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最后的道别
第二天，我被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吵醒了，并没有没去接这个电话，摇摆着脚步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我，一夜之间老了十年，镜子里映射出来的是一个饱受风霜的老女人在悲叹这个世界。
可能药效还没过，整个人都迷迷糊糊，没有思想，没有灵魂，连躯壳都在假装。我打开花洒从头淋到脚，以为这样可以找回自己，但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令身体更加沉重，湿漉漉的瘫坐
在洗手间里，抱头痛哭，狼嚎大叫。
不知哭了多久，已经消耗了所有力量，眼泪把镇静药全部排泄干净，稍微清醒。
在没有见到刘美英之前，还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与方洛生相恋，但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离开，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洗完澡后出来，电话还在响，是方洛生，由昨天到现在已经打来超一百通电话。
“喂。”我的声音嘶哑。
“俞凡，吓死我了，你怎么啦？你在哪？”他心急如焚，声音高了几个分贝。
“没事，有点感冒。”
“为什么电话一直没人接，如果再打不通，我就要飞过来啦。”
“我昨天回来吃了感冒药，睡着了。”
“昨天你还好好的，怎么会感冒？你不要乱吃药，快去医院看医生。要不我现在飞过来陪你去医院检查。”
“不用，只是刚睡醒，睡了十多个小时，现在好多了。”
“俞凡，你不要吓我，知道吗？找不到你我真的好害怕，你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突然消失。”
万一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了，方洛生，你该怎么办呢？我忍住所有悲痛，轻轻“嗯”了一声。
“你今天不要去上班，在家好好休息。”
“嗯！”
“一会儿我再打给你。”
“不要打，我怕我又睡着没接你电话，我再打给你吧。”
“好，快去休息。”
我现在什么都不去想，只想有计划离开方洛生。我回到杂志社，逐步把工作移交到下面各人手上，我知道老总有可能是方洛生的线人，所以我没有暴露出什么令人怀疑的动静。找了几
间中介公司，把现在贷款的住宅低于市场价20%，只收现金尽快抛售出去。去银行取消了手上的信用卡，把资金汇集在一张新开的储蓄卡上。
两个星期过去了，我把房子卖了，以最快的速度签约，其他准备都已经完成。
这两周方洛生很忙，我们只是以电话联络，他想飞过来看我，打电话说：“我明天早班机过来。”
“不要，我有任务要回去，你等我吧。”
这边都基本安排好了，最后一步就是回T市，需要见一见刘美英，还有我人生中最好的两个朋友，这次见面，也许就是最后的道别。
周六一早，我飞回了那个城市。
一下飞机，我就打给刘美英：“方太太，您好！我是俞凡。”
“俞小姐，你好！”
“可以见一面吗？”
“好的，我等你。”
刘美英原来这段时间都在疗养院，来到她的房间，一个护士为我开门后就出去了，她躺在床上，正在打点滴。
“俞小姐，快过来坐。”刘美英一改愁容，向我热情招手。
“方太太，您没事吧？”
“还是老样子，医生帮我打些营养素。”其实她的样子比上次见面更憔悴了，看见她这般摸样确实会令人心痛。
“俞小姐，今天你来是找我有事吗？”刘美英关心的只是我的决定。
“方太太，我这次回来是要去跟方洛生见面的。”
“啊？你难道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吗？”她非常紧张。
“这次见面，是最后一次见面。”
“真的吗？你决定离开洛生了吗？”她的表情反差非常大。
“所以，我希望是美好的道别。今天过来告诉你，是想请你放心，不用再找侦探社跟踪我们了。”
“俞小姐，你能这样做，我真的非常感谢你！放心，这几天，你们都是自由的，我绝不会插手。”
刘美英这样彬彬有礼的态度，确实激不起我对她的愤怒，只能将苦水吞进肚子里。
“还有，我离开后，方洛生肯定会到处找我的，甚至还会运用你们的惯用手法，请侦探社调查我的行踪。既然我决定离开，就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连，无论您用什么方法，都要挡住侦探社给他的消息。”
“俞小姐，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该怎样做的。”
“那我先走了，请您多保重！”
刘美英马上捉住我的手，眼神是充满真诚的感激之意，如果她是那种不可理喻的泼妇，我肯定会痛骂一顿，发泄心头的恨意，绝不会这样轻易离开。但眼前的她，无法激起我愤怒的心。
“俞小姐，我知道，委屈你了。张伯跟我说过以前你和洛生的事，但我实在是没办法啊，如果你不是洛生的老师，如果你不是大洛生12年，我是不会这样难为你的。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做到的一定都会满足你，就当作我给你的一点补偿。”
“方太太，我愿意离开，不是要你欠我，也不是为了你们方氏集团。我离开，完全是为了方洛生，我不想他因为我成为不孝之人。我以后不能再爱他了，希望你们可以把我的那份爱一起带给他，请多关心他。方洛生不是方氏集团的附属品，他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离开了疗养院。
第一件事情完成了，还有另一件是必须要做的，就是去见见最关心我的两个好朋友，我们约在以前最喜欢的那间火锅店见面。
我很早就到达，坐在老位置上，缅怀着以前来吃火锅的情景。这次离开，并没有打算和他们说，我不想方洛生以后会去打扰他们，反正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这次，我只想单纯的、开心的聚会。
“小凡，这么早就到了？”顾言平来了。
我看着他，依然神采飞扬，这么好看又善良的男人，怎么还没遇到真心爱他一辈子的女人呢？我为他感到惋惜，同时也憎恨自己对他的伤害.
我心怀愧疚地看着他,即使千言万语也不能填补他对我的付出。
“小凡，你怎么呢？”他从我的眼中感到不对劲。对，我必须要保持正常的状态，否则顾言平会看得出我的心事。
“言平，你真的好帅，而且越来越有男人味了。”
“二十年了，你现在才发现，未免太后知后觉了吧。”
“是啊，我还真够笨的。”
“你知道就好，现在是不是开始后悔了？”
“嗯，有点。”我们两个一起开心大笑。
“你们两个笑什么这么开心？”周静雅也来了。
“小凡说后悔没有选我。”
“小凡，你现在重新选一次，言平一定没有意见。”
“那我就真的成为最坏的女人了。”
“说不定言平就是喜欢你坏坏的，对吧？”周静雅给了顾言平一个眼色。
“好了，我不够你们两个女人说，先点餐吧。”
“小凡，你......最近和他还好吗？”周静雅的问题又来了。
“嗯，挺好的。”我翻开菜谱装作心不在焉地回答。
“方志铭的事怎样啦？”
“他，应该也挺好吧，我见过他们两个人，是真爱。”
“真没想到，方志铭喜欢的是男人。喂，言平，当时方志铭会不会也喜欢你？我们四人当中，他和你最熟络了。”
“你可不要乱说啊。”顾言平表情很严肃。
“那你有没有察觉到他曾经对你表示过呢？”周静雅真的好八卦啊。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不要乱猜。”
“其实，方志铭也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的，他只爱那一个人，只是那个人是男人而已。”我连忙帮着解释，因为我理解方志铭的选择。
“哇，这种爱真的好难懂啊。”周静雅一边吃一边说。
“小凡，你这次回来是工作上的事吗？”顾言平问。
“算是吧，今早已把工作完成了，就顺便见见你们，我们真的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我很想你们。”
“我以为你现在有方洛生，就把我两忘记了。”周静雅就爱胡闹。
“他家里发生这件事，对你们有影响吗？”顾言平所顾虑的其实已经发生了。
“不知道，以后再算吧！”我简单地回答，不想过多讨论这个问题，否则真的会控制不了离愁思绪，立即移开话题说：“我接下来会很忙，可能要到处跑，以后见面的机会更少了，今天，我们一定要尽兴。”
我不想再谈方洛生的问题，只希望聊一些有趣可以忘却烦恼的话题。接下来，小贝贝又成为了我们聊天的主题，但我们都很享受周静雅聊天时那种幸福满溢的表情。
我们三人正在热聊中，方洛生来电话了。
“你在哪？”放洛生在电话里问。
早上我告诉他已到达后，就没有再联系，我说有工作任务，完成后再打给他，但我一直没有给他电话，估计等一天都没有我消息，心急了。
“我和静雅、言平吃饭，吃完饭就回去。”
“在哪？我来接你！”
“不用，一会儿言平送我就可以了，你忙吧。”这个时候，我知道他应该还在工作的。
“我来接你回我家。”
“我知道，我晚点会回去的。”
“我不放心顾言平。”
“方洛生。”
“……”
“你先回去，知道了吗？”
“嗯！那我在家等你。”
“方洛生这么粘人的吗？”周静雅又想套出点什么话来。
“其实我们也不是经常见面，都是说说电话。”这个电话来得真不及时，在他们面前挺不好意思的。现在想想，自从和方洛生在一起后，我都没有在他们两个面前真正介绍是我的男朋友，年纪的差距，实在难以启齿，就算在好朋友面前。所以，将来的路真的要一直走下去，不是我不够爱他，而是勇气不够。现在提早结束，无论是为了什么，或许，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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