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林国民的死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宋茜文的头发也如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留长。一切都如计划那样顺利,宋茜文忍辱负重做了林恳一千多个日夜的秘密情人,但这让林恳沉迷的幸福就快结束了,随着林恳父亲林国明的离世。
林恳父亲林国民下葬的时候是春天,一个生机勃勃的季节他却永远地睡下了,沉睡不会再醒..........下葬的那一天,天下着小雨,每个人都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静静地凝视着墓穴的地方,就像一只只蝙蝠在雨天拍打不起他们的翅膀,只能静静地守望,守望着死亡。
葬礼结束后宋茜文把自己关在书房,一个人静静地落泪,她是陪伴林国民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人,在她心里他和自己的父亲一样,父亲没有给予她的,林国民都替宋系民做到了。看着林国民一天天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宋茜文曾经不止一次向上帝祈祷让林国民早点摆脱肉体的痛苦,即便她知道人死了就不会有痛苦,只有活着的人因为失去亲人而伤痛她也宁愿把这份痛留给自己,林国民已经被病痛折磨了十年了,十年够了。
宋茜文以为自己很坚强但是她还是流泪了,她现在比任何人都难过,她是自私的,她想让她的‘父亲’活过来,即便让她天天都面对病痛给林国民带来的痛苦。
可是林国民睡了,他永远不会醒来了。她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或许她不那样想林国民就不会这么早离开他们。
宋系民打开了门走了进来抱住自己的女儿,轻拍着宋茜文的肩膀,让她在自己的怀里痛快的哭泣。
宋系民两年前就退休了,本来希望和自己的老哥哥一起每天读书看报的这样过日子,可是林国民身体看着一天不如一天他也是愁眉紧锁的,看着他这样宋茜文非常不放心,一个没有好别另一个又病了,于是劝他,让他去海南,那里的环境好,也有容克在那边,他去了宋茜文他们也可以不用那么累。于是他听了女儿的建议去了海南,林国民死的信息得到后他很快就从海南回到了北宁了,但是还是没有来得及见林国民最后一面,只是参加了林国民的葬礼。
他可以了解宋茜文此时此刻的心情,从林国民死后宋茜文没有在外面流过一滴眼泪,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帮助林恳把林国民的后事处理好,让林国民一路走好。可是她是唯一一个看着林国民没有呼吸的人,看着自己至亲至爱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死神击败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怖。
‘孩子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宋系民轻轻地抚摸着宋茜文的头想尽量给予宋茜文安慰。
‘爸,是我不好,是我要求上帝把爸爸带走的,我不想看到他每天都被病痛折磨的样子。’宋茜文躲在父亲的怀里大声的哭着,‘爸是我太自私太软弱了。’
‘不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如果不是我有那样的想法或许上帝就不会这么早把他带走,你不知道我每天帮他檫身、活动的时候,看见他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还有即便我每天这样,他的皮肤还是溃烂,你不知道看见我有多心疼,于是我就祈求老天爷让他不再痛苦,可是现在我只想他活过来。’
‘文文别想了,你林爸爸走得很好,他不会再有痛苦,他也不会怪你,他知道你是最孝顺的。’
‘爸,对不起。’
‘好了,别难过了,你没有做错什么,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人死不能复生,可是活着的人还是要生活,答应爸爸哭过以后明天依然是宋茜文。’
宋茜文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在哭。
就这样宋系民抱着宋茜文的头让她哭,直到她累得没了力气在哭下去,宋系民才让她回到房间去休息。
因为太累了,宋茜文昨晚睡得很好,今天早上起来得很早,为宋系民准备了早餐。就像宋系民说的那样哭过以后她又是原来的宋茜文。哭泣并不是软弱的表现,很多时候它只是一种发泄,一种状态的调整。
虽然只是简单的白粥和油条,但是看见女儿没事宋系民觉得很高兴。
吃过早餐后宋茜文准备出门,却被宋系民叫到书房。
‘爸,什么事?’宋茜文拿了张凳子坐在宋系民对面。
‘你先坐下。’宋系民把桌上的两份文件推到宋茜文面前,一份是林国民的遗嘱继承说明,另外一份是宋茜文与林国民关系的法律证明。
宋系民补充说:“这两份文件都是在律师的陪同下拟定和签署的。”
‘爸,这是怎么回事?’宋茜文看着这两份文件,她是林国民的养女,而且还有木森百分之十五的遗产继承权。
宋系民看着宋茜文疑惑的表情解释到:“你不知道木森每一次开会到场的董事手中的股份都不到百分之七十,除了百分之二十多在那些散户手中,还有百分之十五就在这里,一直都是隐藏股份由你林爸爸代理,那就是我的。
那时候你还小才上学前班吧,木森也刚刚起步,由于技术人员的失误赔了十万块,你林爸爸不知道怎么办急的差点跳楼。我就犯了一个原则性的错误,把军队一笔买车的钱挪了过去。后来木森度过了危机钱也帮我补上了。”
‘后来他就把木森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给了你?’宋茜文拿着手中的股权说明问。
‘你知道我是个军人,官商不能有利益上的来往。可是他脾气比我的还要固执,就这样我们商量把这百分之十五给你们兄妹。’
‘爸那这时拿出去,你不会有事吧?’
‘不会,从法律程序上这件事与我没有半点关系,而且现在我已经退休了,无权无势的。’
宋茜文拿到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其实她非常高兴,这样她可以顺利的实施她的计划了,原本以为是背水一战而现在却不同,有了这百分之十五加上原来的百分之三,还有陆瑟那边的资金,这一战她志在必得。
‘文文,你会不会觉得我........’宋系民作为一个军人,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的事,除了那一件,每个父亲都希望自己在孩子心中的形象是高大,宋系民害怕宋茜文因为这件事看不起他。
‘爸,不会的’宋茜文握住他的手。‘你这样做并没有损害国家利益也保住了木森,有时候正直不是死板,它需要变通。’
宋茜文知道即便宋系民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可是当年他滥用职权的事一旦东窗事发,即便过了差不多三十年也会被定罪的,宋系民不怕吃苦可是他注重名誉。他一生高风亮节,从不中饱私囊收贿受贿,却没想到为了兄弟让自己有了这样一个污点。
‘爸,没事的。’宋茜文已经不是单纯的小女孩了。经历了那么多曲曲折折,早就知道不是什么事只有黑白两面,很多事都是处在灰□□域。灰色你拿白色比较那么它是黑的,你拿黑色比较那么它就是白的。
宋茜文今天本来是要去林家看林母的,不过看样子,两个老人比她的状态要好,是呀!他们都是走过了半个多世纪的人了,从建国到□□,再到改革开放,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特别是自己的父亲,从她出生的时候宋系民就失去了自己的妻子,而宋茜文却是第一次面对生死离别,在他们面前宋茜文真是自愧不如。
宋茜文在想,林国民的死预示着一切都蓄势待发,宋茜文是迷信的,她昨晚上梦见了林国民,他的样子不是走时候的样子,是十年前他叱咤商场的模样。他说他不怪她,他要她好好照顾妈妈,好好照顾木森。
‘文文在想什么?’宋系民看着宋茜文一个人站在窗户旁边发呆了很久,害怕她着凉便叫醒了她。
‘没什么,爸你还去海南吗?’宋茜文想让老人们去海南,那样她就可以放心的去夺回木森了。
‘额,过几天吧,这两天下雨。’
‘哦,爸你可以带妈妈去海南吗,现在林爸爸才走,她一个人在家我也不能时时陪着她,你带她去海南换个环境对她也许会好一些。’
‘行,我明天去和她商量一下,你也跟容克打个招呼。’宋系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但是又觉得,
‘文文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吧?我觉得容克这个小子对你真的不错。’
‘爸,我知道你喜欢容克,可是他可以当你的儿子你的兄弟,但是他不可能当你的女婿,你女儿没有这么好,我配不上人家。再说了,我现在也有自己的事业,不能陪你去享受人生。’
‘好,随你们。’
送走了两个老人,宋茜文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一个人去了郊外的山顶。从明天就要真正的战斗了。她不断的问自己她可以吗?她可以一个人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吗?但是她一定必须这样,她已经计划了四年,起初是因为自己的仇恨,但现在是因为林国民,她必须这样做,即便是削骨祛病,她也要。
郝明莉又收到了那个她一直知道她的存在,却不知道她是谁的那个女人的邮件,而这一次不再是匿名的了,在她看完那些照片后,出现了一个人名字,那个她在这个国家罪信任的人名字:宋茜文。
郝明莉拿出了手机翻出了宋茜文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通了,宋茜文还是如往常一般优雅的接通了。
‘喂,您好。’
‘我又收到了那个女人的邮件。’郝明莉小心翼翼的说,她怕真的是宋茜文,她怕失去这个朋友,她怕这四年的一切都是欺骗。
‘哦,这些你不是早已经习惯了吗?有什么奇怪?’宋茜文当然知道郝明莉为什么大惊小怪,因为在最近的这封邮件中有她宋茜文的名字。
听到宋茜文这样说,郝明莉本来复杂的心情稍微平静了,应该不是她,否则她不会这样说,
‘可是那邮件的落款是你的名字,那个女人想离间我们。’
‘离间我们,我们有什么好离间的,难道你不敢相信那个女人真的是我?’
‘怎么会是你?你是那么好,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好朋友?我的小妹妹你也太天真了吧,你觉得在你抢了我的老公破坏我的家庭后我们还会成为朋友吗?’宋茜文在电话里头放声大笑,这是在笑郝明莉也是在笑自己,‘这些都不算什么,失去这些我有了我新的生活,我没有很恨你,可是你为什么夺取我孩子的生命?让我一辈子都不能做母亲?’
对于一个一直想当妈妈的女人来说孩子才是她最珍惜的。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是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你以为不是故意的就可以原谅就可以不受到惩罚吗?’
‘那你想怎样,当初我要跟林恳离婚你为什么阻止?’
‘离婚,对你来说有什么痛苦,大不了失落几个月,就像我刚刚离婚的时候一样,而这几年你每天都是活在痛苦当中,还把我当成你痛苦的倾诉对象,这才是我想要看到的,哈哈哈。’现在的宋茜文已经失去了以往的姿态,她就是个疯子,是她疯了,四年前她就疯了。
郝明莉听见电话那头的宋茜文的话语,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她每次抱着哭的人就是让她坠落深渊的人,郝明莉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是你做到了,现在你是让我解脱了吗?好,是我欠你的,我马上就和林恳离婚。’
‘不,是我等不了了,时间已经到了。’
郝明莉没有明白宋茜文的意思,但电话已经挂断了。
这便是开始,这便是每个人痛苦的开始,包括宋茜文自己,但是已经打开了混沌之门就再也关不上了。
正如预想的那样,晚上林恳对宋茜文说了白天的事,郝明莉提出了离婚。
而宋茜文看起来很寻常的样子,因为她早就知道事情发生的一切经过。
‘我知道。’宋茜文淡定自若的回应林恳的不知所措。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跟你提出这个要求之前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离婚是必然。’
‘是你告诉她的,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我已经等不了了,四年了,你答应我的时间已经到了,可是你仍然没有一滴点的作为,或许你觉得这样很好,家里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妻子,外面有一个红颜知己,而且两个人还和和睦睦,在外人面前我们是兄妹,你不会有任何烦恼,即便现在木森是被别人掌控大局那也没什么,因为那个人是你岳父。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
‘不是这样的,文文我没有忘记对你承诺。’林恳解释到。
‘那好呀,你就跟郝明莉离婚。’
‘可是现在爸爸刚刚走,火车站那边也.....’
‘借口,这些只不过是你的借口,’
‘不是的,文文........’
‘现在爸爸走了,妈妈也跟我爸爸去海南了我们正好没有后顾之忧了。不过现在你不离也由不得你了,郝明莉已经知道你和我的事了。你觉得她还会原谅你吗?’
‘茜文,你非要我这样吗?’
‘要。’宋茜文回答得很坚决,她要让林恳知道那是他欠她的,如果他不那样做他会永远失去宋茜文,这是她给予他最后一次信任。其实宋茜文是在赌,赌林恳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还在乎她,赌林恳是不是知道他过去的错。
‘好吧,总要面对的。’
‘阿恳,你会怪我吗?
‘这是我的错。’
‘对不起’宋茜文说的很小声她其实不想让林恳听到,这句不是因为今天的发生的事而说的,而是因为即将发生的一切而道歉。
面对这样的事再软弱的女人都不可能忍气吞声,何况郝明莉本来就是一个个性直爽敢爱敢恨的女孩。或许一段婚姻里,出现另外一个人,只要对方知道错误,因为责任因为承诺回到你身边,你还可以原谅,而林恳对自己从来都没有感情,为什么还要继续,更何况他们在自己面前演了四年。郝明莉递出出了一纸休书,不管是谁抛弃了谁,对于他们都是一种解脱。
郝明莉不想再忍受这一切了,或许她本来就是林恳生命中的过客,如果时间可以从来的话她不会迈出那错误的一步,那样的话,林恳会永远是她心目中可以帮她解惑的大哥哥,而她在他眼里也会是那个纯真活泼的女孩。
而林恳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反对的权利无论是在法律上,还是在道德上。法律上确实是他出轨,郝明莉已经掌握了他和第三者的证据,而在道德上他确实是对不起郝明莉。该给郝明莉他不能也不会不给,即便是赔掉了木森也是他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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