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墨家兼爱（小修）
随着高月登上一叶扁舟，在水上飘摇，雾气腾腾，内心无端涌起一丝念头，要是时光停止就好了，不想……再目睹任何可能的悲伤的。耳边是少羽解说墨家背景和墨家与楚家的联系之处的声音。
墨家的据点吗？那个所谓医术高超的医仙姑娘真的可以救你吗？但愿如此。锦瑟望向安静沉眠的盖聂想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坐过去，轻轻握上了盖聂的手，暗自道，盖师兄，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记忆里有白衫墨领的男子舞剑的画面闪过，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她默默握紧盖聂的手。
坐在船头的高月轻轻拧开灯笼，她缓缓起身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无数荧火从灯笼里飞散出来，漫天萤火恰似星辰落地。
天明痴痴的看着，见此少羽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傻子。
白鹭横江，水光接天，如临仙境。
“快了，前面就到了。”前面引路的高月转身微微一笑，橘黄色的灯笼轻轻摇晃，她做出了个请的动作。
众人登岸，穿过葱郁林间，抵达一处庄园，少羽和天明一马当先，立在木制的大门前看着一处木牌。
“这上面的字，我怎么都不认识。”天明挠挠头，苦恼道。
“这上面写的是以前燕国的文字，自从秦国要统一文字已经禁止使用了，你当然不会认识了。”少羽似是冷哼了一声，不过很快，他话锋一转，温和道：“不过在这里根本不用理什么秦国的法律。”
“那上面写了什么？”
“那是端木蓉姑娘定下的医庄规矩，名叫，三不救。”
锦瑟细看过去，第一秦国的人不救，第二姓盖的人不救，第三，因逞凶斗狠而比剑受伤的人不救。
呵，这医师好大的脾气!锦瑟心头火起，不过看到带盖聂来此的项氏一族，还是强自压下，说不定他们有什么办法……我再等一会吧。
若是……可不要怪她不讲道理。我既已失国失亲，便不愿再失友。便是墨家，医家，又如何？
天明环着臂，气道：“这是什么破规矩。”
少羽安抚的拍了拍天明的肩，说：“反正这和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你记住就是了。”
众人走进庄园，“月儿，这次白衣出行还顺利吧。”一位面若冰霜的女子走了出来，她戴着藤紫色与白色相间的头巾，一身及膝布裙，衣着朴素，唯有看向高月的眼神里藏着一缕温柔。
“顺利!蓉姐姐，你两天两夜都没睡，怎么不休息下呢。”高月皱着眉，担忧道。
这便是那端木蓉医师？因之前那医庄规矩，锦瑟见她也心中不喜，连带着对讨人喜欢的月儿也看不顺眼下来。
“蓉姑娘。”项氏一族问候道。
“嗯，好久不见。”端木蓉不冷不热的说，接着看向天明和锦瑟，“这两位是？”
项梁答：“奥，这两位是少羽的朋友，锦瑟与天明。”
天明一脸傻笑的看着端木蓉，心里想，月儿这么讨人喜欢，怎么她姐姐老板着张脸，好像谁欠了她的钱。
锦瑟则对端木蓉点了点头，全了礼节，也不愿意与之多言。
“这个病人是怎么回事啊？”端木蓉走到抬盖聂的担架那里，出声询问。
“这次我们村庄遭遇秦国鹰爪攻击，幸好这位前辈出手相助，击退强敌，不过这位前辈也因此受了重伤，所以请医仙蓉姑娘相救。”少羽解释道，却半点没提到盖聂的姓氏和他来自秦国。
原来如此，不过……这样就想迷惑医师？这项氏一族怕是太天真了点吧，光是用剑这一点便难以遮掩。
果见端木蓉转身冷声问：“我这里三不救，梁叔应该知道吧。”
梁叔诺诺道：“知道。”底气不足。
“你可看到有过例外吗？”端木蓉淡淡道。
“没有……”
看来此事不能善了。锦瑟心中微微一叹。
“这人可是用剑的。”
“不……”
“此人手上各处厚茧无不是用剑才能练出来的……这个人非但用剑，还是个好手，你们还想骗我？”
“可他是为了救我项氏一族才……”少羽面上镇定的解释道。锦瑟却看见他底下握紧了拳头。
端木蓉冷哼道：“又在撒谎，你们身上都是钝器所伤淤青，可他身上却有二三十处利器的伤痕。如果他以为救你们受的伤，我可以治疗，可惜他身上的伤都是在此之前受的。”
见众人只是张口不言，锦瑟摇了摇头，走到高月身边说：“端木姑娘所言差矣。我师兄虽是用剑，但此伤却非逞凶斗狠而受，而是为了救他的故人之子天明而受。虽然不是因项氏一族而受此伤，但的却是为救少羽伤口才再次崩裂。至于钝器之说……”路上那点时间盖聂对她知无不言，已经足够她了解天明的身世。
锦瑟轻轻一笑，“我见姑娘虽有几分功力在身，但想来也是武艺不精的，伤项氏弟子的多是狼群和壮汉无双的拳头，和师兄对打的，却是那狼群的领头人苍狼王，两人内力相撞，因而只是因为用力伤口崩裂，体内受了内伤。”
“所以，救项氏一族这一点他们没有骗您。”
“是啊，而且盖先生是因为和秦兵作战才收的伤!”少羽见端木蓉沉默，急忙跟上解释。
“就是，医生救人是天经地义，偏偏你这个怪女人订出这么多破规矩，我看你的三不救干脆改成一条就好！活人不救！”天明跳出来，用手指着端木蓉恶狠狠的说，嚷嚷着“我要拆了你的木牌”转身就往门口跑。
“你们可以滚了……”端木蓉开口说道，眼神森寒。
下一刻，她却皱起眉头，说“我近日里听闻，秦国第一剑客盖聂叛逃。原以为是流言蜚语，但看了这人，姓盖，还与秦军对战，恰好经过离秦国最近的，你们项氏一族的驻地……”
端木蓉似是看见了什么，一手拿起渊虹细看，对着上面的两个秦国字说，“瞧瞧这是什么，渊——虹——，秦国盖聂的渊虹，嬴政送给那残忍嗜杀的盖聂的佩剑!你们怎么敢，把杀了我墨家义士的秦国盖聂带来我立下三不救的医庄！”她脸上有杀气升腾，语言中怒意蓬勃。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冰块脸都破功了。
“怎么，你项氏一族是要从了那害你们灭国的秦国，做嬴政手底下的鹰犬吗？”
锦瑟本还想着尽量不要生事，现在倒也有些气了，区区墨家，区区医家……见到天明脾气都起来了，便也不想忍了。
少羽也气了，想要发话，锦瑟抢先道，“三不救？我听闻，医者仁心，是一视同仁，视伤患如己伤患，见之即救的，虽可称顽固，却是至善之举，现在想来，原来是我高看了你们医家。也是……”她低低一笑。
只见她眉宇间笑意融融，唇齿间尽是诛心之语，“不过是断了传承，并入墨家的医家而已，还要靠人庇佑呢，连做嬴政手下鹰犬的资格都没有。”
“你!”端木蓉被气的面色发红，紧握拳头，就要反驳。
锦瑟却不给她机会，快言快语道：“秦国人不救……墨家反秦，我以为不救的应该是那些效忠秦王的人。是，他曾效忠秦王，是，我盖师兄他曾造下无数杀孽，但他如今叛出秦国，也曾救过我们这些人，无双之事？苍狼王一役？难道他连救人也是残忍嗜杀？”
她半转过身，边将项氏一族的人一个个看过去，边继续道：“当然，姑娘也是不确定他以后所为，可便要为了那以后会，有可能，便要断送一条人命吗？我见端木姑娘分明是连改过从新的机会都不愿给他。我不知道姑娘对吾等秦人有怎样的误会，也不屑于知道。我只知道，姑娘所为，实属不义，有违医道。”
她可惜的叹了一口气，“可怜医家一脉单传，就剩这么一个弟子还除了医术什么都没学到，枉为医者啊。”
“你这是强词夺理。你偏向他，自然觉得我不义。”端木蓉眼中喷火，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内心却飘摇不定，甚至还有些愧疚。
“那又如何，”她居然没有反驳，而是咯咯一笑，“我心中有私情偏亲，正因此我才愿意与姑娘辩论，不然我管他死活。我光明正大，可不像端木姑娘，嘴上说着救民济世，还不是心中自有偏向，救六国人是为仁，救秦国人是为戮，七国也有高低贵贱之分，你们墨家说的兼爱，也不过是个笑话罢了。何苦还要满口仁义道理。”
“奥”锦瑟状似恍然大悟，说“是我想错了，端木姑娘出身于医家，“兼爱非攻”自然是了解的没那么清楚。姑娘这墨家首领做的……”她捂唇低低一笑，“不太够格呢。”
“你……无礼之徒！”端木蓉手中一闪就是一排银针，将要射出。
“呵，就凭你们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武功？想对我动手？”锦瑟凉凉的笑了，就近抓住早就定好的目标高月，手中剑刃对着高月细嫩的脖颈。
“别人说话就好好听着，说不过就受着！做什么动手动脚的。”锦瑟笑的温温柔柔的，眼中却充满杀气，语气冷冽。端木蓉心中一紧，着急的看着高月。
锦瑟见端木蓉还想用银针射过来，可能是想打掉她的剑？感觉手下的小姑娘还想乱动，便用内力按住高月，暗暗贴近高月的脖子，“端木姑娘可别冲动，小月儿也别乱动哦，不然我这刀剑无眼的，伤了小姑娘，多伤和气。”她苦恼的说，脸上的笑越发甜美。
“锦瑟你冷静点……”少羽额头冒汗，摆手道。
“你最好不要乱动。”要去门口拆木牌的天明被一个墨衣胖老人用木制机关手抓起来，威胁的对锦瑟说。
少羽等项氏一族的人，唰的一声拔出了剑，道：“什么人！”
“班老头。”端木蓉松了一口气，冷道对少羽等人，“竟敢在我们墨门撒野。”一排银针打过去，咣当乱响，一阵阵剑落声。
队友不给力啊，看来这局要我一个人carry了。
锦瑟暗自叹气，随手凝出一片冰晶花瓣打过去，快到没人反应过来，又因为是白天，这次冰晶颜色是近乎透明的琉璃色，那机关手瞬间就豁口光滑的断成两截。
“你们是想领教一下我鬼谷的剑术吗，那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就算带着这些家伙，这里，我杀个三进三出，还是没有问题的。还是你们觉得我不会杀人？又或者是，你们挟持杀人的速度有我快？”锦瑟笑吟吟的说，手中一闪，背后想偷袭墨家弟子就轰然倒下。
“别玩什么花招哦，这是我最后一次留手了。”锦瑟垂眸冷声道，“还不快去救他，再等一会，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了，不过到时候，我也没了束缚，可以光明正大的大开杀戒了。”
端木蓉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想着锦瑟方才的话，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咬牙道：“我救他就是了，你放开月儿！”
“此话当真？我要你俩以墨家弟子和医家弟子的身份起誓，如违此誓，便叫医家永断传承，你本人下九重地狱，你墨家一干人等被秦军屠戮一空。”她却不怎么相信，虽说先秦重誓，墨家仁义，但是她在后世读史见惯各种小人。所幸她武艺高强，家里从小叫她泡药浴，五毒不侵。单单庄园里这些人，三进三出没有半点技术含量。
“你以为我墨家里都是什么人，还会骗你不成！”端木蓉咬牙切齿，不过锦瑟依然是一副不发誓不甘休的样子。
见此，俩人各自发誓，锦瑟这才松手放过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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