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无趣的别扭（一）
高正擎看着文件上段宁皓签名字的力道和字迹，有点颓废，看来这次他们要陪司令加班，甚至连休假都没了，他们的工作量简直随着司令的心情变化而变化。司令心情不好，长官心情就不好，连下级甚至基层都要受牵连，整个督厅都笼罩在一种乌云密布，随时倾盆大雨的景象中。
“喂，您好。”杜雨萱在办公室一手接了电话，一手翻看着病人的简历。
“雨萱...”段宁皓话还没说完就被挂掉了。
已经拨了杜雨萱办公室三通电话了，一直占线。段宁皓心烦意乱地扣合了钢笔扔在桌子上，滚到了地上，孔峰默默地捡了钢笔。
“杜医生，有您电话。”医务长的助理过来敲门，见杜雨萱把电话话筒直接从座上拿开放在一旁，怪不得司令要打到医务长办公室。
“哪位找我？”杜雨萱起身理了理白大褂。
“不知道。”这位助理还是很会察言观色。
杜雨萱进来接电话的时候，医务长正好出去，对她点点头。
“喂，您好。”
“雨萱，你先别挂电话。”段宁皓的声音通过电话传送显得更加醇厚，可是她这会儿没有耐心去听，“我过两天会去岑南一段时间，不会打扰你。”
杜雨萱听到他要出差，略有缓和，皱着的眉头松了一些。
“我三姐很喜欢你的礼物，希望慈善晚宴你可以参加，你做我舞伴好么？”段宁皓一口气说完，生怕她再挂掉电话，听到那头没声音，“你在听么？”
“嗯。”杜雨萱半晌说道。
......
慈善晚宴自然是少不了方思南、高正擎他们，段家三小姐亲自举办的，少不了要去豪掷千金，做一下慈善的。高正擎、秦海明虽然心里有怨言，在这个当口，也不敢多说什么。
杜雨萱换了浅紫的礼服，今天的礼服不似之前那么华丽，但是质地很舒服，勾勒得她身材很好，更衬地皮肤白皙，有时候越简单的样式越给人大气的感觉。她把头发盘起来，只留细碎的一些，用缎带打结，长长的绸带飘在肩上，如果今天的衣服是白色的，那么一定像个天使了。
刚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她从首饰盒里面拿了一条水晶手链，里面还有大颗的钻戒、项链、胸针和耳环，都不是自己的，自然是不能拿来捐的。
下了楼，他的手下都已经在车里了，他开了车门望着她。
“这杜小姐真是养眼。”高正擎的副官跟着长官久了，也学得不正经起来。
“小心你的饭碗。”高正擎看司令两人面上淡淡的，不像之前那么腻歪，可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出什么乱子。
杜雨萱盈盈走过去，只是脸上没有以往见他的笑颜。
“雨萱。”段宁皓欲牵她的手，但是她刻意和他保持距离，“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不找借口，错了就是错了，你能原谅我么？”
孔峰闻言感到吃惊，自己从小在段府长大，跟着司令，小时候元帅对司令，不管是呵斥还是鞭打，他都从没有认错过，司令从小就很有主见，自己做的事情从没有认为是错的，今天竟听到他亲口认错。
段宁皓见她看向窗外，不说话，语气柔和起来，想逗逗她，“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看，那你就一直生气吧，等会儿见了人就这样，反正你怎样都好看。”
杜雨萱终于回头瞪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
“一会儿我捐两份儿，另一份儿是我欠你的钱，我三姐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我欠你钱了，反正你这模样，也像别人欠你钱似的。”段宁皓轻柔地揉了揉她的肩膀，这次她没有反抗。
她拿了手袋砸到段宁皓胸前，气鼓鼓的。
段宁皓见她有点缓和的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自己这两天简直都无心办公了，做什么脑海中她的影子都挥之不去。
下了车子，三姐在大厅门口招待，这大概是她与自己的家人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雨萱，好久不见，欢迎。”段景瑟拥抱了杜雨萱，“谢谢你能来。”她看了眼旁边真的称的上是玉树临风的弟弟。
“很荣幸，三小姐辛苦了。”杜雨萱温柔地笑道，挽了段宁皓入厅。
政商界的名流都来了，应该是看在段家的面子上，少不了要捐一捐了。
段宁皓牵了杜雨萱来到两位保养姣好的夫人面前，段夫人她记得。“夫人好。”她很有礼貌的颔首。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母亲你认得，这位是林伯母。”
林夫人神色不自然得变了变，还是保持着优雅的笑容。
“还愣着做什么，叫林伯母啊。”他拉了拉杜雨萱。
“林伯母好。”
“宁皓其实还是孩子心气儿，贪玩儿，免不了让人操心，不过心思定下来是早晚的事。”段夫人不看他二人，拉了林夫人的手，笑着说道，“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不像馨媛，从小就温柔听话。”
“段伯母，别再夸姐姐了，我要听不下去了。”林馨玲亲热地挽了段夫人，撒娇道，她选择无视杜雨萱。
段宁皓的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皱，“馨媛那么优秀，我都感觉没人能配得上她了。”客气地举了举杯，“母亲，林伯母，我们先行一步了。”
“这位馨媛小姐是谁，好像很多人提起过。”杜雨萱微挣开了他的手，但是没有生气的表情。
“你先陪我跳支舞，我再告诉你。”段宁皓凑近她。
众人见段司令要跳舞，皆让了位置，空出舞池很大的空间，两人在舞池中央旋转，杜雨萱脸色微红，加上灯光的照耀，更显得她光彩照人，把那些精心打扮的太太小姐们比下去了不止一点点。
“你看到周围那些小姐们的眼光了么？像要把我吃了。”杜雨萱踩着节拍低声到。
“没看见，我的眼里只有你。”段宁皓神情地望着她，“雨萱，你看着我的眼睛。”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杜雨萱目光没有聚焦，倒有点怄气的感觉。
......
“真是金童玉女。”高正擎见方思南也进入舞池，叹了口气，猛喝了一口酒。
不巧被秦海明听到， “高参谋这是在思春了，哈哈。”
“你自己先娶个老婆再笑话我。”
......
“我母亲从小就认定林馨媛是她儿媳妇。”段宁皓把她腰收了紧一些，想离她更近一点，“这个回答你还满意么？”
“满意。”杜雨萱有点烦躁，有两步跳错了，“我不想跳了。”
“我三姐很喜欢你，我们去看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好么？”段宁皓揽着她退出了舞池。
“嗯。”大庭广众下，即使要闹别扭，杜雨萱还是想给他足够的面子，顺从地被他牵着。
“三小姐，你真的是心善，辛苦了。”杜雨萱看到她挺忙碌的。
“这没什么，真的高兴你能来，上次都没能和你好好聊聊。”段景瑟其实想替弟弟把把关，宁皓一直很成熟懂事，好不容易碰到自己喜欢的人，即使家人反对，她还是支持弟弟的。
“那你们先聊，我过去那边了。”段宁皓不想打搅女孩子谈话。
......
“五哥，上次电影怎么样？”严钧和段景琪刚退了舞池。
“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你。”段宁皓随手拿了一杯香槟递给他。
“你也要谢谢我。”段景琪插嘴道，忽然瞥见杜雨萱和三姐说话，扯了一下身边人，“你不是要看我未来五嫂长什么样么？在那儿。”
“看背影就知道很美。”严钧随她示意的地方望去，杜雨萱好像觉得有人在看她，转过身来，段宁皓微举起酒杯示意她过来。
她和段景瑟款款走来，段景琪上前去挽了她，杜雨萱被人亲切的关注着，有点不好意思。
“严钧，听说你最近在拍一部外国电影，这位杜小姐以前一直居住在德国，应该能给你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议。”段景瑟为杜雨萱介绍着。
刚刚与她谈话，发现两人有很多共同点，喜欢看的书本和电影竟大部分相同，真是很难遇到知音，她颇兴奋，决心一定要为宁皓在母亲面前说话。
......
“母亲，你看他们，将姐姐置于何地，她和宁皓哥哥小时候可是娃娃亲。”林馨玲见段家那些人众星拱月般捧着杜雨萱，心里不觉得来气。
“你们新青年不是反对这种封建订亲么？别说出去让人家笑话，反而觉得我们林家攀着段家似的，看那女孩断不是善茬儿，走着瞧吧。”林夫人安慰了小女儿，看了场中不少男士侧目而视，身边总有男人围着的，绝少不了是非，“我是过来人。”
......
“我想出去透透气。”杜雨萱和段宁皓最亲近的人见过面之后，难免会有些紧张。
“我陪你，这边有个小花园。”段宁皓揽了她走着。
“表姐，不过是个狐狸精，嫁不嫁过得去看要看林家的眼色。”方蕊涵的两个表亲恨恨地聊着天，她们有一个共同的愿望，就是嫁去段家，给人做小也愿意。此时有了一个相同的劲敌，很容易就成为了朋友。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难说。”
“那她也不见得会做大，五少不是和林家有婚约么？岂是那么容易就改的？”
......
杜雨萱和段宁皓在帘后完整地听完了她们的对话，“我好像成为了众矢之的。”
“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段宁皓没有答话，推开了舞厅的一间包厢，开了灯。
杜雨萱自顾自地开了红酒，倒进高脚杯，递给段宁皓一杯，他没有接，只静静地看着她开瓶倒酒。
她一口气喝完之后，“啪”摔了酒杯在地毯上，酒杯在地毯上滚了几滚，滴出残留的红酒，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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