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绑匪
这下全部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梁豪身上，他沉吟半响，表情若有所思地说：“梦有多重境界，一般人做梦只会进入第一层梦境，醒来后基本不会记得梦过的事，对人的身体和精神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如果是在第二层梦境，会记得记忆的细节，情绪同感也会持续好几天，会一度令人觉得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
他抬眼看向陈桐，握笔的手下意识的落下：“如果有痛感，那就是在第三层梦境，这个时候就不是你想醒就能立即醒过来了。”
“那我不痛，是不是就比较好解决？”
陈桐很聪明。
梁豪回：“当然。”
林欣却不同意了，她揪了揪他的袖子：“按你这种说法，陈桐属于第二层梦境。但你别忘了，她做这个噩梦可不只几天，是几个月。”
她这番话将原本缓和的气氛升级到了紧张，陈华皱眉：“五爷，这三层梦境是怎么划分的？解决方法有什么不同？”
“一言难尽啊。”梁豪长叹一声。
陈华真想一脚把他踹走。
很明显，具体的细节他不愿意告诉大家。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梁豪都成功得到在场所有人的白眼。
他翘着二郎腿抖了会，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小美女，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男人？”
“这不重要！”陈华抢先驳道，清俊的脸沉得快要挤出墨。
“陈先生，我不是在问你。”
林欣抬头，刚好见着眼泪从少女的眼睛掉了下来。
她是因为害怕而哭，还是因为想到了那个人而哭？
“既然来找爷解梦，就要相信爷的能力。”梁豪对陈桐说，“你梦里的那个男人很重要，我的意思是说，他对你很重要。”
“你在胡说什么！”陈华真的怒了。
梁豪不理，直接问她：“他到底是谁？”
这样的问法不计后果，很可能会触犯别人的底线，林欣都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陈桐脸色有难，明显是一点都不想开口。
梁豪静静地等着她。
静默半响后，她真的开口了：“他叫陆子昂，半年前被枪决了。”
“妹妹！”陈华激动地一下站了起来。
一旁默默不作声的陈小宝手一抖，怀里的书差点掉地，看着陈桐的眼神十分古怪。
如果不是活生生的人就坐在这里，她这幅表情会让人以为被枪决的人是她。
但“陆子昂”这个名字带给了她一股无形的力量，柔弱的少女满脸坚持，又听她继续说：“半年前，陆子昂和几个小混混冲进我父亲的分公司，绑架了权力最大的几位董事，而我当时刚好也在里面就被他们抓去当人质。”
想到梦境的诡异场景，梁豪似有所觉：“他们虐待你了？”
“不是钱的问题。”陈桐答非所问，轻声说：“董事被撕票后他们就去自首，死了就自由了。”
而她却从现实的牢笼走到虚幻的地狱。
“不过是一群社会臭虫。”
浓烈的恨意冲破了虚伪的面纱，陈华不再彬彬有礼，表情像是要吃人，嘴角嘲讽：“死了也不安分，陆子昂这种人从娘胎里就该被弄死！”
这人说话比夏蝉还要聒噪，梁豪掏了掏耳朵：“陈先生，文明一点，我这还有小孩子。”
陈小宝莫名被点名，一脸懵。
“哥哥，不要说了。”陈桐小声劝，却更激起陈华嫉妒，他偏头眼神狠厉地盯着她：“别什么？一个垃圾，我说他又怎么了？你为什么维护他？难不成，外头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你喜……”
“我没有！”她尖声打断，双手都在打颤：“我对陆子昂绝无可能有那种心思！他是个罪犯！”
林欣撩起长发至背后，用手挡住嘴，眼波百转千回，朝着梁豪无声地动了动唇：“你信吗？”
他一愣，随即也笑着无声回了一个字，“不。”
“信！”这个字，他反而说出口了，“我说，我信你。”
陈桐垂眸没有再说话。
待大家都平复好情绪后，梁豪才开始问：“有六子昂的八字吗？”
林欣嘴角一抽：“人家叫陆子昂。”
他啧了一声：“不就一个代号嘛。”
陈桐脸色微白，从怀里抽出一张照片，说：“没有八字，只有这个。”
哟，还随身带着呢。
黑白色的照片印着面无表情的平头男子，梁豪没有伸手接，皮笑肉不笑道：“爷不会看面相，更别说是死人的。”
陈桐：“……”
“没有就算了。”梁豪摸了摸鼻子，说：“这样吧，两天之后，也是这个时间点，你再过来找爷。”
“五爷，你还没释梦呢！”陈小宝冷不丁地喊了句。
兄妹俩看向神色平静的梁豪，只见他抬手灌了一杯茶水，随后缓缓说道：“释梦本身不重要，听或不听要看顾客的意愿，不过嘛，我觉得你们应该是不愿意听的了。”
“你都没问就知道我不愿意？”陈华真是受够了他的狂妄自大。
“就算他说了，你也不会信。”林欣目光如刃，不痛不痒地补了一句：“因为在你看来，那将会是比亿万分之一可能性还要低的笑话。”
陈华无言。
兄妹俩离开后，陈小宝端着手中厚重的书，难得态度很好地问梁豪：“五爷，这些书里头的字怎么都是手写的，而且情节好奇怪啊。”
“这都是找爷解梦的人写的。”他觉着口干，舔了舔嘴巴又补充道：“爷的规矩就是这样，解梦之前一定要写下自己的恶梦。”
陈小宝咂舌：“为什么呀？”
林欣笑着插话：“是为了保存吧，或许他们在某一天会来找回自己的梦。”
太阳刚下山的暖光醉人，给秀美的脸镀上一层金光。
不过这幅美景梁豪可没心情欣赏，见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上的黄纸塞进手袋里，他越发觉得此人有些奇怪，脑子一瞬间弹出无数个处理方案。
只要是来城隍庙找他解梦的人，他都会在前一天晚上梦到关于顾客私人生活的片段，通常是概念模糊，连普通生活作息也无法窥见。
但是，他昨晚梦到了林欣在科学院工作的完整细节，逻辑非常清晰。
好比视频播放，一切都像预先准备好的。
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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