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你……”采嬉视线顺着剑滑到薛襄透着寒星杀意的目光,“你怎会武功?我记得赵夫人同我说过你是因为受同窗欺凌,被赵大人所救,赵大人怜你一身才华这才让你入府做了门客。”
薛襄嗤嗤一笑,随心地挽了个剑花,只听得“铮”一声,剑入剑鞘,渐渐敛了锋芒。他转身右手背于身后,玩味地说道:“不错,我是会武,赵府的门客中无一人武艺在我之上。阿嬉,你猜我处心积虑藏着这身武艺到底是为了什么?”
未待到采嬉应答,薛襄又接着道:“自然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待时机成熟,我便杀了那些阻挡我路的人,如此任谁也怀疑不到我头上不是吗?”末了停顿了少顷,又道:“阿嬉,你又得知了我的秘密,看来不杀你灭口,我是怎么也放心不下呢。”
采嬉后怕地看了一眼挂于墙上的剑,下意识地喃喃道:“和半梦一样吗?”
薛襄微微勾起的嘴角僵直在嘴边,听闻者这话又恢复成平日里的冷面人,末了他将腰间的玉璧取下,指尖有以下没有下拨动着用宫绦系着的玉璧,“你知道些什么?”
“不,我不知道。”采嬉盯着旋转的玉璧,有些事她不能知道,她还不想死。
“真乖~”
采嬉知道薛襄留着她一命,必是有更重要的原因,否则,就单玉璧这一条她早已命丧黄泉了,不过薛襄不提,她也不会上赶着去送命。
“采嬉,你可知这是什么?”
采嬉睨了一眼捏着那穿连着玉璧的宫绦的手指,撇了撇嘴,心想着薛襄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这是玉璧啊,你日日挂在胸前的玉璧,你逃难的时候连命都保不住了,也不舍得将这玉璧当了果腹。”薛襄接着又说,“当日我捡到你那护身福袋,我便知道这玉璧定是来历不凡,果真,我这刚做了郡马,便有人急不可耐地告诉我这玉璧的来历。”
“采嬉,亦或者我可以叫你一声……”薛襄拎着那宫绦系着的玉璧,故作玄虚地说道:“怜儿。”
采嬉如雷轰顶,薛襄怎会知道!她从未同人说过自己的身世,他怎会知晓。
“怜儿,你可小看我了,这般稀有的绝世好玉就是普天之下也寻不到几块。如此美玉出现在一个婢女身上,换做是你,是不是也觉得太不寻常了。”
采嬉道:“什么怜儿?什么绝世好玉?你胡说些什么?”
“哼~”薛襄冷哼着,接着说道:“采嬉,你以为你不承认就不是了?这陈国有几个采姓名门一查便知。”
“我不过是派人去陈国打听了一下,便都知晓了。你是那平识老儿的私生女,没名没分养在家中,就算那平识老儿处心积虑藏得再好,这世上便没有不透风的墙不是吗?你娘亲走了之后,采璎怜你孤苦这才想让你认祖归宗,好保你一世。不过可惜了。”
采嬉瞪着薛襄,说道:“可惜什么?”
薛襄将玉璧别回了自己腰间,待到整理到自己满意的位置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可惜你这辈子都不能入采家族谱了,也见不到你的璎哥哥了。”
采嬉看着薛襄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就跟看到了刽子手一般,听说会武的人,轻轻一捏就能将人的脖子捏断。那修长白净的手此刻在采嬉的眼中就如同屠刀一般。薛襄说回不去是要杀了我吗?璎哥哥,我怕是真的回不去了,我们来世再见吧。采嬉认命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降临。
谁料薛襄并未捏断她的脖子,反倒是撩起袍子坐在了采嬉身旁,“你放心吧,我不杀你。只不过是有些事不让你知晓,我良心难安啊。”
采嬉试探地睁开双眼,偷偷看了薛襄一眼,见他面色虽冷峻但却没有杀气,便也壮着胆子大胆地开口:“不知郡马爷要告诉我何事,需要这般行事,失了郡马爷的风骨。”
薛襄自然知道她意难平,但也懒得与她争辩,“如此,那你可听好了。”
“最疼你的哥哥采璎一年前被人揭发通敌叛国,采家一百零二人满门抄斩,只留你姐姐采姀与你这个私生女二人了。”
“你是失心疯了吗?胡说些什么。”
“你哥哥采璎被当场射杀在陈国皇宫内,乱箭穿心而死,尸首挂于城门外一月有余,日日受那鸟虫盯啄,我听闻你哥哥是陈国样貌最俊美的公子,也不知那鸟虫会不会把你哥哥那天仙一般的面庞,啄地献血淋漓,会不会将你哥哥啃噬地只剩一驱白骨呢。”
薛襄未容采嬉喘息,接着说道:“往日里同你哥哥交好的那帮道貌岸热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替他说话,堂堂陈国第一才子,尽心尽力辅佐新皇,谁层想到最后连死了还落得个尸骨难安,无人收尸的结局。最后,反而是往日里处处为难你哥哥的定国将军虞苏程替你哥哥收了尸,也不知这陈国三公之首,一代才子最终葬于何处荒野。”
采嬉想捂住自己的耳朵,无奈手脚被绑只能徒劳地挣扎着,只能不住地重复着“你疯了”这三个字。
“啊——”采嬉喘着粗气,眼角含泪,大声呼喊妄图制止这失兴疯的人,“你说够了没有。”
薛襄无声地看着眼前发丝散乱,泪流满面的女子。用最平静最冷漠的眼神告诉她他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采嬉瞧着这眼神,心却慌了,没有半分力气只能任由无助之感将自己吞噬,她想抱紧自己,但束缚之感又告诉她,她不能。最终只能呜咽着,任由泪水沾湿她的脸,“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薛襄我求求你,你放我回家吧,求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薛襄面上不显,但是紧握的双手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他转身不再看采嬉,待平静后才冷声说道:“家?采嬉,你还有家吗?”
“你不止无家可归,连带着你这姓氏都没了,陈国那昏庸的皇帝小儿沈阳伯不仅灭了你采家满门,还下令废了采姓,你姐姐采姀如今也改姓随了夫君的沈姓,要不是你姐姐嫁的是皇亲国戚,免除一死,如今怕也横尸荒野。”
采嬉别过头看着书房外那枝嫣红色的玉兰花,“我不相信,璎哥哥忠心天地可鉴,定不会通敌叛国,定是有人陷害。”
薛襄沉声道:“阿嬉,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我不觉得我身上还能有什么能入得了郡马爷的眼。”
薛襄也不怒,说道:“我可以派人帮你查明你采家灭门的原因,也能倾尽我所有助你复仇。”
采嬉不再盯着房外那枝玉兰,转头看着薛襄,深深地看着薛襄,“条件是什么?”
薛襄直视采嬉探究的目光,坦诚地说:“为我所用”,心中默语:我要你心甘情愿地为我所用,阿嬉,你是我最好的一枚棋子。
“郡马爷说笑了,我既不会文也不会武,也没有倾城容貌替郡马收揽人心,我不明白有何处能为驸马所用。”
薛襄不以为然,“我自有打算,如今你只需告诉我,愿不愿答应这个交易。”
……
缥缈山
云荣担忧地看着宁辞砚,师傅日日将自己困在书房,究竟为了什么,他就算再愚钝也知晓了,“师傅。”
“何事?”
云荣上前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宁辞砚,“师傅,这是今日送上山的信,是夫人遣人送来的。”云荣刚想退下,余光瞥见了书桌上已打开一半的微微泛黄的卷轴,这…….这不是阿嬉吗?
宁辞砚接过信,睨了一眼云荣,面有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将卷轴卷起,小心地放在画缸中。
“云荣告退。”
宁辞砚看着手中的家书,心中有些漠然,亦有几分期待,但随即往日里那些无关痛痒宛若例行公事的话语又告诉他,他说期待的一切不过是如梦幻影,假的就是假的,永远都不是真的。
那信封上写着一行蝇头小字,上书“宁儿亲启”,不过却不如往日端正的字迹不同,带着几分急促与慌乱。
宁辞砚眉头微微皱起,最终还是打开了那封信。
“云荣!”宁辞砚高声呼唤着,手上也未闲下,迅速收整着包袱。
云荣听见传唤,忙小跑至书房,连声应道,“师傅,有何吩咐。”
“替我备马,我要下山。”
云荣担忧道:“师傅,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不如我与云风一起陪师傅下山吧。”
“不用,你与云风守着缥缈山,我下山之后,开启迷踪阵,莫要让生人上山。”
“师傅,到底发生了何事?”
“你不用知晓,知道太多反而对你不利,快去替我备马。”
云荣心早已乱做一团,只能听师傅话,下山替师傅寻马车。
“师傅师傅,发生什么事了。”云风见云荣匆忙下山,又听到宁辞砚要走,急地搂着宁辞砚不松手。
宁辞砚怜爱地揉了揉云风的头,云风虽不喜,但也乖乖受着了,“云风,我下山的日子你乖乖与师兄在山上等我,乖乖听你师兄的话,万万不可下山,记住了吗?”说完狠心将云风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拿开,匆忙下了山。
云风见宁辞砚头也不回地就朝山下赶,急地直跺脚,“师傅,师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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