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07
钟艾知道顾琮渊坐在前排，可是浓浓的烟雾她看不清，头扬起抓不到顾琮渊的身影，她狠下心，将手包里面的湿巾递给团队的人，捂住口鼻后她看清他们的位置在会议厅的中间，后排已经有人开门逃了出去。
屋顶的砖岌岌可危，被震碎的尖锐碎片急急往下掉。
钟艾弯着腰，避免被重物砸到尽量降低重心，手往前指，示意他们跟在自己身后。
裙下的膝盖已经被掉下来的碎片刮出了丝丝红色，鲜血顺着她白皙的小腿往下流，到脚踝，到裸.露的脚背，到沾满碎片的地毯。
门口处有光射.进来。
四处都是惊.慌.逃.命的声音，灰尘飞起来，遮挡住视线，世界仿佛一下子随着屋顶的砖块瓦片一起坍塌，钟艾沉了沉气，她要带着她的人活着出去。火.星四溅，爆.炸.引起来的火落在地毯上，沙发椅上，幕布上，红光伴随着浓烟，愈燃愈烈。
“往这边。”钟艾紧紧盯着门口的那束光，那就是救命的光，猛地，脚下钻心得疼，她知道有碎片扎进了肉里，疼得她觉得眼睛酸涩了一下。钟艾轻轻咬了咬嘴唇，让自己镇静下来。
突然，有个高大的人影冲了进来。手机的光照在她的眼睛上，她下意识的用手挡了挡。
意外成灾，步步踉跄，一瞬间，左手被人紧紧的牵住，那十指指尖冰凉却很有力，她的手被扣进在这掌中，男声浑厚，音量很高，怕是她会听不清。
“我是陈煜，不要怕。”
他一手挡在她的头顶，担心会有碎瓷砖落在她头上。陈煜的话简单却锐.利的如同一把.匕.首，插.在钟艾的心口上。
湿巾已经用完了，他顶着这样的浓烟怕是会吸入颗粒，钟艾迅速将湿巾撕成了两半，右手将其中的一半贴在他了的鼻翼上，手指捏了捏他的掌心。
陈煜的心一顿，没说话，这种环境下，每说一句都增加了一丝风险。他将钟艾等人引导到楼梯间，棕色的西装已经布满了灰尘，乌黑的头发也染了白灰，那张脸却依然英俊深邃，让人过目不忘。陈煜将钟艾推到楼梯间的门口，松了她的手，撑着门，口吻不容拒绝。
“跑下去，越快越好！”
低头看到她的脚在滴血，陈煜的眼眸更深，但是他却没再说话，偏了偏头，示意他们快走。
磅礴而隐约的火.光，他清俊的五官那样深深的落在了她眼底。
钟艾心一横，手顺着裙角狠狠一扯，撕下来一块，瞬间白皙的大腿裸.露在外，陈煜皱皱眉头很显然并不赞同，她将自己那块湿巾在裙布上蹭了蹭，尽量润.湿.它，硬.塞.进陈煜的手中，接着，头没有再回，迅速的往楼下跑，手扶着楼梯扶手，空心铁栏杆烫手，心更烫。
陈煜目光明晰，看着她奋力的往楼下跑，那裙角似乎还沾染着她香水的味道，他将这薄薄的一块布挡在口鼻处，返回火场。
钟艾跑得腿有些软，她团队的人紧跟在她身后，一个都没少。轰隆隆的又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的砸了下来，钟艾身形微微一滞，眼睛不自觉的往上回看，她知道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层层叠叠绵延无尽的楼梯级数，她的腿在抖，脚下疼得将要麻木，想到陈煜，她不顾一切的再次往下跑。
一级级的台阶上沾了血，鲜红变成暗红，浓重了这大火。
终于跑出了绿洲大厦，此时顶楼处浓烟滚滚，黑压压的一片招摇着整片天空，警.车和消防车已经开到了楼下。水枪架了起来，嗡嗡的警.笛，落在钟艾耳里让她觉得如此头痛，他们算是先批跑下来的，有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子走过来，询问她的情况。
钟艾冷静的将看到的一切准确的描述出来。
警官惊讶这年轻女子如此沉着，思路清晰，他看到她的脚伤，引她到救护人员身旁，并希望能在现场处理后同他们回警局录个口供，钟艾答应了，就在警官转身的时候，钟艾突然拉住他的手臂，口吻淡淡的，完全听不出来她内心的汹涌。
“这火情算严重的吗？”
警官愣了一下，看着那被燎黑的高空，摇摇头：“不小。”
钟艾松了手，夹杂着各路喧嚣的空气让人闷涩难耐，腿上是寒风吹过的凉意，为什么那场大雪现在不来呢？
她想他们第一时间找到陈煜，然而——她不能说。
“钟总，你要不要把我的西装穿上点？”
团队里同行的一位男士欲把衣服.脱.下来给钟艾披上。钟艾摇摇头，“谢谢，你穿着吧。”
这个时候，她不需要温暖，寒冷让她觉得清醒。
十指交.叉.握在一起，钟艾的眼睛盯着紧急出口的门，蓝色的西服，黑色的西服，墨绿色的西服，没有她手碰过的那件棕色。
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门内走出来。
纵使这情景让人狼狈，他也仍旧快中带着从容，胳膊上深蓝色的西装被血殷红了一片。
顾琮渊搀扶着一位年迈者走了出来。
钟艾坐在救护车内，有位小护士正在帮她进行简单的包扎，她眯了眯眼睛，她看到顾琮渊四处望了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钟艾不想自作多情的认为他的目光是在寻找自己，很快，顾琮渊扶着长者往另外一辆救护车走。
小护士包扎的手法生疏了些，她微微吃痛，偏头，原来是脚底下的碎片被拔了出来，纤细白嫩的脚此时看上去惨不忍睹，小护士抬头看了看她，这年轻姑娘长得漂亮极了，本以为是娇气的主，可是拔除碎片的全过程程没有哼一声，耐得了如此的疼痛，很是少见。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被人称作“钟总”，小护士偷偷打量了她几眼，有股隐隐的气势弥漫着。
看到她裙子上少了一角，小护士找了快消毒的纱布想给给她简单的缝一缝。留意到她的动作，钟艾伸手阻止了她，道谢：“这纱布留着给伤患吧。”
包扎好后，她光着缠着纱布的脚坐在救护车里，眼睛却锁着那逃生的门丝毫不敢松懈。
不知道过了多久，消防员带出来一批又一批的人。
方瀚坐在指挥车里，心上焦急，对着手下的人问：“陈煜和段孟旗找到了吗？”
“方队，还没有……”
方瀚把骂人的话吞了回去，他双眉拧在一起，心狠狠的揪着。
不晌，一个高俊的身影从安全出口那边走出来，微微弓着身，仔细看，他身上背着一个人，那人好像昏迷了过去，手和脚搭在他身上摇摇晃晃，仿佛失去了知觉。
“煜哥！”
“旗子！”
刑侦队的人冲了上去，陈煜的脸上擦伤了两块，红红的血丝惹了眼，钟艾顾不上自己光着脚，便跑出了救护车。脚踩在凉凉的水泥路上，纱布瞬间被渗出的血染红。
陈煜扛着人，往救护车的方向走，一眼就看到了那件墨绿色的连衣裙，大冷的天，还露着肩头，目光往下扫，没穿鞋，脚上缠着纱布。
他眸色渐深，没说话，掠过她，冲着救护车里的护士喊道。
“护士！”
本是坐在车里的团队工作人员急急地跑出来，“钟总，不然你披一会儿吧，这样恐怕会感冒。”
钟艾看了眼这员工一眼，也不再拒绝，接过了他的西服外套，眼睛不由自主的往救护车里瞟。
“钟艾。”
有个淳厚的男子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回过头来，是顾琮渊。
“顾学长，你伤到……”话未完，看到他的衣服上满是鲜血，胳膊和头顶都被缠上了绷带，有浅浅的粉红色透着绷带映出来。
她收住了欲.脱口的话，转而问了一句：“严重吗？”
“我没事，倒是你……”他打量着她落魄不整的裙子，纱布绕着的脚，和肩头披着件男士西装外套，神色微妙。
“我没事。”
身侧的救护车要开走了，陈煜半开着车门，冲着钟艾道：“你上来。”
他眼底如冰川寒溪，看不出喜怒，看她没有动，又补充了一句：“护士说你的情况需要现在就去医院。”
钟艾了然，这是他自己编的话，同顾琮渊点头示意：“那我先走了。”
“好，照顾好自己。”他温和的看了她一眼，目送她上了救护车。嘱咐好团队人员医院见，钟艾坐回了救护车里。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躺在担架上，好像沉沉的睡了过去。
车里只有护士操作仪器的声音，呼吸机，心脏监控器，还有救护车的鸣笛。
语言沉默，只有眼神在说话。
“你受伤了吗？”钟艾注意到陈煜脸上随意的贴了两片创可贴，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没有大碍。”他简单的答了一句，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昏迷的男人身上，偶尔扫过她，仿佛刹那间兀自厌生了不满。
担架被转移到急救室，钟艾跟在他们后面，一时不知道要去哪里，急救室外只有陈煜和她。红色的灯亮着，一分一秒都如此煎熬。
很快，一条短信打破了走廊里的安静。
陈煜翻着手机，神情深邃莫测。
钟艾坐了一会儿，脚底的凉意愈加清晰，她扯了扯大小不合适的男人西装外套，起身，不想再待在这里。人往电梯间走，步子没走出两步，就被一个大力给拉扯了回来。她直直地跌撞在白瓷砖的墙上。
陈煜挡在她前面，光影错落，单手撑着墙壁，瞳孔里满是她的影子。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艾开口：“你这是做什么？”
陈煜字字清晰，“传过来的消息讲，周蕴洁的朋友楚楚说有个叫钟艾的人同她接触过。”
钟艾冷静的回看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所以呢？
陈煜逼视她的眼睛：“那么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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