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等到试卷被机器一张张扫进电脑。
阅卷组长在每个班找了几个学生去办公室分卷。
把装订线拆开，按班级分好。再送到每个班级上发下去。
答卷上是没有分数的，只有自己的笔迹。
与此同时，各科成绩基本都出来了。
晚自习教室里人来人往，一片喧哗。
一次大考之后，又回家疯玩了两天，起起伏伏的心好像一只放远了的风筝，一时收不回来。
宋星辰仍然安静地写数学习题。
一道一道。
她的草稿本每一页都横着叠成两格，算式从上到下写下来工工整整。
她不是太在意考试成绩，什么时候都能静得下心。
王梓依则在座位上，坐立难安。
她的视线在自己的答卷和宋星辰者之间逡巡，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怎么办，好多选项都跟你不一样，感觉这次考试要完蛋了。”
宋星辰宽慰她，“我的试卷也不是标准答案。不一样的地方或许是你答对了。”
王梓依忧伤道，“我还能比你对的多吗，你这个大学霸。”
“每个月的考试就是为了系统复习前一个月学习的知识，查漏补缺，不用太在意成绩。”
“你这句话，好像是老师说的一样。”
宋星辰抿嘴笑了笑，“是吗。”
“可不是嘛。”王梓依趴到桌上，垂头丧气地摸了摸饭卡后爱豆的贴纸。
“要是我爸爸他跟你一样想就好了。每次考不好，回家就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王军林对王梓依的态度基本可以用严苛来形容。每一次大考，试卷的难度不同，出卷的老师也不一样，成绩有起伏是很正常的。
他不看这些客观因素，只是紧紧抓住试卷上面的分数。分数高了就是合格，分数低了就是学习很有问题。
而且因为自己是老师
放假把王梓依关在家门里面补习。
王梓依想到就头皮发麻。心里委屈得发酸。
“怎么办啊？过一阵就是我爱豆的粉丝见面会了。就在我们市，要是不能去的话我真要抱憾终身了。”
宋星辰听她说的那么夸张，心疼又好笑。
“先不要怕。等成绩出来看看。”
戴霖一走进教室。
全班立刻鸦雀无声，用一种求知若渴的眼神看着他。
“这次考试成绩已经初步统计出来了。我在这里就念一下班级前十名的同学。”
“宋星辰，班级第一名，年第七名。路小琛，班级第二名，年级第四十一名……”
王梓依听到自己年级没掉出前两百。顿时松了口气。
宋星辰捏捏她脸。
三班的平均分又不出意外，年级十多个班，排倒数。
照戴霖的话就是，他带过三届学生，师兄师姐都很争气，最差也在前五名。直到遇到了四百六十二班。
“我们班尖子生还是不错的，前一百名的学生有六个，不比任何班差。但是为什么班级平均分那么低？因为总有那种一张试卷只考几十分的同学，拖了平均分的后腿。”
戴霖连续点了几个学生，“夏雯青，郑秋，胡平一……都站起来。”
几个男生个子都高，杵在位子上，挡住后面一列的同学。后面的同学探头探脑往前看。
戴霖反悔道，“你们几个，贴着后面的墙站。“
几个人，拖拖拉拉地动起起来 。挨到一起。
戴霖看了一眼成绩单。攥着的粉笔都要捏碎。他声音严厉，
“英语数学之类知识性强的科目。你们基础差，考个几十分我还能理解一点。语文试卷又不是看不懂。考出来二十多分叫我怎么理解？这完全就是态度问题了吧。”
“其中分最低就就是郑秋。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的作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文要求八百字，你就把导语抄了几十遍？我告诉你，你这样做，阅卷老师一分都不会给你。”
夏雯青手背在身后，一脸肃穆地平视前方。闻言忍不住笑喷了。
碍于老师愤怒的面孔，又强撑着把笑意憋回去，表情扭曲。
胡平一也禁不住，肩膀一直抖抖抖。
当事人手背在身后面，一脸淡定。
夏文清唇形不变，含糊不清地从喉咙里发声。
“郑秋你真是我大哥。这种事情都能想的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郑秋考试中途就离开，自己还绞尽脑汁地凑着八百字的作文。
一边写，一边抓耳挠腮。实在憋不出来的时候，从头开始数字数，才一个写了三百字，内心正惆怅呢。
看到郑秋已经拿着试卷站起来了。
作文两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格子基本被填的很满。
搞的夏雯青还以为。
郑秋转学过来就忽然间变成学霸了。
“――我当时，还在纳闷你怎么突然文思泉涌呢。”夏雯青嘴里憋着话，还要再讲。
就被戴霖打断。
“站在后面还不安分在交头接耳的，你们几个分开站！”
戴霖把语文试卷拿出来。“答卷应该已经发下去了吧？这节课我们讲一下试卷。先说作文。这次考试，我们班上有一个年级最高分，作文只扣了两分。”
话一出，唏嘘声响起。
“是谁啊。”
“作文就扣两分，那还是人吗？”
戴霖走下讲台，站在课桌之间。“宋星辰，你把你的试卷递给我。”
大家一下就懂了。纷纷看向宋星辰，感叹，这大概就是神仙考试吧。
戴霖摊开试卷，“我们来看看宋星辰这一篇文章，她这篇文章是写她妈妈的，抒情很真挚，细节描写也出彩……”
宋星辰其实不喜欢被念作文，一念作文，她就不好意思，不惜在语文课做数学卷子，转移自己注意力。
教室里，戴霖的声音回荡着。
枝头的花开了又落。
我现在很少见到妈妈穿浅色的长裙了，这是以前她喜欢的。
家里有一张老旧的照片，妈妈穿鹅黄色的裙子站在树下，我觉得那时候她很美。偷偷把照片藏到固定的地方，偶尔翻出来看看。
……
在作文的最后面，宋星辰写，
我是妈妈的小女孩，妈妈也是我的小女孩。
我想要努力成长，然后保护她。
晚上，月明星稀。
画室在的教室很偏僻。
宋星辰一个人走在路上，树影婆娑，万籁俱寂。
手机忽然在响动。
亮起的显示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她按掉了一次。对面又锲而不舍地打第二次。她按下了接听键。
试探性地问，“喂？”
“我是郑秋。”
说完这一句，那边安静会，像是等她反应。
“呃……”宋星辰都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自己号码。倒也没有想太多，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郑秋说的简简单单，“戴霖罚我写作文，我不会。”
他一个人站在包厢外面，风口上。包厢里面喧哗都被隔绝。好不容易点上了根烟，声音好像也被烟雾熏的模糊。停顿片刻，补完后一句，“你能教我吗？”
“可以的。你哪里不会？”
作文这个东西很郑秋说的那么笼统，宋星辰都不知道怎么教他。
那边安静一会，好像在思考，认真组织有关作文的问题。可惜学识有限，最后还是放弃了，直白地说，
“就，不知道写什么。”
宋星辰默。
什么叫不知道写什么？
虽然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她还是认真回答了。
“生活里面的事情，都是可以写的。这一次的作文题是半命题，写人物写景物都可以的。”
“我知道，你是写的你妈妈。”
“嗯。作文没话讲，可以写熟悉的事物，生活里面的小事都可以写。”
她一边说，进到画室里面，把顶灯打开，灯泡忽明忽暗，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来回几次，刚刚稳定地亮起来。
就听见电话那头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可以写你吗？”
宋星辰愣住。
“我有什么好写的呀。”
郑秋一只手夹着香烟。不讲话。
“如果你想写的话，也是可以的。想写什么题材都是可以的。”
宋星辰说完了之后，脑补了一下自己被写到作文里的情形，又觉得脸热。匆匆忙忙就自我反驳。
“你还是不要写我。感觉太奇怪了。到时候交给老师看也不大好。而且考试的时候，试卷里面是不允许出现真实的姓名的。你可以给主人公取一个名字，比如说李明……”
郑秋听着她一个人嘀嘀咕咕半天。才慢腾腾开口了，打断她声音，
“作文太烦人了，别的我都没话讲。只有写你，我才有很多字可以写。”
他语气轻忽，句尾隐没在浅浅的笑音里。听上去一点都不正经，像是戏谑。
“你知不知道这次作文题是什么？作文题就是……”
突然间语音一顿，隔壁包房顾客撕心裂肺吼起高音，吞没了未尽之言。
但是宋星辰不会想不起来。
试卷是半命题，带着墨香的铅字，一个一个方方正正。上面印的作文题是，
似――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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