。

  ——老人浑浑噩噩无精打采的眼睛立刻精神了。

  他整个人恍若年轻了十岁,立刻走出柜台狗腿弯身道:“大爷有什么要求请尽管吩咐,小的一定做到。”

  司马哼了一声,颇为不屑老人这般做作的姿态,冷声道:“照顾好这位姑娘,吃的住的可不许苛待了。”

  不得不说,御昭府这些官员虽然瞧不起顾易沧觉得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败类,但是对阿莞还是很关心的。果然姑娘家,尤其是长的漂亮的,到哪里都是招人稀罕的。顾易沧无奈的想着,他老娘怎么就没把他生成个女的呢。

  “好嘞!”掌柜的看着阿莞苍白的脸色,昏沉的靠在顾易沧身上,极有眼力见的迭声叫着店小二:“阿臭!阿臭!过来!”

  一个机灵瘦小也就15,6的男孩立刻跑过来,声音锃亮,听着就跟他长相似的喜庆:“掌柜的,有什么吩咐?”

  掌柜喜庆洋洋的叫骂道:“养你有什么用!整个一个没眼力见的,还不赶紧把姑娘扶进去上房!”

  “哎!”阿臭似乎是被骂惯了,无一丝愠色的就去扶阿莞。笑说着:“公子,让小的把姑娘扶上去吧。”

  顾易沧打量了他一眼,把阿莞过渡到他的身上,阿莞却拉住了他的袖子,似是有些不安的勉强睁开浑浑噩噩的双眼,呢喃道:“......公子。”

  顾易沧拍了拍她抓着自己袖子的小手,似乎是安抚,声音很是轻柔:“阿莞,在这儿安心养病。”

  他内敛的黑眸闪过一丝似是而非的暗示,一直看着他的阿莞自然是注意到了。她怔了一下,轻轻咬了咬嘴唇,恋恋不舍的放开了顾易沧的袖子。司马一直在旁边盯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看到此景,终于找到了可以插话的空档,冷冷的道:“可以走了吧,顾公子。”

  顾公子三个字被他咬的极重,仔细听还能辩驳出来其中不屑的意味。阿莞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顾易沧却无所谓的笑笑,又嘱咐了阿莞一句,才悠然的看了一眼司马,转身向外走去。

  御昭府的人对他不客气也没什么好惊奇的,毕竟在他们眼里,他现下不是什么高贵的帮主,只是一个害了七条人命丧心病狂的犯事凶手而已。

  阿莞眼睁睁的看着顾易沧离开,被阿臭扶到房间里,不一会儿昏昏沉沉的状态一扫而空,脸上诡异的潮红也退去了。她水灵灵的杏仁眼不安的四下张望了一圈,甚至还打开窗户瞧了瞧,又到门口趴着研究了一会儿有没有人看着她。折腾了好一通才敢回到床边坐下,悄摸儿的拿出刚才拽着顾易沧的时候,他悄悄的放在自己手心里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是顾易沧苍劲凌厉仿佛要破纸而出的字体:去柳州玉苑,找苏尘,他会安置你。

  柳州,玉苑

  后院的竹林里,一阵又一阵悦耳的琴音飘荡在林间。婉转低沉的琴音,如靡靡之音,回响天际。似细雨打芭蕉,远听无声,静听犹在耳畔。让听到此音的人,慢慢中陶醉在这低调的琴声里。

  苏尘坐在竹林间,修长白皙的指尖缓缓波动着琴弦,秀丽无双的脸上虽然无表情,却好像隐隐约约拢着一层淡淡的冰霜。他一袭白衫,在这酷热夏日中清凉的竹林里却圣洁的恍若一团冰雪,漂亮,美,轻,似乎一切美好虚幻的词句都可以用在他身上,如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雪般的白影在这翠绿色间,美的像一幅画,让人不忍打破。

  “阿尘。”可总有不速之客,一道低沉的嗓音:“有人要见你。”

  苏尘并未抬头,低头抚琴的表情也没有波动,只有嘴角淡淡的勾起一丝微笑,声音轻柔婉转:“刘叔,公子罚了苏尘禁闭,告诉见我的人20天后再来罢。”

  他不想坏了公子的规矩。

  刘叔并没有为难,反倒是轻松的笑了笑:“阿尘,你这次无需担忧公子斥责,因为此人就是公子派来的。”

  嗯?苏尘诧异的抬头,漂亮的眼睛闪过一丝不解。

  ……

  阿莞看了顾易沧留给她的字条后,并未当天就离开京城。

  做戏要做全套,阿莞是个聪明的姑娘,她不确定是否有抓走公子的人看着她,便不敢轻举妄动。加之掌柜的收了御昭府司马的钱,吩咐阿臭看她看的紧,阿莞只好装作继续生病,将养了两天。这几日内,阿莞也是想打探一下顾易沧的消息,只是她一个小小弱女,从小便住在南谷中从未离开过。

  哪里都不知道,也没有丝毫人脉,除了口袋里有顾易沧给的一袋银子之外身无长物。即便人身在琳琅繁华的京城内,却也打听不到顾易沧的一丝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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