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情难自禁时（二）
一夜过后，周身都是疲惫。
她的闹钟今天没有响，看了时间，忽然坐起身来，浑身都是酸痛，段宁皓早已不在身边。床头放着整齐的衣物，最上面放的是内衣，让她想起昨晚那一切，虽然从医生的角度来说，只是正常的生理需求，但是第一次还是让人觉得十分羞涩。
他居然帮自己穿了睡裙，掀了被子险些站不稳，又慢慢坐回床沿。
“杜小姐，司令帮您请假了。”丫鬟见她起床，正吩咐负责早餐的准备餐具。往常这个时候，段宁皓已经来他这里吃完早餐了，今天自己起得这样晚，他也没有来。
杜雨萱很窘迫，想让自己淡然一些，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是丫鬟过来换床单，她就知道一定是段宁皓吩咐过的，现在怎么掩饰都没有用了。她强装镇定，拿了衣物顺便洗漱，看着已经放好的热水池，他这样周到，生怕别人不知道么？洗完澡之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气色真的很不错，原来书上说得没错，恋爱能让人变漂亮。
“这是什么？”杜雨萱看到桌面放了一张朴素的请帖。
“是三小姐送来的慈善晚宴的帖子。”
“请我么？”她打开帖子，这样隽永的毛笔字，想必是三小姐亲自写的。
“是的，晚宴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
......
“五哥，你那本德文字典呢？我做功课要用。”段景琪发现五哥总是以公事为由，很少回家，母亲顾及自己的尊严和段家的面子，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还是颇有微词的。
“我借别人了。”段宁皓只是回家拿个东西，“你看看三姐那本你能用么？”
“能用我还问你要？”她有点气恼，真的是急用。
“那没办法。”他上了车了出府。
.....
“杜小姐，司令在开会，请稍等。”侍从见司令的女朋友过来，赶紧打开了门，往常不管是谁，都要在办公室外面等候。
杜雨萱拿了字典，出了南八栋，特意绕了一大圈，来段宁皓的办公室的时候，还与不少他的下级打招呼。
“没事，我来还东西。”她抬了抬手上的字典。
“您请用咖啡。”司令吩咐过，杜小姐来的话就上加糖的咖啡。
杜雨萱觉得茶过于涩口，是男人喝的东西，女生喝的应该是咖啡、牛奶之类才能相配。
“谢谢，放那吧。”她试图把字典插进书架，不过要先看看他平常都是怎么分类的。
侍从见她用手指一栏一栏点着看着，碍于对方是长官女朋友，也不好多说什么，平时司令禁止任何人碰他的书架还有其它一些东西，秦海明当时罗列了很多条款，叫他们每个人背，想想真是让人头大。
“找到了。”杜雨萱有些欣喜，把厚重的字典夹进去，“这是什么？”有一个信封从书的夹层掉落下来，“凯瑟琳？”这不是自己的英文名字么？
“brother？”是哥哥。
信封有拆封的痕迹，她拿出信纸来读，是哥哥写给自己的家书，算上邮寄的日期，那这封信三天前就应该在自己手里，她的手有点颤抖。
“司令，杜小姐在里面。”大概所有人都能看出段宁皓这两日神采飞扬，和下属谈话时脸色略有缓和。
唇角微微上扬，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手停滞在门把手上。
“你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么？”他听出杜雨萱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变化，不得不承认，她生气时也很美，是那种冷艳的美。
“是我让人截下的。”秦海明大概记起来，这是司令吩咐他去做的，除了查身世那次，这次不会又跟自己扯上关系吧。他悄然退回自己的办公室。
“我家人给我写的信你也要看么？这是我的隐私。”
其他几位参谋面面相觑，有点不妙，这几天司令估计脸色不会很好了，要做好心理准备了，几乎同时，大家行色匆匆赶回自己的办公地点。
“你想知道什么，你可以告诉我，我告诉你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杜雨萱皱着眉头，咬着嘴唇，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雨萱，抱歉。”段宁皓想要上前去拉她，被她退一步躲开。
“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他语气轻轻的，不过没有他哄自己时的宠溺，单纯的认错。
“不好。”杜雨萱摇了摇信纸，“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给我了？万一我家里出事了呢？”
“不会的，我本来是想今天给你的。”他想去拥抱她，但又被躲开，“我看了这封信，看到一切安好，想重新以国际邮件的名义给你，但是邮局那边出了状况耽搁了。”段宁皓坦然道。
“这么说，你还想骗我？”杜雨萱因为生气，瞳孔微大，“你想骗我你没看过这封信？”
“我承认我有私心。”段宁皓揉了揉眉心，“雨萱，我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这次不会原谅你的。”说罢，她摔门而去，隔壁的秦海明听到这摔门声，对几个正在整理文件的下级说道，“都给我打起精神！”
......
“程上校在么？”偌大的督府办公厅，不计其数的办公楼，杜雨萱从南八栋到程心彤的办公楼足足走了二十分钟。
“什么事？”不等侍从张口，里面就传来了干练的女声。
“是我。”杜雨萱推门而入，“有事找你。”
“稀客。”程心彤不咸不淡说了一句，起身把文件给侍从，“把门带上。”
“你...你在这里住哪里？”杜雨萱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里。”程心彤手里还拿着笔，指了指楼上，“督厅好多楼都空着，这里方便。”她转身给自己沏了杯茶，“怎么？”示意她自己沏茶。
“我觉得我住在你们办公的地方很不合适，想住外面。”
“怎么现在才觉得不方便？”程心彤有点似笑非笑，“不过，”她顿了顿，“你想在外面住的话，跟段司令说就可以了。”
“这么容易？我以为我忽然住在这里跟政治有关系。”杜雨萱跟她说话自然而然地轻松，可能是从小就认识的原因。
“你想多了。”程心彤英气的眉因为心情还不错，稍弯下来，很有韵味，“我猜是有人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才想多了。”杜雨萱和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吵过架，像这样不顾形象拌嘴也只有在她面前了。
“报告，萧少校来了。”侍从在门外喊道。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你打电话。”杜雨萱冲她点点头，准备往门口走。
“不用。”程心彤看了她一眼，冲门外说道，“叫他进来。”
萧佑廷见杜雨萱在这里，很是欣喜又有点惆怅，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和五哥在一起了。他“悲喜交加”的表情被长官尽收眼底。程心彤莫名觉得烦闷。
“上校，这是第三防区的公文。”萧佑廷用眼的余光看着杜雨萱，她正在专心削一个苹果。
“你不会打报告么？”程心彤语气很正式，杜雨萱听到，有点诧异，抬头看了他们二人。
“是，报告长官，这是第三防区的公文，请批阅！”一席话铿锵有力，萧佑廷两脚并拢，军靴碰撞闷响，再加上一个军礼。杜雨萱不由得觉得好笑，还是淡定地削皮。
要不是上次被她罚，自己不敢明面上反抗，谁敢让他萧少爷这样。
“拿去找司令批。”程心彤浏览之后签了自己名字，递过去。
“是，长官！”
“你是不是对萧先生有什么意见？”房间只她两人时，杜雨萱忍不住问道。
“公事公办而已。”程心彤继续了手头的工作。
杜雨萱见她有送客的意思，“我先走了，你忙。”
出了办公楼，见到萧佑廷在那里等待，见到她，“雨萱。”她有点意外。
“我和你顺路，一起去吧。”
“可以。”杜雨萱客气地点点头，“不过，我现在外出有点事，不知你...”
“这样啊...”萧佑廷以为她要去五哥办公楼呢，略有点尴尬。
程心彤从二楼的窗户望下去，神色并无变化，转身去拨了电话，“我是程心彤，你们机关处的工作我很不满意，最近一份公文我要提前批，时限三天，海军基地的人员调动要更换，还有上次的工作因为你们长官的原因，推迟了24个小时，我要你们集体写检讨，还有....”
放下电话，程心彤松了白衬衫的领口，扔了文件在桌子上，似有愠意。
.....
“雨萱姐，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刘若琪进了咖啡厅，在卡座上坐了下来。
“没事，今天礼拜六，也没什么事情。”杜雨萱搅拌着咖啡，对她微笑。
见她坐定，“若琪，你对这里熟悉，有没有什么可以住的地方？”
“出什么事情了？”刘若琪拿起咖啡杯又放下。
“没事的，就是我住在督厅很不合适，我没有在那里办公，所以...”杜雨萱说着点点头，对她意会到。
“那你知道是谁干涉我们的工作？”
“大概是知道了。”杜雨萱很想岔开这个话题，“不知道这一带有没有合适的住所？”
“我不太知道，不过，”刘若琪思忖道，“你可以问问李如海先生。”
“对，李先生应该会有所帮助。”杜雨萱喝了一口咖啡，加了很多糖，不是很苦。
她喜欢咖啡的香气，不喜欢的咖啡的味道，黑咖啡太苦了，记得有一次她在家喝咖啡加了好多糖，哥哥说，这样就失去了咖啡本来的味道。她说，书本上说，人生很苦。那么人生本来就很苦了，干嘛还要喝苦咖啡，要甜的咖啡好好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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