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万般无奈之下,阿莞只好拜托了阿臭帮她找一个车行租了辆马车,独身前往柳州。京城离柳州不算远,却也要两日的路程,到了柳州城内,阿莞分不清东南西北,又是好一通折腾才找到朝玉街的玉苑。在朝玉街口,阿莞还因为穿的过于寒酸和折腾的风尘仆仆险些被拦在外面,进不来这连道路都是玉石铺平的地界儿。
她一个小姑娘,一路长途跋涉,没有遇到坏人歹徒已是大幸,自觉南谷外的世界蛮太平。此刻第一次被拒之门外,被人用看着异类的眼神瞧着,阿莞下意识的就用小手揉着衣衫的下摆,灵机一动,嗫嚅着说:“大爷,奴婢是里面的丫鬟,主子吩咐奴婢去买些针线,奴婢一时不慎摔了跤,才会如此狼狈。”
看守朝玉街街口的当值人员常峥是个卖相不错的痞子,仗着家里叔父的主子是朝玉街最大的药铺陈院阁的老板,才混了这么个差事。此刻他看着阿莞神情懦弱,婀娜的身条如杨柳一般,即便粗布麻衣也不掩清秀姿色,柳腰堪堪一握。常峥看惯了姑娘,发觉出来眼前的这个小丫鬟是个绝色,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神淫邪,贼笑着:“姑娘是哪家的伙计,哥哥帮你照料着。”
阿莞咬着嘴唇不说话,支支吾吾的。并非是她察觉了常峥不怀好意的眼神,只是常峥这个问题当真是难住了她,她哪里知道朝玉街那些店铺呢?公子让去的玉苑,她又不能说......
阿莞正思索着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没有注意到常峥慢慢的靠近她的身形,直到一只热气腾腾的大手不怀好意的摸上她白皙精巧的巴掌脸。
“呀!”阿莞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两步,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子,仓惶之下整个人险些向后栽倒——
险些,因为常峥长臂一揽,充满占有欲的搂住阿莞的细腰。阿莞惊魂未定,杏眸圆睁,不可思议的看着常峥近在咫尺的脸,还有不怀好意的笑容,隐隐感觉到他按在自己腰后的大手传来一股热度。如此亲密的距离让阿莞立刻羞涩不已,脸上腾升起两抹红晕,急急的想要挣脱:“放开我!”
常峥一个风流浪荡子,面对着手心里孱弱的小白兔怎么可能说放就放,他邪笑着靠近阿莞:“姑娘脚下不灵敏,许是累了?不如让在下抱你回去,以解劳顿。”
他说着,就弯身抱起了阿莞。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抱在怀里,女子家的颜面何在?阿莞顷刻间就逼出了泪花,委委屈屈的挣着要摆脱他:“你放开!放开...”
常峥充耳不闻,竟要抱着阿莞去自己的住处,向朝玉街的出口走去。阿莞察觉出来不对,更是心惊,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羞涩,大声叫着:“救命!救命——”
阿莞的中气十足的叫声,一时间震的常峥耳朵发疼。这个小姑娘中气倒是十足,常峥还没来得及捂住她的嘴,只听几道‘嗖嗖’的凌厉剑气迎面袭来!常峥心中暗叫不好!他眼前一花,只不过是片刻的时间手肘就被重击了一下,钝钝的疼,常峥忍不住惨叫一声,如何还能抱的住阿莞?
阿莞被别人从他的手中救下,常峥心中一凛,他下意识的想逃跑,但脚步都没来及的挪动的顷刻间,一道寒冰般的剑尖就抵住他的咽喉。
随即一道老气沉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听起来就让人胆寒:“大峥子,你好大的胆子,长年累月调戏良家妇女,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让我们撞见?”
常峥吓的半死,忍着手臂的巨痛咽了口口水,强笑着干巴巴的说:“刘老,说的哪儿话,是这姑娘太累了,小的送她一程。”
阿莞闻言,粉白的小脸立刻染上一抹愠色,她急忙抓住身旁救了她的善人衣角,叫嚷着:“才不是呢!他在说谎!”
善人听了阿莞的话,略有些诧异的挑了挑浓黑的剑眉。倒也是巧了,这善人便是玉苑的管家刘老,他外出办事回来,恰巧碰到这一幕。便又出手教训了这他教训了没有十回也有八回的痞子常峥,这种毒瘤他看一次便想教训一次,整条朝玉街,没人不知道常峥是个什么德行。
这小姑娘不是朝玉街的吧?还怕他放过常峥似的控诉着,刘老默默的想。就连常峥也无语至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也就是随口那么例行公事般的随意一辩解罢了,这小姑娘有什么好激动的!?
刘老温和的对着吓坏了的阿莞笑了笑:“姑娘稍安。”
他就好像会变脸似的一抬头,看着常峥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冷哼道:“你还辩解个什么劲儿,每月都要来这么一回,皮子痒?”
常峥缩了缩脖子,赖了吧唧的一笑。刘老看见他就烦,搁平日里他必然是要好好抻抻常峥那身色筋,可今日偏巧有事,刘老不耐烦的一偏头:“还不赶紧滚?”
常峥如获大赦,真正的松了口气,忙连滚带爬的滚了。阿莞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重重的哼了一声。刘老看着她娇憨的模样,笑着问道:“姑娘到朝玉街来是?”
阿莞连忙整理了神色,先是跪下规规矩矩的给刘老磕了头谢过他的救命之恩,刘老阻拦都阻拦不住。看着她一脸正色,只好任由她去,阿莞叩首之后才说道:“回老先生,奴婢阿莞受我家公子之托,是要到这朝玉街的玉苑,找一位姓苏的公子。”
玉苑,苏公子,苏尘?
刘老看着从未见过的生面孔,不由得有些吃惊,他试探着问道:“你家公子是?”
阿莞想起公子,忍不住:“回老先生,我们家公子姓顾。”
公子?!刘老本来只是疑惑的心瞬间大惊,他堪堪压下了冲到嘴边的问询,强迫自己不要冲动。装作不知道顾易沧和苏尘的样子,试探着阿莞的深浅:“你说的这个地方我知道,只是你去......有何事?”
阿莞没听出来刘老语气中的欲言又止,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她毫无保留的交代着:“公子吩咐奴婢让奴婢把纸条交给苏公子,说让苏公子安置奴婢,而且......公子,公子他有危险......”
“奴婢虽是南谷长大,但没福气见过苏公子,不知他是什么模样……”
刘老大惊,感受到一丝从心底里传上来的畏惧,他把颤抖着的手攥紧了拳头,再也顾不得掩饰什么身份:“快!跟我来玉苑。”
在去往路上的时候刘老才听阿莞断断续续的说了她相识顾易沧,然后御昭府的人又把顾易沧带走的经过。刘老一开始被阿莞吓到,震惊过后听着她的叙述慢慢平静下来,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泰然自若。只有听到御昭府的人拿着一块刻着沧字的玉佩来缉拿顾易沧的时候,刘老的眉毛忍不住惊奇的一挑。
......那玉佩,刘老若有所思的琢磨着。
见到了苏尘,刘老交代了阿莞所说的一切,苏尘恍若冰雪般秀气晶莹的脸庞掠过一丝担忧,眉尖轻蹙,叹息道:“公子定然是不会有事,但只怕......会吃些苦头罢。”
他说着,站起身来,修长的身影如同一株挺拔的松树,吩咐道:“展夙几天前匆忙回来,只留下一兜子紫苏丹便匆匆离开,没有提到此事,想必公子是不想让我们知晓的,此事先不要传扬出去。”
刘老颔首:“我明白。”
阿莞这丫头遇事不多,心里慌,不自觉的就会把所有事都说出来,不知道此刻有哪些人知道了公子在御昭府。而公子的意思又是什么呢?苏尘抬头看着被树叶层层叠叠遮挡的天空,尽量揣测着顾易沧的意思。他给阿莞的纸条是让来找自己,可是玉苑人这么多,他又被罚禁闭一月,此刻尚不足一月,为何公子会让阿莞来找他呢?
苏尘琢磨了几个大概的可能性,便对着刘老说道:“走吧,去见见阿莞。”
阿莞没想到玉苑是这么富丽堂皇的一个地方,跟着刘老一路进了院子,那映入眼帘的繁花似锦,一个个娇艳如花的姑娘家,美的阿莞几乎睁不开眼。阿莞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路奔波后肮脏的衣衫,那本也是刺绣的华丽布料,此刻也看不清本来的模样,阿莞莫名有些自卑,悄悄的向后缩了缩。她站的离墙角近了些,又近了些,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刘老怎么还不回来?
阿莞有些焦灼的等待着,纤细的手指头不自觉的绞着,这是她紧张时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刘老是玉苑的大管家,他带回来的人所有人都很好奇。可没有刘老的安排,也没人敢去上前攀谈,都只偷偷打量着角落里纤细的小姑娘。
阿莞自然是能感受到这些目光的,她更有些紧张了,怯怯的咬住嘴唇。
“阿莞。”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唤她的名字,阿莞兴奋,终于她听到刘老的声音!她迫不及待的抬起头,却猛然间呆住,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一般。
苏尘一袭白衣向她缓缓走来,秀美的脸上似笑非笑,出尘高雅,分明在这种烟花金银包围的俗气之地也超然至极。
阿莞从未见过如此美丽,高洁的公子,一时之间真的忍不住呆住,心里有种怦然乱跳的感觉。她不禁有些紧张,而且随着苏尘越走越近,五官渐渐放大,阿莞诧异的发现一件诡异的事情,忍不住瞪大双眼!她从前在南谷是伺候二少爷沈迎双的,苏尘只有九岁到十四岁是在南谷居住,阿菀并没有见过。
但眼前位苏尘公子的面相,竟与三年前,沈无双的一位至交好友,南谷的一位贵客,异常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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