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明月被抓
明月伸了伸酸胀的身子，因修为尚浅，她觉得每次施用仙力后特别乏力，恢复所需的时间比较长。
“林天，你去送一下明月姑娘吧！”张山吩咐林天，却见林天在一边呆呆地站着，不知想什么。张山敲了一下林天笑骂道：”你小子发什么呆呢？”
却见林天面对明月”噗通”一声跪下，涨红了脸，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样子，吓得明月上前一步扶住他惊问道：”林天兄，你怎么了？你也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也想请明月姑娘帮我看看......”林天涨红着脸说道：”差不多十年了，我的仙力一直卡在冲墟境仙墟阶初级，无法上升。之前也请大夫看过，说是经脉受损，导致仙力不畅，无法医治。明月姑娘，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从此成为废人......”
张山咳嗽了一声说道：”明月姑娘，能否听我一言？”见明月望过来，于是继续说道：”林天这孩子其实不笨，他上一届考入蜀山修仙学院时才八岁，当年资质出众，尤其热衷于医学。上一届他和其他两位弟子被选拔为药门的助理药童，后来却莫名其妙被刷了下来，因此与药门错过机会。后来不知何种原因仙脉突然阻滞，仙力一直停留在冲墟境的仙墟阶段，因此而被分配为下等外门弟子。唉，这个世界对每个人并不是公平的，就像人生而不平等，有权势的人能得到最好的资源一样。林天还年轻，才二十岁，不能总是呆在这里虚度时光。你就帮他看看吧，死马当着活马医，万一治好了呢。”
明月将林天扶起来坐下，这才说道：”只要有希望，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医治。”
明月说着帮林天号脉，一号之下不由大惊失色。原来，他的脉象竟是传说中的鱼翔脉。这种脉象时起时伏，似有似无，如鱼之翔在河水。病人如有这种脉象，则是慢性中毒的症状，且毒素已入心脏深处，导致仙脉阻滞损害，经脉受损严重，如不及时治疗，不但仙力再无上升可能，且会危及性命。
“林天兄，你发病之初，是否浑身酸痛，手脚发麻，并伴有间隔性的神经疼痛？”明月问道：”你还记得何时开始有此症状的吗？”
“你怎么知道的？”林天惊疑地问道，他沉吟着回忆道：”我还记得十多年前，正是蜀山修仙学院的第二年。那日，我，慕容逸文兄，柳青山兄一起被药门录取为药童。谁都知道，药门的药童基本上就是药门未来的内门弟子。虽然据说药门将会在我们三人中录取两名内门弟子，我们三人仍然很开心。我们几日后相约一起到锦庐城酒馆饮酒庆祝......那日饮了不少酒，回去后几日内都头痛欲裂，我以为是醉酒所致。此后，每次修习仙力时，都会有胸闷气短的感觉，修习仙力时间长了更会神经疼痛难忍、心里烦闷不安，此后，我的仙力便一直停滞在冲墟境仙墟阶段，到修仙学院五年期满结业时，再无缘药门的内门弟子......我这到底是什么疾病？为何会让我仙力停滞不前？”张山闻言，脸上惊疑不定，面上隐隐露出惧色来。
明月紧皱眉头沉思了片刻，仔细观察林天的手掌，见他手掌发青，脉络阻滞。又取银针刺了一下他的手指，放出几滴血来仔细观察，见他血色较正常人更深更粘稠。思索良久，明月才说道：”林天兄，我估计你是慢性中毒了。因毒素导致仙脉异变阻滞，因此仙力无法提高。”
林天闻言仿佛受到了重击，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久久都没有出声。过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问道：”十年了......可还能医治？”
明月肯定地答道：”这种毒虽然极其罕见，但也难不倒我。只是你中毒太久，毒素已经深入骨髓，须先以药物调理身子，温养仙脉，过段时间后方能帮你施针慢慢治疗，可能过程会比较漫长，也许需要一年，也许需要十年方能清除毒素，你要有耐心。”
“如果你能帮我治疗，我林天愿意拜你为师，跟着你学习医术。弟子恳求成全！”林天说完就要磕头下跪行拜师大礼。
“拜我为师？”明月看了张山一眼，见他也是一脸惊讶，急忙说道：”可是，我也还在修仙学院学习呀。更何况，你比我长了好几岁，我还得尊称你一声师兄，拜我为师似乎不妥......你赶紧起来吧。我答应帮你医治，一定不会食言的。”
“求师傅答应收我为徒，授我医术，我不想一辈子呆在这里搬砖。”林天坚定地说道：”你若不答应，我便长跪不起。”
“这......”明月为难地说道：”我现在还是学院弟子，也不是内门弟子，更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你看，我现在还被派到这里和你一起搬砖做苦力。你跟着我混，没有什么前途啊。”
“师傅，我愿意等到你完成学业再教我，或者你有空的时候过来教我，千万不要拒绝我。我是个孤儿，从小无父无母，被我义父抚养长大。此后愿意追随于你，无论你到哪里，我都愿意跟着你。就请你答应我吧！”说完就要磕头行拜师之礼。
“哎哎哎，你别啊，我......”明月紧紧扶着他，不让他拜下去。
两人拉拉扯扯正僵持着，站在一旁的张山咳嗽一声，说道：”明月姑娘，你就答应他吧。凭你的医术，就算你以后成不了内门弟子，也足以自立门户，不会差到哪里去，你就当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吧。”
明月为难地看了林天一眼，思索着道：”林天兄，现在你一时冲动拜我为师，以我现在的能力，除了能帮你治病，真的给不了你太多。如果有一日你后悔了，随时可以和我解除师徒关系，你看行不行？”
林天闻言大喜：”是，徒儿知道啦。”在张山的见证下，他高高兴兴地行了拜师礼，站起来时满脸喜色。张山似乎也很开心，说是让厨房准备点小菜给他俩庆祝一下。
“师傅，徒弟没有什么礼物送给师傅，只有从小戴在身上的一块玉，希望师傅不要嫌弃。”林天从脖子上解下一块形状奇怪，似虎又似龙的玉，双手托着恭恭敬敬地递给明月。
“我这个师傅都没送见面礼给徒弟，哪有徒弟送师傅见面礼的？”明月红着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这个我不能收，说不定还是你身世的信物呢。”她仔细想了想，自己身上似乎也没什么合适的东西送给他，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为师目前也没什么送给你的，等以后有了合适的礼物再送给你行吗？”
“不送也没关系的，师傅，你先在此地等等我啊，我去看吃的好了没。”林天说着就跑远了，不一会儿又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几个馒头、包子和几碟小菜：”师傅，你用完晚膳再走吧，小菜是张监工特别准备的。天都黑了，你回去也没吃的了。”
明月确实饿坏了，和林天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两人一起狼吞虎咽地吃东西。虽然只是馒头包子小菜，但两人吃得很香。
林天把包子和几碟小菜都移到明月面前：”师傅，你今天透支仙力累坏了吧？你还在长身体呢，要多吃一点才能长高的。”
徒弟让师傅多吃快快长高......明月听他语气，怎么感觉他才应该是师傅呢？她尴尬地说道：”呵呵，你也多吃点。”
明月回到学院的时候，照例又到了夜晚。学院的宿舍很多已经熄灯，四周静悄悄的。宿舍的其她三人也已经洗漱完毕，打着哈欠打算就寝。她们见明月回来了，都围上来问问她在丹门的情况。
“明月，你怎么累成这样？又被那个什么孙庆来给收拾了？”南宫雨柔关切地问道。自从她们劝明月放弃丹门药童之职无果后，就再也没有劝过她。明月年纪虽小，却极有主见，有些事情还需要她自己做主的。
“没有。今天有个人摔下来受了伤，我帮着治疗了一下。还......收了个徒弟......”明月边洗换下来的衣服边回答。
“什么？你搬砖的时候收了个徒弟，帮你搬砖的？”南宫雨柔三人闻言惊呼一声，瞌睡也没了，变得无比精神。
墨瑶问道：”男的女的？不对，肯定是男的，丹门没有女的，除了你......”
“多大年纪？难道是个美男？”豆如花双眼冒着星星问道。
“他是上一届的师兄，因为种种原因成了丹门外门弟子，很好的一个人......”明月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们觉得我会教他搬砖吗？”众人看着她一起摇摇头。
明月叹了口气道：”虽然我不用教他搬砖，可是现在也没有条件教他别的。且走一步看一步吧。”明月其实也有点头疼，她如今自身难保，这个便宜徒弟，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
这几日，明月一边和丹门低等外门弟子一起干苦力搬砖，一边利用闲暇时间帮那些弟子治病，倒也苦中作乐，过得很是充实。现在那些低等外门弟子见到她都尊敬地叫她”小神医”。明月现在在那里不用再干搬砖的重活，而是做一些诸如清点数数的轻松活计。每天早晨孙庆来过来训斥明月时，他们都让明月假装在搬砖的样子，孙庆来一走，他们又让明月去干轻松活计。她现在内心变得日益强大，对学院里那些恶意的讥讽嘲笑也只是一笑了之。
明月现在内心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也变得更加成熟。她觉得，不管处在什么层次的人，都有好人，也有坏人。
这一日，明月计划为那个胳膊痛的人断臂续骨治疗。早晨孙庆来照例过来训话，对明月又是一顿教训嘲讽。近期他心情很好，因为前几日纳兰眉黛公主过来找他，夸奖他办事得力，这让他很是开心。
纳兰眉黛公主说道：”那个贱民因为和下等弟子搬砖之事，已经成为蜀山修仙学院的笑柄，脸都丢光了。这比将她赶出丹门更让人解气。我表哥近几日就要出关，最好寻个把柄，捅到我表哥那里，让他亲自将她赶出丹门。”
孙庆来看着低头不语的明月，心里不由奸笑一声。他得到小道消息，明月这几日不好好搬砖，却在此处帮那些低等外门弟子治病。据说今日更是要帮一名外门弟子断臂续骨，他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孙庆来一走，外门弟子们就亢奋起来。今日明月要帮那位胳膊未接好的弟子断臂续骨，大家都想看看这个被大家尊为”小神医”的小姑娘怎么为病人断臂续骨。这个小姑娘虽然年纪尚幼，但医术精湛高超，实在令人敬佩。
明月坐在张山专门准备的屋子里，旁边桌上放着一碗让张山特别熬制的药汤。这种药汤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泡制银针的。明月拿出一根下尖上粗、内里中空的特制银针，浸泡入药汤中。这种银针上端较粗，银针里因有药汤渗入，滋滋冒着气泡。她新收的弟子林天恭敬地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病人清洗好了胳膊，神情略有些紧张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张山站在门口，默然看着屋里的一切，不少弟子站在窗外默默地观看。四周静悄悄的，空气似乎有点紧张。这个时候孙庆来刚走，应该不会过来，张山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派了一个弟子到工地入口处守望。
一切准备就绪。明月从碗里掏出那根银针，迅速扎入病者手臂，并用内力将药物催入病人胳膊肌肉内。渐渐的，病者的那条胳膊逐渐失去了知觉。明月另外掏出一包银针，对着病者胳膊飞快施针扎下，又掏出一把薄如柳叶的小刀，对着病者胳膊的断骨处迅速切下去。”咔”，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骨头切断却并无多少血液流出，只看见红红的骨髓和肌肉。窗外门口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后背早已紧张地冒出一身冷汗来。
这边明月已将骨头掰正对好，对成胳膊正常的样子，外层肌肉迅速用针缝制完成，伤口周围遍施银针，就要运转仙力续骨炼肌。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声爆喝从门外不远处传来，孙庆来带着一位年老的男子和两位童子，正雄赳赳气昂昂地向这边奔来。他们后面正跟着垂头丧气、一脸无辜的那位把风弟子。
张山回头一看，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孙庆来不但亲自过来，还带来了丹门的周圮大夫。周圮这人视财如命，极其贪婪，平日里负责给这些下等外门弟子治病，哪怕病得要死了，不见诊金也绝不给医治，大家私下里都叫他”周扒皮”。
“师傅，怎么办？孙庆来和周扒皮来了。”林天焦急地问道。
“你出去将门关上，无论如何都要等我把最关键的一步做完，否则他这条胳膊就废了。”明月回头看了张山一眼，见他脸色苍白一脸焦急，于是对林天吩咐道。
林天走出静室关上门守在门口。明月开始施展仙力，引导仙力为病者续骨治疗。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周身升起阵阵白雾，将她包裹起来不见人影。
“屋里面是谁？关上门是不敢出来见人么？”孙庆来吩咐童子：”来福、来旺，去给我把门砸开。”
“孙总管，我师傅正在运用仙力续骨疗伤的紧要关头，如果这样硬闯进去，轻者走火入魔、重者终身伤残，求您给她点时间，结束后我愿意代替师傅向您及丹门长老请罪。”林天挡在门口恳求道。
“哼！师傅？一个黄毛小丫头，在这里招摇撞骗、拉帮结伙，我丹门绝不能轻饶。老夫在丹门做大夫几十年了，我治过的人还需要她重新医治？谁给她的胆子？”周圮气得跳脚骂道：”你这个废柴还不快让开！”
“孙总管，周大夫，求求您们了。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小的一直对二老孝敬的份上，求您通融一下。”张山低声下气地祈求着，从怀里掏出两大包银子递过去。
周圮见状就要伸手去拿。孙庆来咳嗽一声，周圮赶紧缩回手。
孙庆来说道：”老夫是见钱眼开的人么？老夫是为了树立我丹门的规矩！小丫头在这里私开诊点，妖言惑众，就是坏了我蜀山仙门的规矩。对于这种人，丹门长老肯定会重重地惩罚，轻者关押地牢，重者开除学院，甚至押上诛仙刑台。这不是几两银子就能解决的。”
“什么？这......”张山闻之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心里顿时后悔莫及。当初若阻止明月救治这些下等外门弟子，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无端连累了明月这么好的姑娘！
“孙总管、周大夫，这件事和明月姑娘无关，她年幼无知，都是我让她做的，要罚就罚我吧！”张山就地跪下，”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不！是我让明月姑娘做的，和张监工无关，要罚就罚我吧。”林天想着张山家里还有老母妻儿，平日里对他们这些下等外门弟子诸多照拂，不由跪下来大声说道。
“哼！很好。都想当那个背锅侠是吧？你、你、还有你，一个都逃不掉。”孙庆来指着面前的几个人咆哮道：“来福来旺，还不给我把门砸开！”
来旺来福气势汹汹地奔上来，林天拦在门口不让他俩进去。来旺对着林天一脚踹过去，将林天飞踹倒在地上。来福将门踹开，孙庆来、周圮大摇大摆地走进屋来。
屋内光线不太明亮，病者脸色红润已无大碍，原来外翻的胳膊已经恢复到正常位置。盘膝而坐的少女脸色苍白，额头汗水涔涔，双目紧闭，正在抓紧时间调息透支的仙力。
“来旺来福，给我把她带回丹门面见凤长老。黄毛小丫头，你就等着对你的严厉处罚吧！哼！”孙庆来心里乐开了花，终于有机会让这个小丫头滚出丹门了。
“不要，求你给她一刻钟调息仙力，否则会走火入魔、伤及仙脉！”林天跌跌撞撞地赶进来，拦在明月身前哀求道。
“臭小子，还不给老夫滚开！”周圮对着林天就是一掌，将林天打倒在地：”给我放老实点，否则你连低等外门弟子都没有资格做了！”
周圮仙力已经修到了上仙境四重天，林天被周圮一掌打得不轻，趴在地下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住手！不要打他！一人做事一人当，我随你们去见丹门长老就是。”明月气息还没有完全调理通畅，她挣扎着站起来对孙庆来说道。
来福来旺架起明月随孙庆来、周圮离去。林天挣扎着站起来，和张山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他们不能坐视明月受罚。周围许多弟子对视一眼，都默默地跟在后面，随着张山一起去见丹门长老，他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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