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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你听到了多少?”陌生的声音,还夹着一丝愤怒。

  我睁眼,两位谈话的男子不知何时走到了我面前。说话的那位一脸愠怒,看样子认定我在偷听了。

  我不屑地笑了笑,懒懒地说:“你说什么?”

  “你不要装。”他暗压着怒气,食指竖起来指向我,旁边另一位漫不经心地拂下他的手说:“她应该没听。”

  看来这位应该是发怒男子的上司了。“谢谢。”我礼貌微笑,起身离开。

  刚刚踏出一步,身后传来一句“小姐贵姓?”我回头看了眼,他已经收起了与同事谈话时那副认真凝重的表情,俊朗的脸上荡起魅笑。谁说女人善变,男人也一样。

  “勉贵姓易。”

  “易小姐,初次见面,您好。”他伸出手,低眉看了看,手指骨格分明,白皙修长,手腕处的衬衫袖口露出一粒名贵的铂金纽扣,看来是位权贵家的公子。

  我微微点头,算是招呼,抬脚离开。毕竟是我们公司的对手,实在无需与他们有过多接触。

  到了客房,取出粉与口红开始补妆,手机上一个陌生的号码已经在闪动,这个时候打我电话的只有林总,我接起来,果然是他!

  “下来!”

  急急忙忙收拾好,跑下楼,边跑边想这个号码,虽然我没有存,可公司公布林总的号码并不是这个。

  到了他身边,他仍与一众老总谈话,侧身瞥了我一眼,点点头,似乎是对我妆扮的认可。我暗暗粲笑。在他面前,哪怕是一寸毫无感情的目光,我都会感到欣喜,至少他还愿意抬眼看我。

  跟在他身后走进包厢,大家都坐在了合适的位置,我随着林总坐在他侧边。稍稍抬眼扫了扫在座的人,竟然就只有我一位女性,更加谨慎地垂着头,尽量当个透明人。

  还好,大家推杯换盏中谈论的只是未来行业发展方向,股票投资,以及专业性的项目问题,没有另人尴尬的荤段与粗俗的笑话。我渐渐放松,看来应酬也不是想象中的被吃尽豆腐仍逢源笑对的场面,毕竟大家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我沉默地听着,对着一盘凉菜无聊下肚,虽然在座的谈话大多都听不懂,但这盘凉菜倒着实合我胃口,不由得多夹了几筷。

  “易小姐喜欢吃海蜇?”

  “额?”是在说我?我抬眸,一桌人竟然都停止了谈话,齐刷刷地看向我。

  其中有一位是在湖边偶遇的男子,正是他问的我。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报复!决对是报复,不就是对他伸出的手置之不理,竟然记恨到现在。

  还不曾回话,林总笑着说:“小易是喜欢吃这个,让沈总见笑了。”说完又夹了片海蜇放到我的盘中。

  我这现在才注意到,这盘凉菜快空了,估计全部进我的肚子里……

  “难得啊,林总带新人了?”一位头发稀疏的中年大叔说。

  又有一位也接话:“并且我还从没见过被林总带上餐桌的女人,林总给她们夹过菜啊!”

  周围一阵笑声,“对!这机会难得,只要是新人都得敬酒,不能放过。”

  多事的永远都是那一个。我暗自郁闷,起身道歉:“对不起,我不会喝酒。”

  “到这里怎么能不会喝酒,不行,不行。”额前稀疏的大叔摆手手,“不喝找人代你喝。”

  “不好意思各位……”林章起身,“她刚来公司,职场新人,确实不会喝酒,不如我带她敬各位?”

  “林总这么怜香惜玉,那可得是双倍吧!”湖边的那个沈总眼睛轻飘飘地刮在林总脸上,我却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凌迟了!

  “没问题。”林总爽快的答应了。

  我仍有隐隐的不安,我不知林章酒量如何,酒品怎样,要是喝醉了我可怎么办啊! 

  他似乎明白我的心思,对我微微点头,以示宽心,然后又示意我开始倒酒,我跟在他后面给他加了一杯又一杯,走到那个沈总旁边,他恭敬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谢谢林总,谢谢易小姐。”

  我继续瞪着他,觉得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乒乒乓乓弹在他脸上,却打的我火辣辣的疼。如何不气!

  一圈下来,林章已经有些醉意,桌上至少有十个人,每人半樽,一瓶茅台去了4~5两。我扶着他回到座位,他双颊已经微微泛起红晕,耳根发热,额头上也浮出密密的细汗。

  拿出湿纸巾帮他擦了擦发烫的额角,擦拭耳根时,他却抓过我的手地握着,我微微挣扎,他却握的更紧。另一只手撑着左颊,薄唇微微弯起,旁若无人地凝视着我。不知他是醉了,还是没醉。我红着脸,不敢理会座位那些暧昧打量的目光,不过相信以这帮人的身份不会去学长舌妇乱嚼舌根。

  还好大家也都适可而止,除了心照不宣的笑意,都不再为难。台面上除了那盘海蜇,其它的菜几乎没动。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散席,大家相互客套地告别后,我立即扶着似醉非醉的林章走向大堂的电梯。

  那个沈总似乎也住在这个酒店,倚着电梯口,眼神在我和林章身上游泳,“需要帮忙吗?”

  我直接无视他,不想说话,今天我这眼睛瞪的真是酸疼。

  电梯门开启,与他一同进入,他按下18层,我按了10楼。林章迷迷糊糊地依在我的肩上,脸颊酡红,双眼紧闭,平时冷硬的模样因醉酒温和许多,如果不是电梯里还有人,我真想亲吻一下他的眉眼。

  不理会某人讥诮的目光,出了电梯,搀着林章走向房间,他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倒在我身上,脚步也越来越沉重,我支撑着他的身体,腰都快直不起来了。看来他真的是醉了。

  他突然睁眼,问我:“沈默清怎么知道你姓易?”

  “沈默清?”

  “饭桌上的人。”

  “哦。”我明白了,应该是湖边认识的那人。如实回答,他便不在说话,走到1066,我小心地问:“林总你的房卡?”

  他动动手,示意裤袋。我打开门后,站在门口吞吞吐吐,还是问了一句:“林总,我……今天是不是给你丢人了?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他斜着身子靠在墙边,迷离的目光有些散乱,“过来。”

  虽然夹杂着鼻音,仍是深沉的语气,他肯定是生气了。我惶惶靠近,局促不安,他却一把抓起我的手腕,反脚踢上了门,把我抵在门边,重重地吻了上来。

  他果然喝醉了,上次也是如此,我挣扎着推开他,他却把我抵在墙角,钳制着我的双臂让我无法动弹,另一只手开始游走在我的胸部,缓缓绕到后背解开我的裙子拉链,我才意识到什么……

  “林总,林总,你喝醉了。”一语未了,他更加紧迫,急促地把我拉到卧房,直接把我推到在床上,边解纽扣边覆身压了上来。他喝醉了,再不躲就来不及了。

  我偏过头,避开他的亲吻,在他身下扭动企图逃离,明显感觉到他腹下间有什么比大脑还冲动,身子也越来越烫,另一只手轻轻触划我的肌肤,浓郁的酒香洒在我脸颊,舌尖钻进我的唇齿一点点引诱着我的理智,我已经浑身无力,根本挣脱不掉他……是什么时候忘了挣扎,也忘了抗拒?

  一个成熟的男人,有的是办法让你沦陷,更何况我本就对他情有独钟。

  今夜,恐怕难眠。

  他的炙热吻蔓延到我的颈间,渐渐地,我有些沉醉,有些沉沦,情不自禁地嘤咛了一声,却好像是突然激醒了他,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吻烙在我锁骨上尽乎是粗鲁地蹂.躏。我疼的我冷汗直流,想要推开他,却又有些不舍,只得一声不吭,死死地抓住他的臂膀来缓解疼痛,希望他能清醒,却又害怕他会清醒,更害怕他会就此离开,比起疼痛,我更害怕他从此再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我有些难过,为什么我爱上的不是一个正当好的人?他喝醉了,我却没有,我无比清醒,明明可以抗拒,却又不得不悲哀地用卑鄙的方法留住他。

  既便如此,我还是想知道他是否清楚眼前的人是谁,不是他醉酒后解决生理需求连名字都叫不出的某一位,也不是他家中高贵贤淑的太太,而是他手底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员工。

  “我是谁?”我问。

  他迷离地醉在胸间,呢喃道:“易安,我的易安……”

  一滴泪划过我的眼角,我却笑了,够了,足够了。只要他在醉意朦胧中还能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人是谁,我便无力再抗拒,他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

  我流着眼泪,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此刻,正义廉耻通通消失于天际,来世再让我向另一个女人赎罪吧!来世,我一定背着沉重的枷锁,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接受她的谴责与酷刑,万箭穿心也好,枭首示众也罢,我都甘心承受。

  我这种不顾道德,不知廉耻的爱恋在心里隐藏太久,只要他不抛弃,我实在舍不得放弃。我决不会妄想别的,也不会争什么位子,更不会去破坏他的家庭,只希望他能多看我一眼,能怜悯我一点点爱情……

  清晨,我眯着眼,惯性地伸手摸索桌边的手机看时间,扯动被角感觉有一丝凉意,立即睁开眼,脑海里已经疯狂涌出昨日的画面,身体跟着思维才感觉到全身赤.裸的疼痛。

  我稍稍转身看向林章,他竟然已经醒了,穿戴整齐,依在床边正凝视着我。

  我慌然后侧,抓了抓被子,僵硬地道了声:“早!”

  他毫无情绪:“早。”

  我轻轻地‘嗯’了声,不敢再说话,脸微微发烫,想起身穿上衣服,可是我感觉他的目光仍注视着我,实在不好意思赤身下地拿起衣架上的衣衫。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沉,语气愧疚,“我不知你是第一次。”

  遮光窗帘挡住了窗外明媚的阳光,白天被我们当成黑夜。是否有人说过:光明不一定是白的,黑暗不一定是丑恶的。对的,我喜欢黑暗,喜欢没有光,喜欢不被别人看见,喜欢在黑暗中窥视别人。

  伪装的黑暗中,阳光和灯光小心翼翼地偷进来,却不足以照亮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也不是隐藏,是真性情。

  他的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呢?是后悔?是懊恼?是不是悔不该醉酒?悔不该碰我?

  心里升起一阵悲凉,我又能如何呢!平静地点了点头,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我本就心甘情愿,不希望他会内疚,会后悔。

  “你……?”他欲言又止,恐怕是想打破平静,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总,您放心。”我替他接过话题,“昨晚你只是有点醉了,可能把我当成你太太吧!您不用担心,我不会纠缠你,我会忘掉的。”

  这是他最想听到的吧!人都趋利避害,厌于责任。我不会成为他的麻烦,既然爱他,就愿意给他我能给的一切。

  他没有说话,沉静地睨着我,只是表情却越来越冷,目光也逐渐寒冽,比起工作时的沉肃锐利,此时的双眸如一把寒剑,没有温度地刺在我心头。

  我不知所措,握着被角坐在床上,思索我寥寥回答的几句话,不知怎么惹怒了他。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两个人都沉默着,他却兀自笑了一声,清脆清冽,像是自嘲,像是讥讽,“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吧?是我他妈的自作多情!”

  他遽然起身,拿起西装,推开门,轰的一声,像打雷,脚步却像闪电,快到我都来不及反应。

  房间里又恢复了沉静,身边已经没有了他的气息,我呆滞许久,才感觉脸上有泪水滚落,心里的委屈与难过都缩在胸口一下一下抽搐,终于忍不住埋着头痛哭起来。

  为什么会是这样?我已经尽量讨好他,可是我还不够了解他,他还会给我机会吗?我要经过多少努力,多少失败,多少欣喜,才能掌握他的心思,把控自己的语言? 

  赤着脚下床,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记得昨夜衣衫明明散落的一地,现在却整齐地挂在衣架上,他应该已经醒来很久了吧?

  都已经到了中午10点,我不知他去了哪里,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好,换了身衣服,继续枯在床上等他。招标已经结束,他却没有给我安排今天的工作,握着手机想给他打电话,始终不敢拨出他的号码。

  恍恍惚惚地看着昨天通话记录,越看越觉得这个号码有些熟悉,突然想到那天凌晨收到的两条短信,可是信息已经被我删除,我又翻开发给严冬筠的微信记录,记得我曾把这个号码发给他,让他找出暗恋自己的女生,但是他也没有查到这个号码究竟是谁。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如果这个号码是林总,如果是他……?翻到最后,终于出现那一串数字136XXXXXXXX,一模一样的数字,真的是他!原来他真的早就知道我,在我爱上他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我。

  手机突然震动,来了一条短信,还是这个号码,我慌忙点开:萧已帮你买好下午3点的机票,你先回城。

  钝痛又忽然袭来,短短的几个字又把我的心撕裂了一道口子,收住的眼泪又再次漏了下来。

  他不愿意再看见我,可是我却不知怎么惹怒了他,甚至不敢问他去了哪里。

  收拾好行李独自登机,看着天空中的渺渺云层,不知道更接近上天的时候祈祷,上天会不会更优待我?也许我还不够了解林章,但是我希望他能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些机会。

  我,想要他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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