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9.
任晴空看她反应，再傻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被人画得乱七八糟。
下意识抹了一把脸，恼羞成怒地说，“你们两个人，还说就画了几笔，而且一点都不难看！”
“妮妮你别这么霸道啊。”白昊头一歪，一脸无赖相，“我们这不是也被你画了吗？”
“你们能算吗……”
任晴空个性要强，总想站在上风，不欺负到别人就不服气，她嘟囔着不高兴，“你俩就被我画了几杠而已。”
“谁让你技术那么差，没给自己赢得多画几笔的机会？”
他们三个，任晴空输的最惨，一张脸被画笔占满了各式各样的涂鸦。郑秋就输了一把。右边脸颊眼睛下面那一粒泪痣被黑色马克笔加粗加大。
这么缺德的一笔，当然是出自任晴空之手。
任晴空找到她的小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本来怒火中烧的，结果竟然被自己的脸逗笑了。
笑了会，又开始挠自己头，“怎么办啦老师要叫我去办公室。”
她抓住宋星辰的手腕，“星星，老师叫我过去订正试卷。我要是这个样子直接过去，肯定就要在墙壁罚站一下午了。你先帮我打两把好不好，我晚点回来一雪前耻。”
宋星辰面露难色，“可是我不怎么会打牌。”
郑秋兴味一撩眼，眼里看着宋星辰，话向着任晴空，故意刺激她，“你别输两把就跑了，输不起。”
“谁玩不起啦？”任晴空一边忙着起身往外走一边叫宋星辰，“小星星，你就帮我占个座，随便瞎打两盘。我马上就回来了？”
宋星辰被拖着稀里糊涂地反过身，一起玩起牌。
第一把，她一张张地把扑克捏在手里。一手牌面乱七八糟的，左边放上右边掉到桌面上。
每次一跟不上摸牌的节奏，郑秋就替她摸起来放在跟前了。
再跟不上，就直接将扑克一张张拾起来，帮她按顺序卡进手指里。
温热而有力的手指，偶尔划过她的皮肤。
宋星辰敏感地一缩指尖，思绪又很快沉浸令人苦恼的游戏之中。
“诶，星星妹妹，这样下去可不行。”白昊看在眼里，笑得耐人寻味，“你的牌都被他看光了啦。”
宋星辰尴尬地努力捏住牌，“那也没办法啊……我不太会抓牌。”
郑秋表现得光明正大，不占便宜，“第一把算是友情局，让她熟悉一下规则。不算惩罚。”
“那行吧。”
恰巧就是宋星辰摸到地主牌。
郑秋每次出完自己的牌，就教他怎么出。
宋星辰虽然玩的时间很少，却也不是全然不懂规则。被带着打了几把，已经慢慢上手。
白昊快忍不下去了，“啧啧”了两声。
“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你这副嘴脸。”
郑秋，自打跟他认识以来，就没见过他这么耐性的样子。
什么问题，都一一回答。
简直让他想打开手机把郑秋全部录下来。
郑秋眼睛微抬，理都没理。
白昊不想看他撩妹子，“友情了半天，现在能正式开始了吗？”
宋星辰说，“好的。”
“哇。我一个两点都没有。”白昊悲伤到。
又是宋星辰摸到地主牌。
宋星辰看着自己的牌，孤零零一个两点。再没有别的大牌了。
她本来就不熟练，牌不好没想着要去叫地主。
于是摇头。
郑秋把底牌打开，有一张七、一张二，一张大王。
白昊目瞪口呆，心里极度不平衡，“讲道理，这地主牌也太好了。在我手里完全能拯救我这一手的破烂牌。”
这一把郑秋的牌很好，出了一个顺子之后，小牌差不多走完了。
到后来，出的单牌都很大，接起来吃力。
宋星辰和白昊只能把一副手牌东拼西拆，很快输了。
郑秋拿起笔，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宋星辰轻轻嗯了一声。
她朝向他，闭上眼睛，乖顺地扬起一片落雪一样细腻洁白的脸。
睫毛短而细碎，落下青灰色的浅浅阴影。
嘴唇不安地抿住 ，浅色水润的粉。
过了好久，没有感觉到动静。
黑暗里，听见白昊爆笑的声音，“兄弟你忍住啊，可不能乱搞。男人就是要坐怀不乱。”
宋星辰睫毛一颤，眼睛微微睁开，就又被阻止了。
“别睁开。”
郑秋的眼睛，又黑又沉。视线几番流连。
他拿去画笔，停在宋星辰的额头。
道，“好了睁眼。”
白昊，“老哥你这画的什么鸟东西。”
宋星辰缓缓睁开眼睛。她看不到自己，额心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四角星。没什么底气地去找镜子。
“你是不是瞎啊？”郑秋理直气壮地说，“这是美少女战士。”
白昊无语，“你能不能别欺负我读书少。美少女战士里月野兔的头上，不是月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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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月考的那一天，学校取消了早自习。
宋星辰提前到学校，认真将黑板擦干净。然后把粉笔横过来，写上“沉着冷静认真答题”几个大字。考试的时间安排用小楷写在左下角。
最先考的是语文。
出卷老师是戴霖。
一般出题老师的班级平均成绩都不会太差。
戴霖反复强调，班上的所有学生最后的作文必须写满八百字。如果没有写够字数，到时候考完试就罚写五篇作文。
王梓依在考试之前，最后一遍复习默写部分。
她心里觉得浮躁，背不进去。干脆拉着宋星辰聊天。
“星星，你又在第一个考场吧？”
宋星辰点点头，“我要去实验楼那边考试，呆会提前一点走。”
王梓依，“我就在我们班上考。”
她抱怨，“年纪组长刚好监考我们班，要是被抓到有什么小动作，试卷就直接得零分，还要被通报批评。”
“所以你要认真做试题，不要想着小动作啊。”
“哪敢。学校还会派人在走廊巡查又没人舞弊，查到就是记零分直接通报批评了。”
“你们学霸考场，老师会不会特别严格啊？”
宋星辰回忆了一下，“其实老师不太管我们。”
老师坐在讲台上，看书、玩手机、听歌的都有。偶尔抬起头望一眼，很少从讲台上下来巡视。
无论什么老师，对成绩好的学生好像总是比较信任。
九中教学楼的每一间教室都装了信号屏蔽仪，实验楼没有。
全年级成绩最好的学生和成绩最差的学生在实验楼考试。
等预备铃打响。
宋星辰认真清点考试需要的每一样东西。
然后，穿过一片花圃，一个人走去考场。
*
白昊、郑秋几个人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已经到拐角，夏雯青突然停住，“你们等我下，我回去拿本书。”
“怎么呢，你是要考试前复习一下吗。”白昊嗤笑，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兄弟，临时抱佛脚也不是这么抱的吧，五分钟能看个蛋蛋哦。”
郑秋把挂着的耳机线取下一边。表情懒散，
“五分钟看书看不了，装个B还是可以的。”
夏雯青不爽地“诶”了两声，“你们能不能别瞧不起人啊？你们等着瞧，呆会我肯定认真看书的。”
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封面上面是最近大火的人气影星，她蜷起腿坐在地面上，上身没有穿衣服，双手环抱住胸部，神色惊慌。
皮肤呈蜜色，有水滴划过，在镜头下非常性感。
“我的天，监考老师看到你头都是痛的。”白昊一边笑，忍不住踢他一脚，“别人考试带复习资料，你带《男人装》。”
夏雯青倒是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他举高手里的杂志，晃了两下。
“手机没电了嘛，我能有什么办法。不得带个东西解闷吗。”
“手机没电，你上讲台那有插头，边充电边玩呗。在监考老师身边站着。”
夏雯青挑眉，倒打一耙。
“你这个人，还尊不尊敬师长了。”
“虽然我不会做，但对待考试的态度还是很认真的。”
“小老弟，你这仿佛在侮辱认真复习的我。”
夏雯青笑死了，“你怎么认真复习了？”
白昊双手一摊，“我起码拿起了语文书二十次，就是每一次都在看第一页。第一页的知识我已经无比熟悉了。”
他们到考场，没有人看门后贴的座位号，坐法十分随意。
等到试题发下来，摸出笔。写上名字学号，答卷上寥寥草草地圈画几题。
白昊隔着一列座位，朝郑秋比了个“二”的手势。郑秋远远地，把填卡用的铅笔扔过去。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监考老师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留长发，带着圆框眼镜。
开考之前，她认真交代了一遍考场纪律。
巡视的时候，看到郑秋把手摆在桌子下面，在玩手机。
她立在郑秋身旁，无声又谴责地看他。
郑秋瞥了她一眼，无动于衷。
老师刚想发作，余光扫过摊开在课桌上的试卷。
只有寥寥几笔的痕迹。
选择题用填图卡涂了一列。
她是实习老师，第一次监考靠后的考场，没想到学生态度这么差。
别的考场，老师监考是防止作弊。
在这个考场，学生明目张胆地玩手机，连作弊都懒得。
她走了一转，回到讲台，忍不住说，“你们对待考试，能不能更加认真一点？一个个试卷都不写，就去玩手机。考试之前学校已经在广播里通知过，严禁在考场玩手机。”
“更何况你们每次考试，都年级倒数，不会觉得羞愧吗？”
话音刚落，下面一片唏嘘。
有人故意阴阳怪气地说，“你们笑什么，在考场说说笑笑的，不会觉得羞愧吗？”
老师被他们笑得一阵火气，却只能强忍着。
没过多久，郑秋便站起来，转身出门。
“你干什么？”监考老师质问他。
“我提前交卷，可以吗？”郑秋懒散地说，“开考一小时就可以交卷了吧。”
老师不满，但是找不着理由。还是收了他试卷。
郑秋站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本想着去抽一根烟。忽然想到最好最差的考场都在实验楼。他手抄口袋里，一个一个教室地看。紧闭的后门贴着座次表。
他在上面找宋星辰名字。
一条路走到底了。
在打成格子码的好座位表上面，看到了想找的人。
他把校服脱下来，扔在围栏。直接从教室的前门进去了。
宋星辰坐在第二小组第一个，低着头很认真写试卷，考试要用到的铅笔，替换的笔芯，整整齐齐地放在课桌角落里。
她把答卷整理平整，考虑阅读题的第一问。
忽然间门一推，好像有桂花味道的风吹进来。
有个人凑近，站她旁边了，微微矮下身，好像在跟她一起读阅读题的题干一样的姿态。
她偏头看一眼，惊得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些。
郑秋只穿了内里一件t恤。
弯腰时候单薄消瘦的锁骨能看见，t恤上面有很张扬的印花。
不少学生全都发现了，抬起眼看他。
监考老师没作声，从凳子上面站起来，——主要是郑秋太镇定坦然，让人搞不清他是来做什么的。
宋星辰都以为他要被监考老师捉出去，以扰乱考场秩序的罪名批评。
就看到郑秋站直身，冲着监考老师微笑，故意把嗓子压得低沉的，“同学们都很认真，考场纪律很不错。大家不用顾及我，认真考试。”
步子往后退，站在前门口，煞有介事地挥了挥手。
这是……年纪部领导检查？！
监考老师都给他搞蒙了。看着年轻的脸，心里觉得不太对，但来不及说什么，人已经不见了。
只有宋星辰一个人，手背掩在嘴唇前面，阻止自己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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