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崔芊芊今年回来得早,她盘腿坐在沙发上从虞九乔带回来的箱子里挑选着,最终选了一包看起来不是甜口的小零食,一边拆包装一边问:“九乔,老实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虞九乔正整理自己的衣物,她诧异地回过头,“你怎么知道的?”
崔芊芊“嗨”了一声,“我就跟妈打赌,她非说没有,明明后面再联络的时候状态都不太一样了呢!”
虞九乔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哪里...哪里不一样了?”
崔芊芊往嘴巴里塞着零食,她盯着虞九乔的眼睛,“看着我,说,他是谁?”
虞九乔在崔芊芊颇含威力的注视下很没骨气地怂了:“......霍嘉晴......”
崔芊芊&在门外偷听的崔同和金元异口同声地说:“......果然是霍嘉晴!!”
虞九乔震惊地往门口看去,那夫妻俩一人露了一个头。
金元看起来颇为痛心疾首:“果然是那小子,我就说嘛,一直对九乔这么好没可能没有居心。”
崔同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金元的肩膀,“也没什么不好啊,你应该说,幸好是他!要是换一个不认识的我看你得哭。”
金元怒瞪回去,崔芊芊没有擦觉到危机,她闲闲地开口:“就是啊,我觉得是嘉晴挺好的,话说回来,不是他才奇怪好吧?!”
金元的火力立马转移:“你看看九乔,再看看你!都快毕业的人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往家里带过,你诚心想急死我是不是?”
崔芊芊有点懵,她含着零食望着她老妈:“金元同志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虞九乔呢吗!扯我干嘛??”
崔同适时地在火上浇了一把油:“就是啊,你到底想怎么样,谈恋爱也不行不谈恋爱也不行,我觉得都挺好的。”
虞九乔呆愣愣地看着,心想这可真是亲父女啊!
金元摔门而去,留下三个人六只眼睛互相望着。
晚饭的时候金元大约是调整好了情绪,终于接受了“女大不中留”这一告诫,她平平静静地对在吃饭的虞九乔说:“有空让他来家里一趟,吃个饭。”
虞九乔含着饭,眼睛滴溜溜地转,正在想怎么帮霍嘉晴拒绝的时候,金元一筷子拍到她手上:“看什么呢你?听见没?”
虞九乔赶忙咽下饭,崔同开了口:“好啦,你别给孩子压力,嘉晴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不放心什么?”
金元:“谁不放心啦?上个门怎么了?年轻人谈恋爱得有老人看着,才能少走弯路,哎呀你不要说话了,把你女儿教育好行不行?”
一直埋头苦吃的崔芊芊有点委屈,她不就是没有男朋友吗,怎么还被扣上家教不严的帽子了?
这边霍嘉晴家里倒是不紧不慢的,霍嘉晴刚一进家门,沈合米和霍嘉阳就围了上来,沈合米眼睛那么一打量,立马就笑开了。
霍嘉晴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我爸呢?”
霍嘉阳:“去局里开会了,啊对了,外婆这几天不舒服,你回来了我们就得赶过去。”
霍嘉晴放下行李,脱掉外套挂在大衣架上,随口问:“是不是天气太冷了她不舒服?妈你有没有过去看?”
沈合米笑眯眯地:“哎呀我昨天刚回来,她没有事,就是想你了还嘴硬不肯承认。”
霍嘉阳酸溜溜地“啧”了一声。
沈合米把霍嘉晴拉到沙发上坐下,“儿子,我看你气色很好嘛,有没有什么事要事先跟妈妈打个招呼的?”
霍嘉阳接话:“比如说谈恋爱了对象是虞九乔是什么的。”
沈合米一个眼神剜过去,霍嘉阳老实闭上了嘴,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
霍嘉晴顿了顿,“知道了还来问我?”
沈合米笑着捶了他一下:“行嘛!你这算不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你围着谁打转,九乔这丫头,果然就该是我们家的人。”
霍嘉晴突然就忘了问他妈妈怎么知道虞九乔的名字,他忽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你也想太远了吧!”
沈合米正色道:“咱们既然是真喜欢人家,那态度必须要放对,你爸爸回来我就要跟他讲。”
霍嘉阳扬了扬手里的遥控器:“恭喜你如愿以偿哦!我那灯也算没白买。”
“哦对了,就是你送灯那次,沈合米拉着我在墙角站了半个小时,就怕让虞九乔看见了会不好意思。要说沈合米这当婆婆的心啊,那可是能打满分的。”
原来是那个时候看见的吗?霍嘉晴有些感动家里人的贴心。
沈合米:“霍嘉阳你知不知道?我当丈母娘的心也是很诚的,你给个机会?”
霍嘉晴扭头看着他妈,“谢谢妈。”
沈合米捏了捏他的肩膀,笑着说:“谢什么?你开开心心的就好,要对人家好知道吧?”
霍嘉晴当然知道,这点他不需要任何人教,他点了点头。
霍嘉晴一家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回了外婆家,头天晚上打了电话给虞九乔,虞九乔有些意外,安慰他说一定没事的,让他好好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没想到这一去就没能按时回来,过几天霍嘉晴又说,一家人可能要留在乡下过年,外婆虽然身体没有大碍,但今年冬天尤其冷,她又不愿意跟自己回来,为了安心,大家决定陪着她了。
虞九乔怅然挂了电话,变得闷闷的。
被方澜约出去逛街的时候,她开始频频走神,被方澜取笑了一阵子,虞九乔懊恼地发现,她好像真的有些想念霍嘉晴了。很奇怪的事情是不是,过去的那些年,霍嘉晴基本上一到假期就处于失踪状态,怎么自己现在才意识到这样的时间是漫长的呢。
除了即时消息之外,两人基本上每天都会通话,霍嘉晴翻来覆去地叮嘱她天冷加衣走路看路这样琐碎的小事,听得虞九乔耳朵要起茧子,不禁反思起自己在霍嘉晴眼里是不是没有自理的能力。
她抱怨,你这样很像个长辈哎,霍嘉晴咳了一声,他说,没办法,虽然这么说有点自私,但我觉得我现在是你最亲的人,责任很重呢。
虞九乔患得患失的心就又定了下来。
她终于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情绪会被霍嘉晴左右着。会给他造成压力的吧,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甩了甩头,决定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一个人回到高中校园,从教学楼走到宿舍,从校门口走到桃园,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人,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再也没有什么打扰到她的。
修礼和花千树两人照例跟着,只是修礼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虞九乔手腕上树串的眼神沉了几沉,又一言不发。
花千树也看了看,似乎又小了。
虞九乔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修礼捏着那树串转了转,他没有抬头也没有招呼,只说:“你看,它是不是变小了?”
花千树斜靠在树干上,往虞九乔坐着的地方修礼站着的地方扫了一眼,平淡地回应他,“你终于发现了?”
修礼于是转过身去直视着他。
半晌,花千树受不了似地一挥手:“别这么看我,它自己变小的,我也觉得奇怪。”
修礼:“?”
能靠着绝不站着的花千树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看修礼仍盯着自己,不由开口道:“你这人也是奇怪。说是因为千云树种来的吧,它种种变化你又没在意。说不是千云树种呢,又是它让你和虞九乔在一起的。守也守了这么多年,你自己说,树种是不是对你影响不大了?”
他这番话说得有点怪,修礼短暂思考了一下,还是算了,眼下有更重要的。
他走到花千树身边,也学着他一样靠在树上。
今天天气不错,虞九乔靠在躺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睡着了。
花千树以为修礼不会回应了,他闭了闭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
然后那个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不是影响不大,确切地说,是从你到来之后,它对我的影响渐渐消失了,我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花千树半闭上的眼睛猛一下睁开了。
又来了,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他跟自己脑海里那个模糊的人影有关系吗?
花千树:“你...”
修礼侧头看了看他,“怎么?”
花千树沉吟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不要贸贸然说出来吧,再找多一些线索。
修礼奇怪地看着他:“正常这种时候,不是你要问为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花千树想了想,这个问题倒不难解答,他说:“我是它的主人啊,我要是镇不住它,那过去的几百年是混得有多差!”
修礼看着他,这个答案跟自己之前设想的差不多,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吧。
花千树想了想,补充道:“不过能起到这样的作用,我还是挺荣幸的。”
修礼收回放在他身上的目光,无声地笑了笑。
两个人各自抱着没说口的话,倚在同一棵树上发起了呆。
虞九乔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没睡着,她记得自己过来的时候校园是没有人的,但远远地好像有交谈声入了她的耳朵,那声音很熟悉,她能根据声音想象到交谈的人的样子,但奇怪的是,附近没有人啊。
浮现在自己脑海里的那两个人的样子越来越清晰,虞九乔越发不安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的。
她拼命地想,搜肠刮肚地找,终于想到,很久以前生病时的梦里,是不是出现过这样的场景,白衣的小神仙关切地看着自己,黑衣的那个在一边打趣。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也不安地动着,是很用力想要抓住什么的样子。
一旁的修礼无意间扫过这里的时候,猛地意识到虞九乔好像在做噩梦,他几步过来大手一挥,让虞九乔困扰的东西在她脑海里渐渐消失了,她放松下来,片刻之后悠然转醒,马上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样的地方打起了瞌睡,她有些丢脸地四处看看,还好,周围没有人。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出现的一刹那,她突然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于是再次朝四周看去。
真的没有人。
虞九乔疑惑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是休息太久了的原因吗?怎么变得莫名其妙的。
花千树和修礼还站在树下往虞九乔的方向看着,花千树疑惑地问修礼:“这丫头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反应有点奇怪。”
修礼平静地看着虞九乔,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不是一件坏的事情,如果虞九乔真的能看到自己,那她一定也能告诉自己一些信息,关于十四年前为什么在他经过的时候,让他注意到自己。
修礼不作答,花千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疑惑的虞九乔,他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喃喃说道:“你还想这样陪着她多久啊,话说我为什么要关心这个问题...对了,老头儿是不是挂了啊这么多年都不来看看?”
没有确切的时间,也没有一个清晰的原因,冥冥之中好像有东西在牵引着似的,他比谁都想知道这段莫名开场的守护要到什么时候结束。
可如果没人知道,其实也不影响。看她长大的过程是修礼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乐趣,这就是“人情”吧,他想,一旦建立起联系,似乎就不那么容易割舍掉呢。
虞九乔还陷在莫名的情绪里,直到手机铃声响起,霍嘉晴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另一端传过来,虞九乔才如梦初醒似的,一边回应着一边匆匆走出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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