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分道扬镳
刚拿到护心麟的唯灵和玥笙一上山崖来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初楚躺在地上，胸前的血染红了大片的衣襟，初斓抱着她神情悲痛，而当归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手里沾血的簪子都没有收。
本来欢欢喜喜拿到护心麟的唯灵一时也发懵，还是初斓痛苦道：“师妹，师妹要死了……”唯灵才反应过来。
唯灵连忙跑过去查看初楚的伤势，初楚心脏已经破碎了……土克水，那土系簪子本来就是由灵土制成，带着灵气，初楚又对当归毫无防备，这真的是，一击致命。
“没救了……”唯灵小声道，语气里也带了些伤感。
却在此时，玥笙突然开口了：“可以试试护心麟。”
说着，他便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护心麟放到初楚的心口处，却看到——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护心麟一靠近初楚的心脏便发出光来，而初楚心脏的裂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后，护心麟消失了，只余初楚的胸口上缓慢地显现出了一片麟甲的印迹。
初楚还没有醒，可是气息却正常了起来。初斓一脸惊喜：“护心麟救了师妹一命。”
唯灵虽然心里有点可惜自己下了大力气的护心麟这么快就没了，但还是为初楚能活过来感到高兴的，她用术法检查了一下初楚的身体，唇边也带了些笑意：“恩，现在她只是睡过去了，过段时间就会醒来的。”
初斓松了一口气，将初楚小心地放好后，站起来的时候，眸里的冷漠和戾气却让大家都是一惊。平日里他都会有意地掩藏起来，现在他连掩藏都懒得掩藏了。
当归看着这样的他也有点害怕，本来平静的脸带了一丝怯意：“我只是……希望能在别人面前也能和你在一起。”
当归太天真，她天真得以为初斓对她也是喜欢的，以为是因为初楚的存在她才上不了台面、日日只能以兽形示人。所以她想得也很简单，初楚死了就可以了吧，她就可以像那只花妖一样受尽宠爱，光明正大地站在初斓身边了吧。
初斓冷笑一声：“你以为是初楚的原因吗？”
当归眼里带着些困惑地看着他，似乎在无声地发问，难道不是吗？
初斓看她这样，眸子里却更加冷漠：“那我告诉你，不是因为她。”他一字一顿道：“你不过一只低贱的妖，是我发泄的玩物罢了。你不配和我在一起。”
他冷声道：“你、不、配。说什么在一起，简直痴心妄想，异想天开。”
听到这句话，本来带着看戏心情的唯灵的眸子里却也暗了下去，她不想再看这边了，便转身去照看昏迷的初楚。玥笙也没说什么，和唯灵一起去旁边了。
当归眸里满是受伤：“可是，你明明是需要我的。”需要我和你那样，每次那样之后他都会对自己好一点，虽然自己很疼，但她都忍住了，只为了让他开心一点。
初斓说出来的话却仿佛毒刺一般：“是你自己赖着我不走的，送上门的玩物我为什么不要？”
当归似是没想到他会说出来这句话来，眼里先是不敢置信，后来是满满的难过，她小声道：“好，我知道了。”
那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初斓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他却莫名地笑了：“差点杀了我师妹，想走就走吗？”他语气里带着杀意：“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痴心妄想的代价。”
话落，他一记杀招便出，半点没有心慈手软。
呆立着的当归完全没有躲避，或许是来不及，或许是她不想躲。她眼睁睁地看着带刺的藤条向自己席卷而来，迅速地包围了自己，而后，直接又迅猛地插进了她的心。
也许初斓不够强，但对付她这样的小妖还是绰绰有余的。
初斓一脸冷漠地看着满身是血的当归：“你现在也知道心被插入有多痛了吧。”
当归一脸痛苦，她只觉得浑身都很痛，比小时候被那群修真弟子欺负得还要疼，最疼的还是心口的位置，可是其实很久之前，她就经常这么疼了。
她看着他，突然露出了一个的惨然的笑来：“我早就知道心痛是什么感觉了。”
她的心痛，一点不比初楚少。不但如此，那天她求来簪子以后，初斓对她很是苛待，非打即骂，她近些天来，身上也全是伤痕。
但都没有现在疼。
她的身上、胸口、脸上全是被尖锐的藤条刺伤的血痕，初斓是真的想要她死啊。此刻她浑身是血，笑容绝望，整个人显得触目惊心。
是她太天真了，初斓不爱任何人，不爱自己，也不爱初楚。
他只爱他自己。
当归眼神里带着些后悔，初斓是这世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在初斓将她从那些修真弟子手中解救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看到了光明。那时她想，我一定要报答他，一辈子对他好。
可是她终究见得人太少，少到看错了人还不知道，自己送上门去受人践踏。
罢了，如果还有来世，我一定不要再遇到你。
听到声音的唯灵和玥笙转过头来，便看到——
当归已然被数不清的藤条刺进身体，片刻间，她便化成了一只黑色的小角兽。那小角兽浑身是伤口，不只是藤条的伤痕，还有一些旧的伤口和伤痕。
它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一动不动了。
唯灵看着这场景，眼里有些无法相信：“初斓杀了她？”
玥笙也看着这场景不知说些什么，当归或许该死，但杀掉她的人，应该是初楚而不是他初斓。当归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初斓啊，承受他的怒火，他的阴暗，他的一切，最后还死在了他手里。
初斓只是淡道：“一只小妖，死不足惜。”
唯灵娇俏的容颜此刻却带了显而易见的冷意：“我也是一只小妖，不配和你一起同行。”她再不想看到初斓那张脸了，让人作呕。
初斓根本就不爱初楚，惺惺作态，也许是怕师门责怪，也许是仍有利益关系，总之，那不是爱。他道貌岸然，伤害了两个深爱他的女人反倒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这样的人，唯灵看到都觉得恶心。
反正护心麟也给初楚了，初楚生命无碍过了不久就会醒来，看初斓的样子也不会伤害初楚了。唯灵觉得他们已经可以离开了。
她一秒钟都不想呆在这里了，她怕她一个忍不住就杀了初斓，再给玥笙惹麻烦。于是，她对玥笙赌气道：“我要走了，你跟着他们一起还是和我一起？”
这明显是气话。玥笙本来说好拿护心麟换白鹿内丹的，结果刚到手的护心麟又给了初楚，他还是欠她白鹿内丹的，所以肯定还是要和她一起还她的。
玥笙便侧头，对初斓道：“就此分别，有缘再见。”
初斓没想到玥笙居然这么干脆，他当然知道他的话让唯灵不满了，但他也不在乎，因为在他眼里，妖就是卑贱的，就算再强大的妖也是妖，他其实早就看不惯玥笙对唯灵唯命是从了。他想了想，还是劝阻道：“玥笙兄，你还是趁早远离那花妖，别迷失本心才好。”
唯灵听到这句话简直想笑，呵，拿护心麟之前怎么不说远离她？利用完了就开始扯这些有的没的了，这些修真弟子可比妖虚伪多了，还自以为高人一等。
玥笙也不喜初斓的语气和态度，他语气冷了下来：“与你无关。”
说着，便走向了唯灵的方向，唯灵施咒，一个土遁术，他们便不见了踪影。
初斓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心里不由想，玥笙兄怕是会被这花妖给毁了。罢了，这世上惊才绝艳的人越少，他便越有可能出人头地、展露拳脚。
他抱起初楚来，便打算回客栈休息，等初楚醒来再回青山派。回去的时候，他路过了当归的尸体，脚步停顿了一下。
黑色的小角兽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身体已然僵硬了。
这只小角兽也曾给他温暖，给过他片刻的欢愉，化成人形的当归，滋味也很是美妙。只是，太蠢又不知好歹了。
想到这里，他又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再停留，也没有犹豫，眼里没什么留恋和感情。
那只小角兽的尸体依旧在那里。
过了几年后它便会化作一抷黄土，没人知道它曾来过这世间，也曾巧笑嫣然，也曾乖顺隐忍，也曾——
真心实意地爱过一个没有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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