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王梓依透过窗户往外面看。
意味不明地感叹，“为了一个练习。关闵雨早上起码问了十遍郑秋在哪里。但是严格来说，郑秋并不算是我们组的吧。”
她忽然间又兴致勃勃，转过脸来问，
“星星，你说关闵雨是不是对郑秋有意思？不然这么上心干什么。”
宋星辰像是一株垂头丧气的小树苗，声音也发虚，“不知道啊。”
“你怎么对八卦一点热情都没有啊……”
宋星辰默默抬起眼看她，“因为我肚子痛，想去上厕所啦。”
她去完洗手间返回教室，听到背后有声音。紧接着，就感觉到自己肩膀被人用手指拍了一下。
一转过头。
看到郑秋跟在她后面，抱着很高一沓的作业。他站得很靠近，要不是有练习本挡着，估计宋星辰都要撞到他身上了。
早上戴霖又把郑秋喊到办公室，叫他写一千字的检讨。离开时，顺便把作业搬回教室，因为下一节课就要讲。
郑秋问她。“你是语文课代表？”
宋星辰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点了点头。
他眉峰一挑，毫不客气直接说，“给你搬。”
宋星辰好脾气地“嗯”了一声，伸出手把练习册接过来。接近六十本书重量不轻，平时她都是分两次搬到教室去的。
一接过，位置也也没有放好，险些垮下去，最上面的两本几乎要掉了。她不得已抬起一条腿，把练习本放腿上，借住墙壁和大腿的支撑，把作业整理好。
郑秋在一边看她，唇角藏着一抹痞笑，好整以暇地等她懊恼生气。
却看她站稳了，要往教室走。一点再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他又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
就忍不住出声截住。语气里全是郁闷，
“草。你怎么这么听话啊。让你搬你就搬？”
宋星辰莫名其妙地“啊？”了一声。
然后就看郑秋上来把她手里的作业全抢走了，快步搬到教室去。
这是在做什么……
宋星辰不是太理解地望着他背影。
还没进门口。
就听到夏雯青巨大的嘲讽声音，
“你他妈谁啊。能不能不要搬着一沓书还假装我兄弟。”
郑秋笑得很拽，“我是你爸，晓得吧？”
他把书扔在讲台上。偏头问宋星辰，“放这里行不行？还是要放到你座位上。”
宋星辰，“放讲台就可以了。”
“奥。”
夏雯青故意压着嗓子咳了两声。
“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是在帮语文课代表搬作业。没想到你也有怜香惜玉的一天。”
调侃郑秋也就算了。
还凑那么近，生怕一边的宋星辰听不见。
郑秋瞥他一眼。
踏上讲台，在最上面翻找。所有不合格的作业都是反放的，夏雯青作业很容易看到。
他抬手一抛，“带着你没完成的作业快滚。”
夏雯青手一抬接住了扔过来的作业，
“你也就没领到书的时候能膨胀一会。到时候书领到了还不补作业补成傻屌。”
宋星辰就在旁边装作自己没听到夏雯青的调侃。
有些男生总是喜欢开这种玩笑，她早就已经很淡定了。
等郑秋回座位，她才上去把作业本都发到每一组。
班上有规定，所有人必须在练习册的侧面写上名字，便于收发。
她边看侧面边走。
后门一个陌生的男生正探头探脑的往里面望。
他的皮肤很白皙，单眼皮，眉眼之中带着秀气。
穿的校服是新校服，很大几率不是初三的学生。
“同学。你班上任晴空在吗？”
话才问完，他捕捉到任晴空立在课桌旁边和朋友笑闹――
宋星辰把作业放到课桌上，“要我帮你叫她出来吗？”
那个男孩子犹豫了一下，手捏着。
鼓气一样地说，“我还是自己进去找她吧。”
教室也不大，课桌与课桌之间间隙堪堪容一个人经过，他略有些紧张地往前走。
任晴空正眉飞色舞，与朋友玩的开心。
忽然之间想到什么，转身往后走。
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一边手指打到另外一个人的胳膊，又顺着皮肤擦过去。
任晴空刚想说声不好意思。
就看到那人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失去重心，倒在一边的课桌上面。瞬间白净的脸全部红透，手臂挥舞着寻找支撑身体的东西。
“砰”的一声巨响。
凳角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任晴空处于闹剧的中心，咬了咬牙，又羞又怒，“林青品你在搞什么啊！”
她吼完了，才后知后觉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就是碰了一下手臂吗……
反应这么大。
结果下节历史课的时候，老师过来，看到站在班级中间的一个生面孔误会了，
“这就是你们班新转过来的学生吧。”
林青品爆炸尴尬。连连摆手，“不是老师，我不是这个班的。我是初二的。”
张老师，“初二的？那你赶紧回自己班上课啊。”
林青品说，“好的好的。老师再见。”
说完就赶紧往教室外面跑。
班上又是一阵笑……
张老师，“都严肃点。上节课强调过的重点下课都背了吧，我找两个同学来黑板上默写。”
此话一出，瞬间没声音了。
每天七门功课全是作业。
要写的作业都写不完，晚自习时间基本都被理科作业占据了，文科的背诵一般落到最后一位。没有几个人真的背了书。
王梓依眼睛都不敢抬，假装认真地预习课本。
张萍环视教室一圈，遗憾地说，“看来没有同学想要毛遂自荐啊。你们班的新同学在哪里？ ”
夏雯青看一眼坐在旁边的人。出声提醒他，“诶，老师叫你。”
郑秋把手机放在课桌角落，一撩眼。
把手臂举起来。
“就你吧，上讲台默写。”
郑秋站都没站起来，显得懒洋洋的，“报告老师，我复习书还没到，什么都没背。”
张萍很坚持地说，“上节课讲的知识点，只要听了课就知道的。”
他的视线掠过前面低下头，只能见到半个侧脸的女生。“宋星辰，你也上来。”
两个抽查的名单都确定下来。
其他的同学纷纷松了一口气，开始说说笑笑。
夏雯青同情地看了一眼前排，“太可怜了，心痛2018。”
“没事啊，学霸在身边。大不了多瞟两眼看着写。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起码眼睛好使。”
话音没落下。
邹明一就默默补充，“看来学霸也救不了秋哥了。”
“真是被张老师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宋星辰和郑秋被老师分别安排在黑板的两边，宋星辰站在靠窗的一侧。
外面的光线透进来，黑板反光到一个字都看不清楚。
张萍这才开始提问。
“北魏孝文帝的改革措施是什么？这些措施的意义是什么？”
宋星辰听了之后
心里粗粗回忆起来知识点，基本上全部都记得。
她拿了一根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字，第一大点很快写完了。
余光看到郑秋的手很随性地放在身侧，目光看向黑板。根本一个字都没动。
前排有男生喊郑秋的名字。
手里的课本举得老高，考察到的部分用黑线划出来。
“看这。”
是故意帮他作弊的。
张萍眼尖，踱步到旁边。把他手上的书摘了，重新放回桌面上。
“你们都没事情做吗？盯着黑板做什么。一考察就知道全部把我布置下去的任务当做耳旁风，每次考试之前抱怨要背的东西太多，平时又不背。”
“这样，他们俩个在黑板上面写，你们赶紧背昨天上课复习过的知识点。”
“哦――”
老师一发火，也没人敢搞幺蛾子了，都老老实实把书翻开。
底下人陆陆续续都开始背书，教室顿时一片杂乱的读书声。
张萍绕着走廊巡视，时不时看黑板一眼。能听到她高跟鞋的响声。
宋星辰把北魏孝文帝的所有改革措施全部写在黑板上，只剩下意义没有写。
余光能看见另外一片黑板仍然完全是空白的。
――郑秋一个字都没动。
张萍明显更加生气了，声音遥遥远远地传过来。语气很严厉。
“这次抽查的内容是上节课的重点，四十分钟的课起码讲了二十分钟。再怎么样也不会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吧。”
“郑秋你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是不是上节课一个字都没听？！！”
郑秋听着老师的话在耳朵里，也没觉得愧疚，反倒是不耐烦地用脚尖一踢墙壁。
他本来就不打算默写的。
一来他什么也不会，二来对于老师的惩罚他也无所谓。
听见老师发火了，才慢吞吞把手从口袋中拿出来，找了一根粉笔，像握棍子一样握住，在黑板上横横竖竖地戳。
一看就是根本没有用过几次粉笔，写得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内容也非常儿戏。
“答：北魏孝文帝改革措施”
把老师的问题在黑板上重新抄写了一遍。
写到最后一个字，他忽然间感觉到什么，侧过眼睛。
窗户是打开的，外面有柔和的风吹进来。
光影明明明明灭灭之中。
宽大的校服边缘被吹得漂浮，腰肢的线条被勾画出来。
宋星辰的脖颈和手臂纤细，蒙上一层淡淡金色，温柔如同初春融化的细雪。
在一切嘈杂的读书声音里。
郑秋能清晰地听见她刻意压低的声音。一字一句，妄图混入其他同学的读书声之中。
“改革措施的第一项是在朝廷中必须使用汉语,禁用鲜卑语。第二项是，官员以及家属必须穿汉族的服饰……”
――其实有点好笑。
黑板一块都密密麻麻写满答案，明明就剩下最后一排字，磨磨蹭蹭地写了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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