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不是听不出郑秋语意里的调侃。
宋星辰想起班会的时候，全班哄堂大笑。就觉得窘迫，不知如何回应。
好在郑秋没再多说话。
他头一侧，指了指身后的门，“我回去了。”
“哦。”宋星辰点点头，跟他道别，“那就再见了。”
“再见。”
他简短留下一句。从口袋摸出钥匙，压低身子把钥匙插进锁里。左右两边都试了试，才把门打开。
屋子里面是黑暗的，灯摁开。玄关的位置一双拖鞋也有放。地板的米白色瓷砖沾上有灰尘。
什么看上去都是崭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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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下课广播会播放校歌，班上的学生陆陆续续离开教室去操场上面跑操。
宋星辰想起戴霖交代的任务，其实没什么信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叫得动新同学。
虽说位置被安排到前排。
但只要不是班主任的课，郑秋都直接到最后一排坐。上课就玩手机或睡觉。
就像现在。
手机随意地扔在桌子的一角，大刺刺地放在明面上，好像一点也不怕被没收。
宋星辰走到郑秋的旁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没有回应。
她不好意思叫得太大声，就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郑秋的手臂。
衣袖上留下一个细软的凹陷。
郑秋动了动，半张脸挪出手臂，显露出清秀的轮廓。
他睁开眼，略带疲惫的眼睛下，有一颗泪痣。小小的，坠在眼角。
虽然说这个人，一看就不是正经的学生。用戴霖的话说，就是这学生很翘，是个刺头。
但仔细一眼，却会发现他有一种很干净、很少年气的长相。
“什么事？”郑秋的声音有点哑，他念出她的名字，“宋星辰。”
她回过神，叙述自己的来意，“戴老师叫我带你去领校服。”
郑秋微微嬉眯着眼睛，视线停留在女生的身上两秒。然后说，“好啊。”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走。
郑秋散散地提不起精神，放慢脚步，跟着前面的女生。
宋星辰的个子在女生之中都不算高。比起郑秋，更是矮了一大截。
她穿着秋季校服。校服的袖子有些长，半只手露出来，指腹轻捏着袖口。
操场上国歌响起，余音传来。
宋星辰忽地停住脚步，面向操场国旗的方向。
身后的人长腿一迈，到她身旁，“怎么不走了？”
宋星辰说，“放国歌了。”
他没理解，“放国歌就不走了？”
她简单跟他解释，“小学的时候，升国旗很多人员会走动、打闹。学校领导就要求放国歌的时候，要停住，看国旗的方向。”
宋星辰那时候是检查人数的年级大队长，每次都是老师和同学的重点观察对象，所以会特别注意校纪校规。
小学养成的习惯，沿袭至今。
渐渐也体味到一种别样的庄重。
郑秋静静听完了她的话，又见她站的笔直端正，索性站在一旁陪她。
待国歌放完了，校领导开始国旗下讲话。他忽地也笑了下。一句话就那么个几个字，他说得很慢。
“宋星辰，你这么乖的？”
句子的尾音上扬，“乖”字捏的略重。
宋星辰一愣，莫名的有点不好意思。
她不由得解释，“不是，我不是乖。就是以前养成的习惯。”
语音落了，只换来对面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嗯。
请门卫开了门，经过后门到校服仓库。
收发校服的工作是由一对退休的老教师负责的。除了开学的时候忙一点，要清点数目，其他时候基本没什么事情，工作很清闲。
打开仓库门，就是一叠一叠码好的校服，散发出新衣服洁净的香味。
九中现在有两版校服，宋星辰是老版。他们之后每一届都换了新。
以前华章还是私立学校。今年变成公立，校服也换了。
“单子上有两套秋季校服，然后再两套冬季校服。要是觉得不够还可以再买，但是要自己出钱了。”
“好。”
“你想领新版校服，还是旧版校服。”
郑秋说，
“我要穿你身上这种的。”
老奶奶慈眉善目，带着老花镜，手旁放着书，在看。
宋星辰温声喊，“许老师。”
“诶。来买校服吗？”
“嗯，这学期的转校生，他还没买校服。”
“要多大的码子？”
郑秋将尺寸说了。
许老师让宋星辰到隔壁房间拿校服。
“以后在学校都要穿校服，不然列检会被年级部长批评。”宋星辰抱着四份校服走出来，有些拿不下，“你现在要换一件吗？”
郑秋拆了一套秋季的校服。
华章的校服虽然也是运动校服，但是版型尽可能设计得简单好看
郑秋个子高，长得又好看，校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运动品牌的新款。
他套好外套。一下子，把拉链拉到顶端，校服领立起来。他穿自己的卫衣也是，拉链拉到顶。
宋星辰抬起眼睛看他，“你是不是很冷啊。”
“怎么？”
“我看你拉链拉得那么高。”她认真说，“秋季校服是比较薄的，所以这两天里面要多穿衣服。”
“？”郑秋淡淡地说，“我一点都不冷。”
“啊？”宋星辰有些茫然。
郑秋哼笑一声。微佝偻一点背，头低了低让她看到自己脸。说起话一点都不觉得害羞和尴尬，
“你不觉得我这样拉领子，特别帅气吗？”
宋星辰，……
她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心里在犹豫，自己说实话新同学会不会很尴尬。
大课间有三十分钟。
这两天又难得出了太阳，照在身上暖乎乎的，宋星辰感觉自己是烤箱里旋转着的曲奇饼干。
她跟着人流，到教学楼前面。
被眼尖的王梓依捉住，挽着胳膊一块儿走。
“你校服领完了吗？”
“嗯。”宋星辰看她嘴角抑制不住的笑，“你是不是心情很好？”
“哇。这你都发现了。”王梓依脚步都比寻常轻快，“我爸爸，马上就要调到分校去当教务组长了。我再也不用忍受他的压迫了。”
宋星辰也替她开心。
“不过，我们好像得赶紧去班上面了，下一节课就是化学课。”
王军林和另一个老师调了课。三四节化学连堂，他进行化学考试。
回教室路上，王梓依又摸出自己新买的卡贴……
她喜欢一个名叫TGA的男团。一直孜孜不倦地跟宋星辰传授区分团中五个男生脸的方法，宋星辰几乎次次失败。
因为这点经常被王梓依嫌弃。
现在宋星辰每次看到铺排在课桌上面的五张卡贴，都会感到头很疼。
认不清楚也不能怪她啊。
明明都长的很像嘛。
考试开始。
王军林在班上巡视一阵。
就看到王梓依桌子上面摆着的男团贴纸。
一言不发，直接把王梓依的饭卡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面。
王梓依蹭地站起来。
看到王军林冷漠的目光，站在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咬了咬嘴唇。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耿着脖子说，
“那是我的饭卡。”
王军林说，“再去办一张。”
所有人都在考试。
但也有少许人注意到这边情况，抬眼偷看。
王梓依气的眼眶都红了，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下课之后，她一个人跑到垃圾桶里面翻翻找找，把自己的饭卡重新找了出来。
化学测试之后，所有不及格的学生，都要重新抽查错题。
这也是王军林要求的。
他对于自己学生每一个考过的错题都很认真，这也是他学生的平均成绩很好的原因。
关闵雨作为小组长，要抽查不及格的同学。她知道任晴空和郑秋玩在一起，就跑去问她，“妮妮，你知道郑秋在哪吗？”
任晴空放下手里的小镜子，“我不知道啊――你这一上午，都问了我好几次了。”
关闵雨轻咬嘴唇，“老师布置的任务……”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
郑秋一行人出现在走廊。他们站了一会，不知道在说什么，似乎没有进教室的打算。
关闵雨在自己的位置上探头探脑地观察一阵，忍不住打开门走出去。
跟他们几人说，“化学老师要求，一定要测试的。”
白昊问，“你们班化学老师是不是也是王军林？”
“你怎么知道？”
“能不知道吗？就我那个位数的化学成绩，没少受他折磨。”白昊说起来都是心有余悸，“这老师，宇宙级别烦人。”
夏雯青也对这人印象深刻。
“我在他的课上面都不敢趴着睡觉，实在困了就撑着睡。有一回，都快睡着了，突然感觉有人盯着。我一睁眼，就看见王军林炯炯有神的双眼。”
“真尼玛嗨吓人。”
关闵雨有点想笑。但是看他们几个又快要聊起来了，赶紧小声询问，“郑秋同学，我可以问你错题了吗？”
刘昊在一旁幸灾乐祸，“你问他，他也什么都不知道。他H20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夏雯青哈哈哈，“你也就知道一个水怎么写。我问你，你知道氢气是什么吗？”
刘昊故意阴阳怪气地嘲讽，“我们夏少还是厉害，连氢气都知道怎么写。”
郑秋被他们调侃，微微眯着眼睛。
关闵雨，“你昨天记了知识点吗？”
郑秋，“没有。”
“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尽量回答，到时候自己再背一下其他的地方。”
“氢气是什么？”
“……”
“水的化学式是什么？”
郑秋，“H2O。”
关闵雨点点头，说，“对啦。”
白昊狂笑，
“哈哈哈哈，第一次见到这样放水的小姐姐。你别因为他长得帅就包庇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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