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乳娘（三）
路过院子时，周错远远就听见院子里那些管家之女的莺歌笑语，周错看着那群红红绿绿的一堆人，冷笑一声就快步回房。走进房间坐在梳妆镜前，回想着老妇人当时在院里说的点点滴滴，为什么会找不到？难道她不是袁府的人？周错甩甩头。“不对，不对。不对。”周错嘟囔着。
“小姐说什么不对？”风琴随着周错进来，听见周错一直囔囔着不对，很是好奇。上前替周错梳妆打扮了起来。“小姐，刚刚大少爷吩咐，让小姐打扮好些去客厅。”
“没什么，我的衣服都是归谁管的？云淡还是你？”周错坐直，又恢复了之前一直在风琴面前的冷淡的脸，合上双眼，任由风琴替自己画眉扑粉。
“回小姐，是云淡。”风琴的声音从耳边慢慢滑过来。
“好的，以后我想穿什么衣服会提前和你们说的，就不必每次都选两套来让我选了。”周错看着脸上越扑越白的脸，摆了摆手，让风琴退了下去。“风琴觉得我是素颜耐看还是扑白好看呢？”
“小姐自然是……化了妆更好看。”风琴退到旁边，听到周错的问话顿时低下了头。“在风琴看来小姐天生貌美，不论在怎样都是好看的。”
“是吗？”周错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的脸，唤了声门口的小厮，“可我不喜欢。你打盆水来，我把脸洗了。”周错撇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风琴，又继续说到，“还有，云淡和你是姐妹把？你们都是袁伯安排过来的？”
“回小姐，云淡是奴婢在袁府中一直一起侍奉各位主子的。当初也正是听说小姐要回来，袁伯想着找一个与小姐年龄相仿的，来伺候小姐。也正是因为奴婢和云淡关系不错，默契也有所以才选了我们。”
“也就是说，在袁府以前，你和云淡互不相识？”周错听到这话到诧异了，周错一直以为云淡风琴是姐妹。
“是的，小姐。”风琴接过小厮递过来的脸盆，将毛巾拧干递给周错，“小姐可是嫌弃奴婢的手艺不好？”
“倒也不是，只是我自己不喜欢而已。”周错又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脑海中似乎又一个声音温和的和自己说着，小错永远都不要迷上化妆，好不好？周错甩甩头，小时候和自己接触最多的是阿杉，也只有阿杉，可是阿杉只是一个疯女人，又怎么会？那个声音是谁？
“小姐？”看着周错又皱起了眉头，风琴又将自己手中的毛巾递近了一些。
周错接过毛巾，将自己脸上的东西都洗干净。“等云淡回来了，和她说下，就说我不喜欢亮色的衣服。”周错看着早在床上备好的鲜艳的大红色衣服，说到。
“小姐，今天，这个颜色喜庆。”风琴将周错手中的毛巾接过，轻声说道。
呵呵，周错自己从衣柜中自己找了一件淡绿色的衣服，走到屏风后面换上。许久，风琴才听到周错说了一句：“喜庆，永远都不会属于我。最适合我的只有村里的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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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错在云淡和风琴的陪同下来到了袁府的客厅，看到三五成群的人在围着圆桌坐着。袁立荣似乎很高兴，在各个官员之间徘徊着，看到周错过来就指着周错说，“终于，我袁家子嗣一个不拉的都在了！”周错看着客厅的人，缓步走到袁立荣的面前，低声换了一声，“祖父。”
袁立荣听到这话就笑得眯起了眼睛，扶起微微下蹲的周错，大笑道：“好！好！好！”拉着周错的手举起手中的酒杯就喊着，“袁家福气！老朽敬大家一杯！”随之袁立荣开始和各个不同官阶的官员畅聊。而周错则被袁开娣妻拉着去见那些娣女。
“周错姐姐，乡下好玩吗？”一个弱弱的声音从人群的角落传来，周错抬眼过去，是一个粉嫩的稚儿发出的声音。只见她眨巴着眼睛，露出天真的眼神继续说道：“娘亲都不让我出府的，平时都只能在马车上看看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要么就是各个聚会和各府的姐姐们聊天，刚才不久听到如絮姐姐说周错姐姐是乡下来的，就忍不住想问问周错姐姐，乡下在哪里？好玩吗？”
“如织，姑母吩咐了下人做了你最爱吃的芙蓉糕，你……”柳香上前刚想吩咐下人把小姑娘带下去，周错就上前牵着小姑娘的手说着：“当然了，乡下有池塘有林子，我小时候经常和阿杉一起去采蘑菇抓鱼呢！我最爱吃的就是蘑菇粥啦。”
“真的吗？那有花吗？我还可以向现在这样追着蝴蝶玩嘛？”如织听着周错的话瞬间亮了双眼，眨巴的眼睛，然后紧紧的抱着周错摇着手追问道。
“有啊。乡下的林子里什么都有，小白兔小松鼠之类的。”周错轻轻抱起了眼前的小姑娘，这个姑娘很像是昨天晚上梦中阿杉抱着的小女孩。
“小错，她是丞相家最小的姑娘。是伯母的侄女，名叫柳如织。说起来，她也是小错的妹妹呢！”柳香看着各个小姐眼里满是嫌弃，笑了笑。随即接过话，不让周错继续说下去。
“如织？我知道了。”周错抱着柳如织，看着她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心神一荡，梦中阿杉抱着的那个小姑娘也是这般笑得开心讨得阿杉喜欢的吧。浅笑着，然后将如织放下，“如织妹妹很可爱呢。”
“我也很喜欢周错姐姐，还可以找姐姐玩嘛？”如织轻轻扯着周错的衣袖问道。
“当然可以了，如织想什么时候找周错姐姐都可以。”柳香拉起如织的手，轻轻擦了擦如织的脸，“现在周错姐姐要去认识下各府里的姐姐，如织去吃芙蓉糕好不好？周嬷嬷，带如织姑娘去取芙蓉糕。”
周错看着远处漫步走过来的周嬷嬷，震惊的睁大了双眼，这个柳香口中的周嬷嬷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在周错屋后焚纸给素娘的嬷嬷。这是怎么回事？惊愕只是一瞬间，周错马上收了视线随着周错开始去认识各府中的小姐。不过来的小姐也的确是多，单单是柳丞相府中就有五位小姐出了之前说周错的嫡女柳如织，还有柳如絮，庶女柳如玉，柳如意和柳如希。还有什么尚书家的小姐等等，五花八门的名字记得周错头脑发昏。
“这个就是陈国公府家的小姐——陈池。陈池他哥哥就是当今圣上特别宠爱的太子太保——陈辰了。年纪轻轻就做到了正二品，日后的前途也是可以观望的。”柳香得语气里充满着欣赏。要知道袁立荣也在只有从二品，据说这个陈辰年仅20就坐到了太子少保同时也是袁立荣的得意门生。
周错看了一眼那个从开始到现在都一言不发的陈池，只有当柳香介绍到她的时候她才起身轻声的喊了一声“周错妹妹。”。陈池今年据柳香介绍是刚满十七岁。周错听着陈池那弱弱的声音，瞬间清醒：“陈家姐姐。”。
“小错，刚刚和你介绍的各府小姐，你还记得吧？今天你可是主角，多去陪陪他们。”柳香看着陈池和周错互相打完招呼，就说到，“和你陈池姐姐好好聊聊。”
“是。”周错心不在焉的应付到。寻思着柳香走了就去看看周嬷嬷。
柳香看着周错的反应满意的笑了笑，现在她要去找老夫人，毕竟现在袁府内宅的真正掌权人还是袁老夫人————袁立荣的结发之妻。
“周错妹妹，宴会很无聊吧？”陈池拉起周错的手，“我刚刚听她们说妹妹是来自乡下的，真巧，我早些年也是呆在乡下的，后来哥哥带我入京，就没有去乡下住过了。想来，比起京城的繁华我还是跟喜欢乡下的自由。”那双眸子里隐藏不住对乡下的思念，那么悲伤，以至于周错竟然有种想和她畅聊一通的想法。
“我从未来过京城，但是却总觉得京城没有乡下那种自由感，可是京城的好处就在于我可以不用再担心下一餐可以吃什么。”周错低下眼眸。
“妹妹以后有时间就多来我府中走动走动吧，毕竟现在妹妹所经历的，都是我之前所经历的。姐姐明白你的感受。”陈池轻轻拍了拍周错的手看着周错手掌上略微粗糙的皮肤，轻叹一口，“我要去看看哥哥是不是要回了。若是迟些找哥哥，哥哥又得说我胡闹了。”
周错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度，抬眼看看眼前这个似乎会被一阵风刮走的人儿，点点头。看着陈池款款离去得背影，“我们不像得。至少你还有家。”周错心想。
看着陈池得身影消失在花园门口，周错便说自己饿了，让云淡领自己去寻些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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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我吃饱了你能领我去找周错姐姐吗？我想听她说乡下的故事呢！”
远远地周错便听见如织那糯糯的声音传过来。
“如织。”周错快步走过去，果然看到周嬷嬷在如织身边伺候着。
“周错姐姐。”如织小跑过去，扑进周错的怀里。
“如织，你陪姐姐去房间换下衣服好不好？姐姐的衣服脏了。”周错指着刚刚抱起如织时裙摆处被如织踩上的几个脚印。
“对不起哦，周错姐姐，如织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周错起身，“云淡，我的衣服上有几个脚印，带我回房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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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嬷嬷在伯母院里是什么差事？”周错问在眼前替自己更衣的云淡。
“看嬷嬷的装扮，应该二少爷院里的后厨嬷嬷。”
周错出房望向周嬷嬷，打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周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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