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乳娘（二）
周错跟着袁清他们一路来到袁家的祖坟，一块偌大的坟地就这样凸显在周错眼前。其实对于周错而言，这次的扫墓就是走个过场，对于袁家，周错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是对于袁清，周错明确知道自己恨他，就向对于周错的娘亲——素娘，周错也是没有感觉的。因为这些人在自己记事以后就根本没有出现在自己眼前。至于素娘生前的各种，于周错而言也是无关的，但是冥冥之中似乎都有安排，阿杉之死让周错上京，开始接触到素娘的生前得种种。
只见袁伯将贡品摆放好后点燃三炷香递给袁立荣。袁立荣接过袁伯手中的香就开始祭坟，嘴中念叨着，“第六代子孙袁立荣携周错——袁清之女来认祖归宗。多年前因为个中原因，周错在外流离失所十五年，终得回家。望先人原谅袁立荣的护子孙不利。”随后将香插上香炉中。
“周错，你走上前来祭拜。”袁清转过头对周错说着，然后扯过周错就要一起下跪。“不孝子孙袁清携女周错前来认祖。”周错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袁清说话。死者为大，周错倒没有昨天下午在祠堂中那般倔强，恭敬得磕了三个头。
接着就是一系列繁琐的扫墓程序。终于，周错和袁清他们打道回府。浑浑噩噩的被袁清拉着认了几个远方的亲戚，周错就回房休息了。因为想作天晚上的那个嬷嬷，周错稍稍眯了会就起身找袁伯了。
“小姐，你找我？”袁伯恭敬的鞠了一躬。
“袁伯，袁府哪些嬷嬷，我想要个嬷嬷。带我去看看？”周错走出房门。外面的阳光正好，采苓三姐弟也在陪着那些个官家小姐。虽说袁立荣对这个认祖并不在意，但是袁府认祖这件是还是引来不小的轰动，今天看来的人就知道。周错没心思去在意这些，急急的问了袁伯去哪里选嬷嬷就让袁伯带自己去了。
而周错不知道的是，在花园里，那个周错看不到的视线里。采苓他们正在卖力的说着她的传奇身世。
“你们知道吗？采苓姐姐，我听说你这个妹妹是乡下来的？”说话的是一个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身穿一袭素锦宫衣，外披水蓝色轻纱，整个人散发着灵气的少女。 看其穿着打扮就知道她是一个品阶并不低的官员之女。这一发声，就引来了绝大多数人的唏嘘声。袁武然倒是很奇怪的上起来说：“那边世子在叫，我先过去陪他们。大姐，武然先告退。”袁武然似乎并不喜欢这个话题，稍稍说了一句就起身离开。随着武然起身离开的背影，刚刚说话的少女眼神就有掩饰不住的失望，没了之前提起话题那般神采奕奕，失落感直接写在脸上。
“去吧。”微微摆手，撇过眼像是没有看到那个女孩子脸上得失落，径直让武然离开。采苓今天穿着很是低调，但是也给人一种不凡的感觉，浑身上下散发着灵气。“如絮，周错妹妹的确来自乡下。早些年也真是苦了她。”
原来刚刚说话的是柳丞相家的嫡女——柳如絮，与采苓同年。说到柳家，就不得不提一提，这个庞大的家族，据说是现任丞相柳成是这个东浩国的两朝元老，先帝在世时，就出展才能，一步一步爬到奉常职位，位于九卿之首，在现在在位的圣上夺嫡之战中照准目标，一步一步扶持当今圣上上位。终于爬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文官之首——丞相。因而害怕功高盖祖，迫不得已将嫡女下嫁给周错的二伯袁开。原本按照常理所言，丞相之女只能入住东宫，成为唯一的皇后。不得不说柳成的眼色还是很好的，明白外戚干政对于当今圣上意味着什么。而当时决定的是将柳香嫁给袁清，至于后面为何突然将新郎换为袁开就不得而知了。但是这个话题也一直在京城豪门贵妇中所津津乐道。
所以按照辈分来说，周错也应该叫柳如絮一声姐姐。
柳如絮因为袁武然的离开有些晃神，听见采苓对自己说话也没听清在说什么，随即应付了一声。“唔。”
这边周错还不知自己的身世已经成为京城贵妇圈中的又一个热门话题，只在意自己想要抓紧时间找到昨晚的那个嬷嬷。
“袁伯，府上所有的嬷嬷都在这里了吗？”周错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昨晚在夜下替素娘焚纸的嬷嬷，暗自捏捏手心，轻缓一声，问道。
“是的，除了府内一些下作的嬷嬷，替夫人们打扫院子和洗衣服，就基本都在这了。”袁伯看着周错一直巡视着的眼神，心下起了疑惑。周错看到袁府微微收敛眼神，心下也明了袁伯的疑惑。出声解释道：“袁伯，我想你应该能理解阿杉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就在我昨日进府时，在袁伯的带领下走过那条长廊，偶然间看见一个和阿杉的身形十分相似的嬷嬷，这才想问祖父要一个嬷嬷。可是袁伯带我来这里领嬷嬷，我没有发现昨日我撞见之人。可否请袁伯再领我去寻找一番？”回想起昨日晚上那个嬷嬷和袁伯的关系，周错觉的袁伯会同意。
“小姐，阿杉是？”袁伯摆了摆手，让原本排在两排的嬷嬷散了，然后就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阿杉就是袁清口中的疯婆子，拉扯我长大的疯女人。”周错面无表情，看着袁伯的动作当下也就明了了自己的直觉准了。
袁伯听到周错的回答顿时就没有声音，倒底是袁府的管家，袁伯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领着周错往前走着，“按照小姐所言，在长廊见到的嬷嬷，那估计就是在府里打扫院子或者洗衣服的嬷嬷了，老奴这就领你过去找找。不过按照小姐的意思是想要将此人带在身边？老奴倒是觉得小姐这样是不可取的，倒不如让老奴来安排，让这个嬷嬷慢慢升上来。”
周错能感觉到袁伯说这话的善意，他是在提醒着周错，在袁府中应该慢慢行动。
“袁伯，没关系。”周错快步上前，轻轻扯了一下袁伯的袖子，“谢谢袁伯，但是阿杉对我而言——非比寻常。”
“既然小姐这样说，那老奴就领着小姐去找便是。”袁伯轻叹了一声，如那个女人一般倔强，“小姐，这边请。”
说话间，袁伯就带着周错进入了一个小院子。这个院子和周错之前所见的院子都不同，倒是很像之前周错和阿杉的家。院子中间架满了晾衣竿，晒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而水井被厢房所环绕，地面上摆满的是浸着衣服的脸盘，一盆一盆，多到让周错惊讶。袁伯把所有的嬷嬷都聚集到了一起，周错仔细的观察，发现依旧没有找到昨天晚上的那个嬷嬷，周错心知所有的嬷嬷的都在这里了，如果还是没有那么就只能说明，那个嬷嬷被袁府藏起来了，又或者说被袁开院子里的人要过去了。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周错找不到。周错找了一个身形与阿杉相似的嬷嬷，走到她面前才发现这位嬷嬷的眼睛竟然有一只是瞎的。周错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小姐，老奴吓到小姐了。”那个嬷嬷平淡的说，仿佛瞎眼的不是她一般。看到周错也只是十分冷淡的说了一句。
“无事，嬷嬷，我问你，昨天你是否在长廊当值？”周错马上恢复了神态，轻声询问道。
“不曾，”听见这话，周错皱了眉头。心下还在想着怎么和袁伯说。还未想出对策来，嬷嬷的声音就再次传来。“老奴只在长廊里负责修剪杂草。”
“袁伯，我昨日见到的应该就是这位嬷嬷了。”听到这话，周错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对袁伯说到。
“小姐，这位是刘嬷嬷了，本来是在大小姐院子里当差，后来小姐远嫁西壤，这个嬷嬷不知道为何就生了病坏了一只眼。”袁伯对周错选中的嬷嬷很是疑惑，“这样，恐怕会照顾不好小姐。”
“无妨，我是乡下来的，本就不需要什么人照顾。再说现在有云淡风琴照顾我，这个嬷嬷挺好。”周错走过去，牵起嬷嬷的手，“嬷嬷很像我来京城前夕去世的养母，故想将嬷嬷留在身边。希望嬷嬷能同意。”
嬷嬷没有那种很开心的样子，看了一眼袁伯，才缓缓点头。照理来说，能从这种下作的打扫院子直接跳到侍奉的嬷嬷，应该是那种喜极而泣的。这个嬷嬷不简单。周错心想。
嬷嬷同意之后，周错就带着嬷嬷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唤了云淡，让她领着嬷嬷就下去准备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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