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人事纷纷不过大梦一场(修)
端木蓉姑娘信守诺言,救了盖聂。而项氏……
那日班大师用朱雀给墨家主人传信之后,就告诉少羽等人,墨家主人收到信后会在老地方等他们。
少羽等人便又上船离开了。他们又要开始漂泊了,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再见。
“你大哥我就要走了,作为小弟也不过来道个别。”少羽叉着腰不高兴的说。
天明朝少羽头上扔小石子,在少羽转身的时候和他做着鬼脸道别,锦瑟摸了摸他的头,抬头对着想说什么的少羽道:“多谢项氏一族这些日子的关照。我会照顾好天明和盖师兄的,你们一路上小心。”她想了想,觉得还是没有什么重要的和少羽说的,只好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知道吗?”
“当然!”少羽点头,手里石子准确的打在天明脑袋上。“好吧,我们又该上路了。”少羽无奈道,接着爽朗一笑。
果然,天明被锦瑟制止了想再拿石子的动作,脸上还不得不乖巧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天明非常听锦瑟的话,也许是因为锦瑟和盖聂是师兄妹?
见此,少羽哈哈大笑,“天明,锦瑟,再会了。”
“你小子!可别轻易被人欺负了!”天明挣不开锦瑟的手,只好哼道。
少羽远远的摆了摆手,已经是听不到话语声的距离了。船只的影子在雾里渐渐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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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天明而言,这是段少有的平静日子,岁月无忧,每天睁开眼就能看见喜欢的人,好看的月儿啊,对他最好的最厉害的大叔啊,还有会温柔的摸他的头的锦瑟啊。
虽然锦瑟姐姐总是强迫他识字看一些奇怪的书,还说是什么贵族都是这样启蒙的。呜呜,一点也不想启蒙。不过锦瑟姐姐就算是凶巴巴的也是很好看的!简直是一代侠女。
自从锦瑟轻松杀死苍狼王,并且那次打掉了班老头的机关手之后,天明就把锦瑟的武力值放在了心中的第二位,崇拜亲近指数也是。虽然那次挟持月儿叫他还是蛮愧疚的……
大叔的伤也逐渐在好转,感觉一切都在变好。他一点都不想念那个讨厌鬼小弟少羽!哼,别以为他不知道,少羽那小子看锦瑟的眼神一直都不对!呃,真是描述不出来那种感觉,反正就是和他和大家看锦瑟姐姐的眼神不一样嘛。一看那眼神就知道!他以前肯定欺负过锦瑟姐姐。
天明迷迷糊糊的下了结论,或者是天真的孩子更敏锐的缘故?不过总觉得方向很奇怪呢。
对了,还有墨家各种神奇的东西,比如那个可以传信乱飞的木头鸟,据说叫朱雀。可惜班老头不让我拿着玩。
啊,墨家里连饭也很好吃,就是……
“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米饭了!”天明摸着肚子,相当开心的感叹道,下巴上还有几粒米饭。旁边的桌子上有十几个叠在一起被吃的一干二净的木碗。
周围三人都保持静止,面色奇怪的看着天明,那种眼带惊恐之色,手里各端着一碗还没吃完的米饭。唯有锦瑟,虽然也唇角控制不住的想笑,但还是保持着面无表情安静吃饭,然后面无表情的递给天明一张手帕,指了指他的下巴。
天明嘿嘿直笑,接过来擦了擦下巴,还顺便擦了嘴。
只听见高月轻笑了声,“算你识货,这可是墨家巨子亲自培养的稻米种子种出来的哦!”
“太好了,那我给大叔也装一碗去!”天明说着就要转身出去。
“站住!”端木蓉冷声喊道。
“嗯?什么事啊?”天明停下脚步,有点怕怕的问,对端木蓉的银针他还是很怂的。虽然知道有锦瑟护着,但不知道为什么锦瑟很少出手,几乎都是顺着墨家人来着的。
“他那里月儿会去照顾,锦瑟也会看顾。不必操心,你干活去吧。”
“小子,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饭馆还是客栈?想吃白饭呐!”班老头白色的眉毛上下飞,一副你惨了的表情,这老不羞。
“啊?”天明长大了嘴,那表情好像在说,难道不是吗?
高月也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这是墨家祖师爷留下的规矩。”
“呃?”天明面色呆滞,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
“一日不做,一日不餐。做多少事情,吃多少饭。大家都要遵守的。”高月用手撑着脸,
另一只手挑了一根青菜进碗里,慢悠悠的说,语气似乎充满无奈。然后她充满无奈的继续吃起了饭,仔细还能听见她小声嘟囔道“好吃,真好吃,可惜某人要去干活了。”
“你小子饭量这么好,干起活来肯定是把好手。别傻着啦!院子里那堆柴肯定是你的了,别人抢都抢不走。”班大师幸灾乐祸,指着外面,一副江山后代有人继承,吾心甚慰的表情。
至于天明?天明气到面无表情,一脸的生无可恋。他似乎还记得什么,像看着最后一丝希望一样看向一直安静吃饭的锦瑟。
锦瑟筷子不停,细嚼慢咽的吃完嘴里的米饭后,吐出几个字:“应该的,入乡随俗。”
显然这个成语锦瑟是教过的,天明这一刻深深的领会到了其中深意。仿佛被世界抛弃一样,转身走向了外面的柴堆。
屋里高月见锦瑟放下碗筷,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锦瑟姐姐怎么不多吃点,是因为墨家的规矩还是饭菜不和口味?没事的,锦瑟姐姐之前帮我和蓉姐姐分药材,照顾病人,干活的时间早就够了。”
锦瑟还以为之前挟持她,她会心有芥蒂,没想到这孩子那么心善,而且观察入微。锦瑟温言细语道:“不是的,体质如此,我的却已经抱了。至于饭菜,可堪佳肴,月儿正在长身体,多吃些吧。”她望过去的眼神温柔,侧脸在阳光的斜射下显得格外美好。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她了,月儿的脸蓬的红了起来,糯糯的应了是。
见合锦瑟胃口,“如此,再好不过。”端木蓉淡淡道。
锦瑟向他们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出屋,却想起了什么,忽然停在了门口,低声道:“锦瑟本非嗜杀之人,只是我师兄如今体弱,天明又年少无知,希望各位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若此事善了,以后我自然会对墨家诸位照拂几分,视蓉姑娘为救命恩人。若不能……还请各位原谅锦瑟心狠手辣。”
她说完也没想听他们说什么,就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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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药香缭绕,躺在床榻上的男子睁开眼,吃力的扶着床榻想要起身,胸前包扎的白布渐渐泛红。
“我可是把从出生起这么多年学的诡辩都用上了,才叫那端木踌躇不决。好不容易救的你。你便别给我找麻烦了。剑!圣!大!人!”房梁上传来一个女声,那人也不客气,直接对着他一通说教,对着手里的酒葫芦痛饮了几口,脸色泛起轻红,见盖聂躺回去才小声哼了哼,继续说:“不过我看那端木姑娘倒有些奇怪。”
锦瑟对着盖聂的脸认认真真看了几番,叫盖聂都忍不住回看了过来,无奈问:“哪里奇怪?”
她却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这木头居然也有春天来的时候。”
没等盖聂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锦瑟就翻身下了房梁,站在他床榻前,给他掖了掖衾被对他说:“好啦,你好生歇着,天明自有我来照看。”
然后她拿着酒葫芦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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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在努力劈柴,把柴劈的遍体鳞伤却死活劈不开的天明,他尝试了上劈,下劈,左劈,右劈,斧头卡在木头里的声音仿佛在嘲笑他,他累的满身大汗,眼前一花,觉得斧头好像给他翻了个白眼,于是更加怒气冲冲。
过了一会等火气散了,心中无力的想给柴大哥跪了,嘴里发出“啊啊啊啊”的绝望噪音。
一旁观察的班大师脸色绝望,心想莫不是还要我一把老骨头了去劈柴?眼角见到那边屋檐下的盖聂,便走过去说:“恢复的速度很快啊”他眼里闪过一丝讶色,接着说:“普通人受这样的伤,恐怕这辈子只能在榻上躺着了。”
盖聂对其抱拳一礼,谢道:“多亏了有墨家高明的医术,盖某才有幸逃生,实在是感激不尽。”
班大师笑呵呵的说:“好说好说,不过要谢可别谢我老头,这是蓉姑娘的功劳。”
“盖某明白了。”说完,盖聂面色复杂,转身继续看天明。
“很有活力的小子,不过,他看起来有点奇怪”。
“他的眉宇间有时隐时现的一团黑气,似乎体内有隐藏的疾病。”班大师眉宇间隐有忧虑之色。
盖聂叹气道:“果然瞒不过前辈的眼睛。”
“其实蓉姑娘早就看出来了,但她判断这不是寻常的疾病。”
“这个孩子身上,被人下了一种阴阳咒印。”
“阴阳咒印?古老的巫祝术似乎有很多种类,他遇到的是哪一种?”
“封眠咒印,也被称为催眠禁术,是一种非常高深可怕的阴阳术,据说会使人陷入癫狂状态,作出不可思议的事情。”
下面的话锦瑟已经懒得再听,便用内力提起身子,轻盈地跳到另一边的屋檐上,坐在屋檐上默默喝起酒来。
咒术非她所擅长,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似乎以前也有过许多次。
她忽然觉得有些累了,便拿起之前在少羽那儿拿的酒葫芦痛饮了一口,悄然躺倒在屋顶上,也不在意是否被灰尘沾了白衣,她其实挺讨厌白衣的,一点不耐脏,只是披麻戴孝,能好受点而已。
记忆还是残缺的,看见盖聂时她不记得盖聂是她师兄,后来在遇见苍狼王前补清了她在鬼谷的记忆,那是很平淡的日子,鬼谷子对她很好,两位师兄虽然争锋相对,总要她做和事佬,但其实也没什么生死大事。反正只要是比剑输了,去后山找庄师兄他总在那里。
若是盖师兄输了,他也不会像庄师兄那样暗自发脾气避开他们,而是在平日练武的坐忘山上继续努力。他性子喜静,总不愿意挪窝。
鬼谷子师父平日很少出屋,更多是对着他房里的书写写画画,说是要给后人著书。
所以整个鬼谷也不过只有她和庄师兄两人喜欢到处跑而已。
似乎也没什么可想的。反正无论记忆里怎样……如今,也只剩下三个人了,其中两个还要你死我活。
她神色平静的望着天空,望着更远的北方……那个尚黑的地方,她故国的方向。
在那里的记忆很少,总是雾蒙蒙的,和在韩国的记忆一样,脑海里闪过那蓝紫色碎发少年的模样,丰神俊朗,手上停落着蝶翅鸟,虽然记不起名字,但总觉得很在意呢。
不知什么时候,她停下了喝酒的动作,在屋顶上沉沉睡去了,眉间紧皱,似乎做了个不好的梦。
梦里有个女人恶狠狠对梦里的她喊:“我真没想到生出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下贱玩意。”声嘶力竭,像是想要用尽最后的力气来诅咒她,叫她不得好死。
那人面色讥诮,姣美的面容都扭曲了起来,头上的金钗流苏哗啦啦的直晃荡,似乎想过来挠她,却被人猛的按在地面铺的冰冷玉石上,膝盖磕的哪一下听着都疼。
她看见梦里的自己轻抬莲步,慢慢挪过去,仪态万千,姿态端庄,纹着金纹的水红色广袖裙裾,戴玄色腰带,裙角划出一条迤逦的弧度。
走到那好像是她母亲的人前面,用手强行抬起那人的下巴,对着那人的脸低声说些什么。
却是听不清楚了,她有些茫然,感到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戳……谁?她睁开眼,瞬间忘了刚才的梦境是什么样子的,只见一只蓝色的谍翅鸟落在她脸边,刚才轻轻戳她的正是那只鸟的鸟喙。
看她醒来,那鸟欢快的绕着她的头飞了两圈,叽叽喳喳的。
不过……她这次用了秘术之后,好像可以听懂……它在邀功!?
“你怎么不在你主人那儿……还有邀功是什么意思?”锦瑟蹙着眉头,莫非,你飞走了把我们这些敌对分子的情报带回去了还要我奖励你……这心是有多大呀,主人怎么教的!
“你是说……我以前告诉过你,无论什么时候见到我,都不要把我的消息告诉你主人。你这次没有把我出现的事情告诉给你主子,遵守了我们的约定,所以你来邀功……”锦瑟默默理清头绪,甚是无语。
谍翅鸟甚是通人性,在半空中直点头。不过很快它就不满的叽叽起来。
看来,我果然认识它的主人,那个蓝紫发少年,而且对自己再次失忆早有预料,打过了预防针,并且不愿意见他。
“嗯?你有名字的,叫璇儿……是我起的?”她脸上保持着面无表情,语气里却不由的惊讶起来。
“虽然你没有出卖我,但是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再次放过你?我现在和你可不是一伙的,还没认清形势吗?”她冷声道,心下却有些摇摆不定,真的要留下它吗,想要留下它,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杀死,不留后患,可是……它是信任我才……而且他的主人也与我有旧。
谍翅鸟稍稍飞远了一点,委屈的叽叽喳喳。
“除了你来找我,已经有过别的鸟昨天回去去报信了?不过他们都会帮我瞒好?”锦瑟心中暗道糟糕,真不知道该说这些谍翅鸟尽职尽责还是徇私枉顾。
她叹了一口气,还在犹豫不决的杀心顿时消失了,它没必要骗她。事已至此,她轻轻揉了揉谍翅鸟的小脑袋,说:“继续帮我瞒着他,不过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再来找我,我就不会放过你了。”接着她看向屋檐底下,说:“他们也不会放过你,自己小心。”
也不顾谍翅鸟叽叽喳喳的挽留声,锦瑟轻轻一跃下了屋檐,拍了拍白衣上的浮灰,到盖聂养伤的屋子里道:“我们的情报已经被敌人知晓了,不出几日,他们就会赶来了。”
于锦瑟而言,这段日子,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屋内只有盖聂一人躺在床榻上,闻言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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