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明白？
隔日一早，两人去书店。
果然是大巫见小巫，高5层的书店，早早人就络绎不绝，和唐清当初打工的地方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想买些什么。”顾程问。
“你看你的就行，我知道。”
“我不买。”
“那……好吧。”唐清看了看前面扶梯上端的指示牌子，然后往‘文学艺术’类区走。
一整排的大书架上列着各种畅销书，让人眼花缭乱。
“我来之前应该做个书单的。”唐清懊恼，这样挑就是蒙眼抓瞎。
“没事，慢慢挑。”
旁边有茶厅，顾程坐里面，唐清在外边挑书，眼神盯着远处的人，那人一会蹲下，一会站起来看，这么一会了，挑中的只有两本书，像有选择恐惧症似得，平时可看不出来。
书摆得高了点，人踮起脚来够不着，顾程刚起身站起来又坐下了。
“谢谢你啊。”唐清对面前的男孩说。
男孩把书递给唐清，说：“没事，你也喜欢这书啊。”
有人搭讪，唐清“嗯”一声，转头看自己的，无意多聊，毕竟还有人等着。
男孩不死心，问：“你叫什么啊？”
那边，顾程看唐清对男孩说了些什么，说完，男孩把头转过来，往茶厅这边看，然后走了。
顾程把视线收回来，随意打开一本桌上的杂志，上面女人妆容精致，打扮时髦，顾程翻了两页，没再有兴趣，把书撩到一边，挑了本军事类的杂志。
过了会，脖子有点酸了，仰起来活动活动，转过头一看，没人？
站起来把整个区扫一遍还是没看见身影，顾程蹙眉，拿起手机拨电话，电话嘟嘟嘟响的畅快，就是没人接。
唐清刚上个厕所出来就出了一身的汗，女厕所的队伍排到厕所出口，男厕所那边却是寥寥几人。
出了厕所门，旁边走几步就是扶梯，上端的牌子写着‘学习实用类书籍’唐清想了想，踩上去上了三楼。
这一层的顾客大多是些家长孩子，唐清蹲在最边上的书架边，一个个仔细看着。
突然身边的光线暗下来，“乱跑什么。”顾程沉着脸，居高临下看着底下的人。
“我……挑个书。”
顾程看了眼唐清手上的书，黑白皮，最顶上的位置写着“素描入门”，画画？
“我上厕所顺便上来的。”
“手机呢？”
“没带。”其实是忘了。
两人出来已经中午，顾程提着一摞书，唐清抱着一摞，上了车，顾程问：“刚刚你跟那男的说了什么？”
“哪个？”
“帮你拿书那个。”
唐清眼神一转，说：“我说你是我家长。”说完没忍住格叽格叽笑，“初中生嘛。”唐清拿出来昨晚上的梗。
顾程转过来盯着她，哭笑不得，他有这么老了？难怪那人往这边看了就走了。
过了会，唐清又解释，“没有，我说的是你后面那个人。”唐清笑够了，说了实话。不过人家想的是哪个就不得而知了，反正都是一个方向。
嗬，挺有幽默细胞。
幽默是苦味生活里最好的甜味剂，没点自娱自乐的本事，唐清早抑郁了。
车开到路口，红灯，停下来，
唐清说：“欠你的钱我发了工资还你。”
书是唐清挑的，钱是顾程付的，现在的唐清连买几本书的钱都没有了。
顾程笑一声，然后说：“你还有赔偿款。”
赔偿？要是顾程不提唐清倒是早忘了。
“那个？”唐清摇摇头，“能不能要到还是一回事呢，就算要到了，到我手上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很快了。”顾程说：“除了你的，还有我的。”
“你的？”
“之前的她的医药费。”顾程提醒唐清。
他哪里是会在乎这些钱的人，只不过，她们犯的错，他总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绿灯亮了，车又启动起来，开到半路，唐清抿抿嘴，还是说：“算了，不要了吧。”
顾程看唐清一眼，说：“改主意了？”
唐清想了想，说：“要是赔偿对象是我，我就铁定要回来。”顿一顿，说：“但是你就不一样了。”
“不一样？”顾程倒是好奇这丫头要说些什么。
“你是大忙人，有能力，机会成本多高啊，在这种事情上费时费力。”唐清转过来，看着人说：“多不值。”
顾程笑了，“机会成本？你思考问题挺深。”
“你的那些书也没白翻。”
下了车，唐清突然想起来，“我上周见到方阿姨了，她来这了。”
顾程一顿，说：“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不过她说我是芸婆婆亲戚。”唐清从后面搬出一摞书抱着，看着顾程。
“嗯，当初是这么说的。”顾程提出另一摞，说：“以后再跟她解释。”
解释什么？那倒没必要，本来就说不清，想想原因唐清也能理解，“也不用，我能明白。”
顾程没说话，到了屋才说：“要说的，她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唐清随意一问，输入密码开门。
那边人没说话，到玄关处，唐清换下鞋，后边还没动静，她奇怪：“你不……”
啪嗒一声轻响，地上的一摞书倒了，周围静悄悄。
唐清轻颤，额头上温度蹭一下蹿高，她能清晰感受到那触感，还有那近到耳边的呼吸声，温热的呼吸打在头上，却烫得人想逃。
顾程吻在额头，双手搭在人肩膀上，然后拉开些距离，低着头，哑着声说：“这个。”
“我…我……”唐清不敢抬头，手抬起来，推人一把想拉开些距离。
顾程手下移，移到胳膊处，微微用力把人拉近了，“你呢？明白吗？”
唐清呆住了，脑子里过了千遍万遍要说什么话，到了嘴边，脑子又空白了，不知道说些什么。
“抬头，看我。”
唐清不动，只有那微颤的眼睛透出女孩的慌乱。
顾程叹口气，松了力气，一手虚揽着女孩的腰，一手轻抚人额头上刚刚触过的地方。
唐清猛然后退一步，眼睛不知道看哪，“我先回房了。”说完快步走了，蹦一声快速关了门，好似有人追似的。
顾程看着那关上的门几秒，然后捡起倒地上的书，面不改色地一个个摆放在书架的一角。
唐清这会躺在床上，思绪混乱。那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在，用手使劲抹了抹，哎，蹭的起身站到窗户边吹风，不是没有察觉的，乱乱乱。
过了一阵子，门里边没一点动静，顾程轻笑，喊了声：“唐清”，没人回答。
顾程走近了，敲门，“出来吃饭。”
“我不饿。”
门口没了动静，唐清呼了一口气。下一秒人就推门进来了，那口还没下去的气又提起来。
“你……”
顾程几个大步走到跟前，拉起人手腕就走出来，唐清手心有汗，挣了一下，没挣出来，反而被握得更紧了。
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是外卖，还是上次那家，连菜色分量都没变。
“我不饿。”
顾程把筷子往人手里一塞，“吃吧。”
“我……”顾程一个眼神投过来。
“我去洗个手。”唐清说完就走了。
磨磨蹭蹭，人总算出来，顾程看人一眼，“过来，坐。”
人坐过来，隔了两个凳子远，菜也不夹，兔子似的吃白米饭。
“逃避没有用，你知道？”顾程说：“与其心神不安一个晚上，不如现在就弄得明明白白。”
那边人低着头，没说话，顾程耐心等着。
过了好半晌，唐清放下筷子，轻轻说：“为什么？”
将近二十年，唐清都稀里糊涂的过来了，有些事现了端倪，她不想挖根揪底，有些事不懂原因，她也不在乎，就好像你不去问，就能当做不存在，直到下了判决书，又安慰自己‘是了，原来就该是这样的，早就知道了’。她不够果断，又习惯逃避，□□裸最伤人，却不知长久以往的灼灼等待最害人。
可这一次，她想弄清楚。
顾程过去抓着人的手，按在心口，说：“他告诉我的，你问他。”
有砰砰的的东西在手心下，隔着薄薄的布料，震得人微颤，唐清望进面前人的眼睛，深不见底。
作者：坚持到底！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64689/840689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